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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写】与雄安新区擦肩而过的白沟新城

虽然白沟新城暂时没有被纳入这个具有“千年大计、国家大事”标签的新区,但当地也已经感染到了新区的热情。

摄影:兰飞

2017年清明,“雄安新区”的横空出世将人们的目光带向了这个环抱白洋淀的河北腹地。在与雄安新区毗邻的商业重镇——白沟新城,原有的平静也被打破。

白沟新城位于雄县和容城北部,与划定的新区擦肩而过,距离这两个县城都只有20分钟左右的车程,历史上这里曾是中国北方著名的水陆码头,近年来发展成为北方重要的商品集散中心。“南有义乌、北有白沟”,是当地政府宣传资料中多次出现的字眼。

地图标记位置即为白沟新城

“这边比我们雄县发展得好。”出租车司机刘姚强话音刚落,远处几栋二十层左右的新建住宅楼就从雾气中显现出来。“八几年我往山东那边跑货运的时候,白沟就很有名了。那时我还没结婚。”

据《白沟志》记载,白沟镇1984年决定在原有市场基础上正式建立“白芙蓉小商品市场”,这被定义为改革开放后白沟发展的“标志性分界点”。而另一个转折点出现在2010年9月,当时河北省保定市正式挂牌成立白沟新城,使其成为河北省唯一的“经济发达镇行政管理体制改革试点”,行政级别由原来的乡镇提升为副地区级别(副厅级),但行政区域仍归属保定市下辖的高碑店市。

上世纪90年代的白沟货运站。翻拍自《白沟志》。摄影:张晓添

在白沟镇邻近雄县的一侧,坐落着中国白沟国际商贸城,这里号称“中国北方最大的小商品批发市场”。在这座上下共七层的大型建筑里,从汽车坐垫、玩具无人机、服装鞋帽到皮箱皮包、皮革原料、五金饰件应有尽有。周一上午刚过9点,商贸城里已经是人头攒动,有拖着黑色大塑料袋前来进货的商户、也有忙着与店主讨价还价的“散客”。白沟镇上,与国际商贸城同等规模的批发市场不下五家。

白沟国际商贸城内景。摄影:张晓添

箱包贸易是白沟的一大招牌。在当地最大的箱包贸易市场和道国际箱包交易中心,运营经理李建独自一人在二层一间办公室里忙碌着。“设立(雄安)新区的消息,比较兴奋的还是那三个县的人。我们没在划定范围内,没什么影响。”李建一脸微笑地说,“将来那边发展好了,也能带动我们。”

和道国际箱包交易中心一角。摄影:张晓添

根据中央的规划,雄安新区规划范围涉及河北省雄县、容城、安新3县及周边部分区域,起步区面积约100平方公里,中期发展区面积约200平方公里,远期控制区面积约2000平方公里。而雄县、容城和安新这三个县的总面积共计1577平方公里,如果要实现远期控制区面积,雄安新区势必要扩展到“周边部分区域”。

31岁的李建是土生土长的白沟人,也是家里的独子。毕业时,他认为在离家近的地方完全可以找到满意的工作,因此从未打算外出发展。李建所在的箱包交易中心占地面积大约50万平方米,仅他管理的二层,就有8000多家商户。据他介绍,这些商户中外地人大约占四成,主要来自河南和浙江,也有不少从新疆内蒙过来的商人,从这里拿了货后转卖到中亚和俄罗斯。

2016年,白沟新城全年地方生产总值完成78.1亿元,同比增长6.1%,与面积更大人口更多的雄安三县相比,其经济规模仅次于雄县(101亿元);其城镇和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分别为25153元和14863元,与雄安三县水平相当,但城镇居民收入水平仅为全国平均水平的七成左右。

近年来,随着“京津冀一体化”的推进,白沟附近的公共交通网络已颇为便捷。从镇中心出发,半小时内即可达到实际上位于雄县境内的高铁站白沟站,每天有30多趟高速动车从白沟经停。而从白沟镇乘坐公交车前往高碑店市,再换乘838路公交即可抵达北京六里桥。全程大约两个半小时,票价27元。

白沟新城管委会的数据还显示,白沟辖区面积64平方公里,常住人口15万,流动人口10万-15万。李建也估计,目前把外来经商、务工人员都算在内,白沟人口可能已经超过30万。与之相比,雄安新区三县中面积最大的安新县(738.6平方公里)总人口约为46万(2014年)。

目前,李建所在的和道国际箱包交易中心,一个20平方米的商铺年租金在两万元左右,而行走在镇上,耳边人们谈论最多的是房价已经逼近“两万”大关。虽然白沟新城暂时没有被纳入这个具有“千年大计、国家大事”标签的新区,白沟新城管委会也没有雄安三县政府部门那样忙忙碌碌和引人瞩目,但当地的房地产市场似乎已经享受到了同样的待遇。

其实,在雄安新区三县“冻结”房产交易后,全国各地涌来的购房者就已经开始转战邻近地区。半夜在白沟抢房、售楼处和违规中介被查封等消息也开始见诸报端。界面新闻记者在白沟的一些新楼盘售楼处发现,部分楼盘售楼处已经被查封,门上贴有白沟新城规划建设局的封条。

在白沟国际商贸城五楼,佳议玩具的老板刘绍菊一边忙着记账,一边与前来取货的客户谈论着关于房价的新闻。“到时候要是真的拆迁了,你就成千万富翁了,不用再做买卖啦。”刘绍菊带着浓重的四川口音大声说道。与她交谈的客户来自安新县。

刘绍菊在白沟做生意有二十余年,现在已经是广东地区几家玩具厂商的一级代理,她经营的商品主要是儿童积木、遥控车、玩具无人机、儿童平板电脑。她说:“(近几年)生意也没有以前好做,走一步看一步吧。

距离李建办公室大约两公里开外的京白大街,是当地政府打造的一条景观路,路两边都是大片新建高层住宅楼,有的已经落成,有的还是工地,其中不乏富力等国内知名开发商的身影。

在一家名为恒灿地产的中介公司门口,一位销售人员对前来看房的顾客说:“白沟这边最高预期可能达到两万五,现在投资还算是比较划算的。”

一切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也许李建自己也不会想到,他口中的“将来那边发展好了,也能带动我们”,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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