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面新闻记者 |
界面新闻编辑 | 文姝琪
5月27日,云英谷科技在港交所主板挂牌。这家2012年成立的OLED显示驱动芯片公司,是中国大陆首家通过品牌公司认证并实现千万级累计出货的AMOLED显示驱动芯片企业。
在先后筹备科创板IPO和并购方案之后,云英谷选择了港股,成为港股显示驱动芯片设计第一股。而这段上市路径的起承转合,也是中国半导体产业过去十余年起伏的缩影。
祥峰投资是云英谷最早的机构投资者,自2013年天使轮入局,陪伴了这家公司从订单寥寥到IPO的全程。祥峰投资管理合伙人夏志进主导了这笔投资,他也是中国半导体产业十余年变迁的亲历者。2010年加入祥峰后,他重点布局半导体芯片、人工智能与先进制造领域。
夏志进对界面新闻回忆,在他投出云英谷的2013年前后,中国芯片公司处境不易:代工成本压不过海外大厂,终端客户也不愿为微小的价差冒险替换供应商。资本市场的注意力还集中在移动互联网上,愿意投芯片的机构屈指可数。
2018年国产替代浪潮兴起,厂商开始向国产芯片公司敞开大门,半导体创业和投资迎来前所未有的爆发期。大量创业者、资本密集涌入,科创板开闸也为众多半导体公司打开了上市退出的通道。2021年行业热度达到顶峰时,几乎每个细分赛道都挤满了竞争者。

繁荣之后是新一轮洗牌。A股IPO收紧后,市场一度期待并购能成为消化存量资产的出路,但多起半导体并购案在2025年无疾而终。与此同时,港股正在接棒成为新的上市阵地——2026年开年,壁仞科技、天数智芯等国产GPU公司先后赴港上市,云英谷此次挂牌也是这一波窗口的延续。
夏志进对当下几个议题的判断颇为冷静。投资方向上,他更倾向于在显示驱动、光互联等场景明确、有创新壁垒的细分领域寻找机会,并认为AI硬件浪潮下显示驱动芯片仍有可观的想象空间,可以与AR、VR、Physical AI结合;对于半导体并购,他认为时机尚未成熟,收购方与标的之间估值预期差距巨大,上市公司自身体量也不足以支撑大规模并购,“也许要五年以后”才能真正进入常态化并购阶段。此外,他也谈及对当下具身智能热潮的判断。
以下为界面新闻对夏志进的专访实录,略作编辑:
不做替代,投别人没有的东西
界面新闻:你们2013年就投了云英谷,当时公司没有任何订单,怎么判断的?
夏志进:云英谷是我们投的第一家芯片公司。我跟创始人顾晶是大学同学,很早就知道他从国外回来创业。当时看好这个项目主要是因为创新算法。2013年智能手机刚刚开始爆发,高清显示屏的供应碰到很大瓶颈,只有日韩少数几个厂家能够提供,苹果也在那时推出了Retina视网膜显示屏。顾晶要做的事情是用算法帮助原本不具备高清屏生产能力的产线,做出达到视网膜屏效果的显示屏,本质上是用更少的子像素数显示同样的图像。
界面新闻:一开始做的不是芯片?云英谷是怎么一步步进入这个赛道的?
夏志进:对。单纯算法商业模式不太好:卖给屏厂或其他芯片厂家收授权费,利润空间有限。祥峰有芯片行业的经验,也从战略上给云英谷建议。2013年决定做芯片,先用FPGA做原型验证,后来做成自有的ASIC(专门为某一个特定功能定制的芯片),第一个解决了当时行业的供应链瓶颈。短期来看独立芯片可行,长期最优路径还是与显示屏驱动芯片集成,把算法放到驱动芯片里,这后来也成为最大的收入来源。
早年中国芯片公司很难打入已有供应链,相比国际厂商没有任何优势。许多行业可以用低价竞争,但芯片行业恰恰不行。芯片设计公司本身不生产,设计完后交由台积电、中芯国际等代工厂制造,成本就是代工厂的制造成本。
创业公司订单量小,从晶圆厂拿到的报价不会比博通等大厂更低,反而可能更高,晶圆厂还要优先保障大客户产能。要让终端客户使用,只能压低自身毛利——最终便宜20%-30%已经是极限,而客户依然不愿意尝试,因为没有必要为了几块钱的差价冒风险,除非产品本身具备不可替代性。我们愿意投云英谷,正是因为它做的是别人没有的东西,而不是一个替代。云英谷一步步死磕大客户——先联想,再小米,再华为,目前是国产芯片里唯一进入头部手机厂家的驱动芯片供应商。
界面新闻:当时半导体国产创业公司是什么样的局面?
夏志进:十多年前,国内芯片行业创业很难找到一个切入点,而愿意投国产芯片公司的投资人可能一只手就数得过来,我们2013年投资了云英谷、2014年投资了慧智微,算是国内最早一批。
2010年到2016年国内投的主要是消费互联网,像美团、拼多多。真正关注芯片绝对是2018年国产替代概念被提出来之后,2019年到2021年芯片投资非常密集。
这也是一个机遇。十几年前投芯片其实是有忐忑的:芯片公司有自己的创新,但因为各种因素,进入头部客户、手机厂家非常难且过程漫长。2018年以后中美关系变化,头部客户出于供应链安全考虑,开始愿意给中国厂家尝试机会,可能不是一次性把订单全部转移,但可以作为第二、第三供应商。生态开放叠加经验积累,量才逐步起来。所以一家芯片公司做到几亿、十亿级收入并不容易,云英谷去年收入也刚超过10亿。
界面新闻:云英谷中间经历了科创板没有走通、并购终止,现在转战港股,心态有没有什么变化?
夏志进:我都习惯了。企业本身做得好,到一定阶段都会有IPO的机会。科创板刚开板那两年对半导体企业要求没那么高,很多公司时间点踩得准就上去了。我们投的另外一家芯片企业慧智微,2023年上半年正好上了科创板,下半年审核就收紧了。云英谷可能就稍微慢了几个月。我一直跟被投企业讲,要做第一个抓住机会的人,享受政策红利,而不是犹犹豫豫。当然上市不是终点,本质上还是要把企业做好。
界面新闻:AR、VR、Physical AI被认为是下一波硬件浪潮,显示驱动芯片在其中能占多少位置?
夏志进:显示芯片几乎是所有个人智能设备里面必不可少的,难度很高。国产的驱动芯片,尤其是AMOLED竞争并没有那么多,既需要数字逻辑芯片的设计经验,也需要模拟设计方面的能力。同时跟下游客户结合非常紧密,许多情况下要配合厂家定制开发,并非标准化产品按节奏迭代就能通吃市场。
只要有显示,不一定有屏——AR眼镜的Micro LED、LCoS投影,VR里的微显示芯片,都需要显示芯片。云英谷的另一个产品线就是做VR眼镜里很小的微显示芯片。尤其在AI时代以及所谓的Physical AI、世界模型出来之后,眼镜有可能发挥更大作用,对周围的感知以及虚拟与现实的融合,可能是手机做不到的。
界面新闻:但显示驱动的市场似乎不那么大,跟一些GPU公司比想象力可能有限?
夏志进:从volume(数量)看市场很大。全球手机每年10亿台出货量,还有车载等等,都需要驱动芯片。但单颗价值跟GPU、CPU差别很大,驱动芯片一颗可能就两三美金、行情好的时候三四美金。整体市场规模在几十亿美金量级,不算大,也不算小。
界面新闻:你在半导体赛道里选细分方向的判断标准是什么?
夏志进:第一,产品有创新,不能完全是替代。云英谷、慧智微、地平线的早期产品在全球都有亮点。第二,市场足够大,比如几十亿美金,能支撑一家大公司或几家公司在里面竞争。有些芯片市场很小,量很小、单价很低。此外,市场最好处于增长期——比如AI计算中心领域的相关芯片,光互联芯片、光芯片、电芯片等等。早期进入的创业公司不必与人在红海中拼刺刀,抓住增量市场即可。
发消息要并购的,2025年几乎全没谈成
界面新闻:有一段时间似乎有并购潮的趋势,随着现在IPO越来越多,并购趋势会停止吗?
夏志进:事实上我感觉已经停止了。2024年底那波放出并购消息的公司,到2025年绝大部分、可能100%没有谈成。这其实是必然结果。中国芯片行业的并购时机还没成熟。借鉴美国经验,并购是常态——绝大部分创业芯片公司最终是被博通、Marvell等大厂收购的。
中国还没到那个阶段。中国收购方一方面思维还没到位,还不习惯以较高溢价收购创业公司。收购方和标的公司对价值的预期有很大差异。那些发消息说要并购,最后很多都是价格谈不拢。另一方面也没有那么多资金。国外这些千亿美金市值的公司,现金多、股票也值钱,出手就几十亿美金。中国的纯芯片设计公司这几年才出现千亿人民币的上市公司,大部分都是一两百亿甚至几十亿市值,去收几十亿的标的肯定搞不定。
但我觉得以后会有。博通、Marvell就是通过并购才形成那么多SKU,做成今天的规模。芯片行业除非做GPU、CPU这样的大芯片,靠单一产品就能撑起体量,否则面对的可能是中等规模的市场,企业要壮大就不能靠内生增长,必须扩充产品线。并购跑通也许要五年以后,等到已上市企业本身足够强,创业公司对被并购也没那么抵触。
界面新闻:创始人现在会有抵触情绪吗?
夏志进:看价钱。常碰到的情况是估值10亿的公司,收购方只愿意按融资总额出价——公司融了1.5亿,就只出1.5亿买走。创始人拿不到钱,投资人也赚不到钱,肯定不愿意。
界面新闻:什么样的公司更适合独立IPO,什么样的更适合通过并购融入更大的生态?
夏志进:很大一部分的芯片公司通过并购退出是挺好的。虽然统称“芯片”,但由无数的细分品类组成,许多单一的芯片品类市场空间有限、收入有天花板。如果一个团队擅长某个细分领域,把产品做好了,但最多就卖几个亿、十个亿,可毛利很高、有门槛,这类公司的被并购机会就很多。单个品类市场份额很高、体量已经够大的企业,可能更倾向独立上市,再去收购别人。但大部分企业可能还要保留被并购的选择。
界面新闻:巨头如英伟达倾向于收购初创公司、卖整套系统方案。中国芯片创业者未来会不会开始瞄着被收购去做?
夏志进:有可能。英伟达收购都是对自身体系的补充,整合进现有方案后整体价值放大数倍。Mellanox是非常成功的案例,花几十亿收购,但对英伟达的价值远不止几十亿。大公司收购一定考虑1+1=2还是1+1=10。
国外很多创业公司从一开始就是瞄着被收购去做的——看到大厂体系中缺什么、甚至在创业之初就预设了可能的买家,并不追求做成多大体量,两三亿美金卖掉就是不错的结局。因此很多是连续创业者,两三年把东西做出来就卖掉,接着做下一个项目。中国芯片行业连续创业的人几乎没有,因为还没赚到第一桶金。
界面新闻:很多人说现在半导体IPO盛况是前所未有的,你怎么看这个热潮的成因?
夏志进:可能是这一阶段的特色。过去十年崛起的一批中国芯片公司,是大环境变化的结果,现在到了集中获得上市机会的窗口。A股上不了,现在港股也很开放。过去两三年有一些大陆芯片公司在香港上市表现不错,地平线千亿市值,黑芝麻200亿也不错。还有一些A+H股千亿以上的公司的芯片公司也在香港上市,港股市场对这些标的接受度还是蛮好的。
界面新闻:H股也迎来了IPO潮,尤其是半导体和硬科技公司,以港股目前的偏好和表现能够提供较好的股价支撑吗?
夏志进:目前来看,不管是投资人热情还是交易量,港股毫无疑问还是值得期待的。过去一两年上市的企业,股价表现有强有弱,但总体很好。头部公司中,GPU企业接近千亿港币,大模型公司达到三四千亿市值。一些A+H两地上市的芯片公司,在港股甚至出现溢价、高于A股,说明港股外资投资人对中国科技公司的一些标的非常有兴趣,甚至超过了A股投资人。国外投资人对中国创新能力的认知比前两年更乐观——美国之外中国是唯一选择。
一个人形机器人解决所有问题,不大可能
界面新闻:你们也投了很多具身智能,特定场景会比通用机器人更快迎来爆发吗?
夏志进:机器人我们从2015年开始投,很早就判断中国在用机器人降本增效方面还有很大潜力。先不谈机器人能取代多少人力,有些领域非常危险、非常脏,人不愿意做或做不了,为什么不用机器人?比如水下作业、玻璃幕墙清洁的蜘蛛人——我们投的一家企业用无人机搭载轻量级机械臂就能完成。有些行业里机器人确实能更快落地。
另一方面我们也投宇树这样更长远的布局。人形或者具身可能有更多想象空间,规模化落地也许要多一些耐心,但长远来看技术已经在飞速迭代,一定有机会做得更好。
界面新闻:你说过大家高估了机器人行业的短期价值,低估了长期价值,当前具身智能的估值水平合理吗?
夏志进:前半句的体现是,你肯定会觉得具身智能现在融资怎么这么夸张。百亿估值的公司超过十家。很多投资人觉得人形机器人可以快速落地,价值很快体现出来,因此以高估值进入。我反而觉得需要更多耐心。不管硬件还是软件,机器人要真正走入生活或工作还有相当长的路要走。但一旦走通,想象空间是巨大的。
也有投资人可能觉得一两年公司就上市了,不管100亿还是200亿甚至更贵的价格,投进去上市就能赚几倍,形成了一定泡沫。作为早期VC,我们还是应该从价值创造的角度去看公司价值。机器人应用至少要放到5到10年去看。现在很多机器人虽然有demo,但还有很多缺陷。硬件方面,虽然能跑、跳、打拳、跳舞,但稳定性、精度、寿命都还有问题。软件方面,机器人大脑大家还都在各说各的,尝试不同路径。
界面新闻:投宇树的时候公司只有十几个人和样机,怎么判断的?有想过宇树会变成整个赛道里最火的公司吗?
夏志进:六七年前波士顿动力一直在做机器狗,也有人形机器人。我们察觉到它已经开始从传统的液压驱动往电动电机驱动转变。我们觉得这个产品有意思、有想象空间。但更重要的是,中国在电池、电机方面的供应链更有优势,所以回过头来看中国有没有人在做。这是投资宇树的起点。那时候没有人讲具身智能、讲人形机器人,就是讲四足机器人。
宇树走到今天我并不意外。只不过倒退五六年,你可能想不到行业会变成这样。但宇树本身我们是非常认可的,这个公司非常稳健地一步一步往前走——收入增长、盈利能力,不像一个创业公司,在所有具身智能公司里也是独一份的。你会发现它很少讲故事——你有没有听过宇树的人出来说“我要明天在产线上布多少台机器人”?
界面新闻:对这种人形机器人公司,更合理的估值框架在你来看是怎么样的?
夏志进:机器人作为某种程度上服务人类的生产力工具,应该看订单的质量以及增长,而不是看其他的。以前互联网企业可能看用户数量,不看收入,总觉得现在烧的钱将来容易赚回来。但对具身智能公司,可能要更多关注产品真正卖给谁、是否被实际使用、是不是有规模化的订单、订单来自哪些行业。订单质量会影响大家对公司价值的判断。
界面新闻:能不能举一个例子?
夏志进:比如有些公司把机器人卖给数采工厂,而数采工厂有可能是跟地方政府合作的。这种订单能否持续、能否反映真实需求都很难讲,收入经不起推敲。如果一个制造业企业真的看到机器人能帮助到他,买100台,这样的订单就很有价值,说明得到了客户认可,将来很有可能在单个客户上规模化复制。但卖到展厅或地方政府合作公司的订单,能否复制就是问号。当前行业的问题在于收入来源不透明,大家也不会告诉你收入到底是外部收入还是怎么创造出来的。
界面新闻:现在整个具身智能行业对比ChatGPT发展到什么阶段?
夏志进:也许2到3之间。3.5已经是ChatGPT爆发了,肯定还没到。技术还需要迭代。机器人要体现价值,不能只有一个硬件本体,要真的能干活、有操作能力。现在某些方面运动能力很强——能跑马拉松、打拳击、跳舞、翻跟头。但真正落到工厂或家庭,你是需要干活的,要靠操作、上肢的能力,技术还有待突破。
界面新闻:你怎么看人形机器人的本体、大脑和核心零部件公司,未来格局如何?
夏志进:每个行业最终都会形成生态,有上下游公司,也有链主企业。做本体的公司很可能变成链主,话语权比较大。上游有大量配套环节,在价值链中能分到多少取决于产品竞争力。越往上游,供应商数量可能越多,但这并非定论,从硬件链条上看有这种倾向。大脑这一块,未来格局应该比PC上苹果与Windows的二分更丰富。
虽然我们讲人形机器人很通用,但落地有细分,不同场景对产品能力需求有差异——工厂里要求精度非常高、节奏非常快、关节寿命很长;家庭场景可能对安全性、柔性要求很高,还要能处理突发情况。每一类产品都可能有自己的供应体系,在大脑层面可能也有所不同。试图用一款人形机器人解决所有问题,我觉得不大可能。
界面新闻:灵巧手公司融资估值涨得很快,背后是情绪还是真的被带动了?
夏志进:有可能是情绪。
我认为灵巧手公司不能单独存在。终端客户不可能单独买一只灵巧手回去——无论家用还是工业用,需要的都是本体加手。这些灵巧手公司以后可能两条路:一是把本体也做了,乃至大脑,变成跟其他具身智能公司没区别,只不过从灵巧手起家;二是跟本体公司合作,让别人用他的灵巧手。
但总的来说,相比具身智能公司,灵巧手落地还要更靠后一点。许多具身智能头部公司至少号称已有一定出货量,而灵巧手目前主要卖给具身智能公司或科研客户,还未真正落到应用场景。
界面新闻:这一轮具身融资潮里地方国资占主导,会成为趋势吗?
夏志进:很多国资背景的基金投了很多具身智能公司。这也没什么好不好,有钱进来创业者肯定更开心。从大环境来看,过去几年国资比例明显上升,但也不见得将来都这样。市场化资金甚至境外资本完全有可能回来。国资有政策导向和其他诉求,持续支持创业公司并不意外。只要中国经济向好、退出市场越来越好,没理由市场化资金不进来,而且更灵活,没那么多限制。
界面新闻:你之前说最佳投资时期不是风口来的时候。现在面对这个风口,判断逻辑有没有变化?
夏志进:我们坚持独立判断,不追风口。去年初投了世航做海洋机器人,当时行业里没太多人关注,投了之后业务和投融资远超预期。还是要有跟别人不一样的认知,在你认为正确的时间点出手。
我们在通用机器人这一块也会寻找新的机会。比如机器人大脑——我们前年年底投了千诀,那时候也没人关注。我们还在寻找具身智能领域里还没有被大部分人认知到的投资机会。不要都挤在一起。一个好的企业到某个阶段一定会被大部分认可——但你不要等到那个阶段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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