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面新闻记者 | 楼婍沁

“好玩是第一吸引力，没有好玩就不可能打造国际消费中心城市。”在5月12日举办的《2035，上海请回答》系列主题研讨会之全球消费中心专场研讨会上，同济大学可持续发展与管理研究所所长、城市研究专家诸大建用“好玩”二字破题，尝试给出上海如何建设国际消费中心城市的其中一种思路。

《2035，上海请回答》系列主题研讨会之全球消费中心专场研讨会，与由上海市人民政府新闻办公室出品、界面新闻制作的系列专题片《2035，上海请回答消费篇》的发布同期。系列专题片《2035，上海请回答消费篇》以消费为题，从新时代机遇、城市发展进程以及全球关切的维度，解析了上海为何以及如何构建国际消费中心城市，并发现和抛出关键一问：上海这座中国消费中心城市还可以有什么样的想象空间。

诸大建也参与了上述专题片的录制。他在纪录片和研讨会中都提及，上海的消费升级与国际时尚中心建设的关键，是要让城市“更好玩”，要让城市“旧瓶装新酒”。

这一判断有数据和排名支撑。英国权威城市生活杂志Time Out发布的2025年全球最佳城市排名中，墨尔本居首，上海位列全球第二、亚洲第一。该排名不是按GDP或“五个中心”排，而是按好玩度——咖啡店数量、文化多样性、就餐性价比等44项指标，其中88%的上海居民认为外出就餐价格实惠。

诸大建进一步梳理了背后的理论逻辑。过去城市建设侧重生产与居住功能，而今进入“消费城市”新阶段。哈佛与芝加哥大学的经济学家已指出，城市的核心吸引力不再是生产便利性，而是能满足情绪价值与精神需求的消费场景。“如果只盯着奢侈品店的数量，那太LOW（低俗）了。”诸大建认为，“好玩”即广义的文化、体育、展示活动，它们是驱动消费的“因”，由此带动的旅游、住宿、餐饮、购物才是“果”。他还将行业惯常的“文商旅体展”调整为“文体展旅商”——文化在前，商业在后，逻辑链条才通。

那么，好玩的空间在哪里？诸大建在探讨会上延展提出第二个核心概念——“场景”。现在的年轻人逛街不是冲着某个商店，而是冲着街区的场景感去的。路易威登在张园打造的巨型装置，瞬间激活整条街区。由此他提出一个创新的城市开发模型：“COD”——Culture Oriented Development，文化导向的开发。“场景的领头羊是文化IP，人们奔着IP来，来了以后周边有得逛、有得吃、有得住，流量才能变成留量。”这意味着传统的标准化购物中心日渐乏力，取而代之的是非标化、可步行、充满烟火气与反差感的混合街区。

上海特有的“布尔乔亚”（商业理性）与“波西米亚”（文艺浪漫）风格的融合，被诸大建概括为“布波”气质——既有物质不过分，有精神不反叛，赋予了上海街区独特的消费磁场。

实现这些好玩场景的落地，抓手是城市更新的3.0版本。诸大建以张园为例：张园西区2022年开放后，日均客流达5万人次，入驻率超90%。但他强调，真正的难点在于即将亮相的东区。城市更新不能仅“修旧如旧”保存外壳，而要“外旧内新，在最老的地方讲最新潮的故事”。张园东区地下开发总面积达8.8万平方米，将实现三条地铁线路无缝换乘，并引入高端办公、精品酒店、演艺中心等业态，形成“东静西闹”的全时功能体系。

更具前瞻性的案例是复兴岛。诸大建将这一战略留白数十年的岛屿对标维也纳多瑙河岛，指出绝不能布得太满。复兴岛在高科技数字化转型的同时，必须注入高情感、高文化的高品质内核。“创客不再是‘张江男’的模式了，年轻人要喝咖啡、要在外摆座上碰撞灵感；没有好玩的场景，留不住创新的创意阶层。”这种高科技创新与高情感文化的耦合，正是墨尔本蝉联全球最佳城市的逻辑——丰富的节庆、体育赛事、多元文化与包容度。

诸大建最后提到，如果只谈商业本身而忽视了空间情绪和文化基因的变革，上海的消费升级便打了折扣。张园历史上作为“海上第一大游乐场”，其核心功能就是提供高质量文化娱乐，商业价值只是引流后的自然结果。把握好“好玩”属性、COD开发与海派“布波”文化，城市更新的触角将催生上海成为全球消费领域独一无二的引力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