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面新闻记者 | 田鹤琪

五大国际石油巨头2025年业绩承压。

去年，全球石油市场在供需失衡与地缘扰动的交织中，走出震荡下行曲线。国际原油主流波动区间落在60-80美元/桶，布伦特、WTI原油均价分别同比回落13.9%、13.6%。

受原油价格回落影响，五家巨头净利润普遍出现下滑。

各家公司2025年财报显示，埃克森美孚以288.4亿美元净利润居首，同比降幅最小，为14.4%；壳牌调整后利润185.3亿美元，同比下降22%；道达尔能源调整后利润156亿美元，降幅达15%。

bp重置成本利润最低，为74.9亿美元，同比下降16%；雪佛龙则成为降幅最大的企业，其调整后净利润为135.2亿美元，同比下跌26%。

据界面新闻计算，去年五大国际石油巨头调整后利润共计约840亿美元，同比降幅约17.9%。

尽管利润普遍缩水，但它们在现金流方面展现出一定韧性。据彭博社数据，五大石油巨头2025年合计创造自由现金流960亿美元。这一数字相较于2022年1940亿美元的历史峰值已连续三年下滑，但在行业历史上仍处于极高水平。

五大国际石油公司最新披露的资产数据显示，埃克森美孚以4489.8亿美元位居榜首。其次分别是壳牌3303.51亿美元、雪佛龙3240.12亿美元、道达尔能源2910.55亿美元、bp的2785.26亿美元。

资产负债率方面，截至2025年底，bp负债率达73.4%、道达尔能源为59.6%、壳牌为52.7%、埃克森美孚为40.6%，雪佛龙则相对稳健，资产负债率为12.6%。

除壳牌外，另四家石油公司2025年资产负债率同比均有所提高。

多项核心业绩数据，凸显出欧美石油公司转型战略路径存在根本性差异。

近年来，此前多元化转型步伐较快的欧洲石油企业，在行业下行周期中承受着价值增长与现金流稳定的双重压力。在资本市场中，以埃克森美孚、雪佛龙为代表的美国企业，则因坚持审慎布局、以油气主业的稳健派策略，在资本市场中更受青睐。

bp、壳牌等欧洲石油企业不得不重新聚焦高回报的上游油气核心业务，美国两家企业也仍在在加大上游开发。

因此，2025年，石油巨头们油气产储量规模整体有所扩大。

其中，道达尔能源油气日均产量达252.9万桶油当量，同比增长近4%。

埃克森美孚全年净产量达到470万桶油当量/日，创40多年来的最高水平。其中，二叠纪盆地产量达160万桶油当量/日，圭亚那产量超过70万桶/日，均创下年度纪录。

bp去年报告产量为152.7万桶油当量/日，同比增长3.8%。

雪佛龙2025年全球和美国产量分别增长12%和16%，达到创纪录水平。其在巴西、埃及、几内亚比绍、墨西哥湾、纳米比亚、秘鲁和苏里南等国获得勘探区块，使勘探面积较2023年增长超50%。

去年12月，壳牌与挪威国家石油公司(Equinor)共同组建合资企业Adura。新公司整合双方在英国北海的12个核心油气资产，预计2026年产量超14万桶油当量/日。

壳牌还竞标成功获得巴西盐下油田项目的额外股权。此次收购后，其对阿塔普区块的持股比例将从16.663%提升至16.917%，对梅罗区块的持股比例则从19.3%增至20%。

当前，受全球能源格局调整及美国能源政策转向等因素影响，行业对石油需求的预判发生重大变化。

多家公司推迟石油需求峰值时间。例如，bp将石油需求峰值由此前的2025年延后至2030年；道达尔能源从2030推迟至2040年，埃克森美孚认为石油需求即使到2050年都不会出现实质性的下降。

过去，激进转型是欧洲石油巨头的标签，但近两年它们进入冷静期。随着股东回报压力的增大，石油巨头们的低碳投资逻辑更偏理性务实。

其中，bp表现得最为彻底。

去年2月，该公司启动了“重置bp”战略，声称未来几年的重点将转向化石燃料。同时，剥离非核心资产，完成了荷兰零售业务、美国陆上风电业务以及美国中游资产非控股权的出售，并协议出售嘉实多65%的股份，预计将获得约60亿美元净收益。

bp将集团结构性成本削减目标提高至2027年底的55-65亿美元。

与此同时，bp在近两年来频繁换帅。2024年初，穆雷·奥金克洛斯(Murray Auchincloss)取代伯纳德·鲁尼(Bernard Looney)成为新任首席执行官。他此前曾在bp工作长达25年。

去年12月中旬，bp再度官宣换帅。任命梅格·奥尼尔(Meg O’Neill)为下一任首席执行官，自2026年4月1日起生效。她也成为了全球前五大国际石油巨头中首位女性掌门人。

这一系列资产整合、成本收缩与管理层替换的举措，传递出bp想重塑市场信心、集中优势资源主攻核心业务的战略决心。

同期，壳牌则退出了尼日利亚陆上项目、加拿大油砂项目及新加坡化工炼油厂项目，同时通过收购新加坡液化天然气公司Pavilion Energy，并增持深水业务股权，进一步强化了综合天然气与上游业务组合。

低碳投资方面，美国两大石油巨头则向支撑绿色转型的关键矿产资源延伸。

例如，埃克森美孚购入巨幅面积锂矿探矿权，大局进军锂矿领域。该公司于2023年11月启动美国阿肯色州美孚锂项目的一期工程，计划2027年实现首产，到2030年供应超过100万辆电动汽车所需的锂电材料。

去年9月8日，埃克森美孚达成协议，收购拥有百年经验的石墨企业Superior Graphite的技术和美国资产，以及部分国际办事处。该公司正是看中了合成石墨市场，合成石墨能为电动汽车和电池储能系统提供动力。

雪佛龙进军美国锂矿行业，收购了德克萨斯州东北部和阿肯色州西南部Smackover地层约13.5万净英亩土地，用于直接锂矿开采。

在一众石油巨头当中，道达尔能源走出了差异化的发展模式，其聚焦电力多年，当前已初具规模。

2025年，道达尔能源投资金额为171亿美元，约35亿美元用于低碳能源，占投资总额超两成，其中近30亿美元用于电力。

2025年全年，该公司一体化电力板块现金流达26亿美元，符合宣布的目标。资本平均回报率为10%。净发电量达48太瓦时，同比增长17%，

道达尔能源计划在2026年将发电量增加约25%，超过60太瓦时，全年一体化电力现金流预计将超过30亿美元，投资额为25-30亿美元。

去年11月，道达尔能源宣布与捷克能源集团EPH达成协议，收购其在西欧地区的灵活发电平台（燃气及生物质发电厂、电池）50%股权。交易对价约51亿欧元，相关资产整体估值约106亿欧元。

今年2月初，道达尔能源宣布与谷歌签署两份为期15年的电力购买协议，将为谷歌位于得克萨斯州的数据中心提供1吉瓦太阳能发电能力。这也是道达尔能源迄今为止在美国签署的规模最大的可再生能源购电协议。

面对产品行情波动及业绩下滑压力，石油巨头们纷纷采取相应举措。

bp宣布暂停股票回购计划，将剩余现金用于强化资产负债表，原先设定的股东分红比例（约30%-40%的经营现金流）调整为暂不实施。

壳牌宣布将季度股息提高4%至每股0.372美元，并推出新一轮35亿美元股份回购计划，预计于2026年一季度业绩发布时完成。这是壳牌连续第17个季度实施至少30亿美元的股份回购。

雪佛龙推进结构性成本削减。通过组织精简、运营效率提升及资产优化，2025年实现15亿美元结构性成本节约，目标到2026年底累计削减30亿-40亿美元。

埃克森美孚自2019年以来，已累计实现151亿美元的结构性成本节约，超过所有其他国际石油公司总和，其中包括 2025年的30亿美元。预计到2030年，结构性成本节约将达到200亿美元。

道达尔能源正在实施其多年期现金节约计划，目前目标为2026-2030年期间为125亿美元，其中2026年计划25亿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