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面新闻记者 | 张倩楠

界面新闻编辑 | 刘海川

“营商环境需要好的法治，既包括硬法，也包括软法。”2026年6月8日，中国政法大学举办法治化营商环境建设（公益）大讲堂，中国政法大学民商经济法学院教授管晓峰介绍。

管晓峰介绍，营商环境主要包括两个层面：一是对存量生产力的保护，即如何让现有企业在本地安心、顺心地发展；二是对增量生产力的吸引，即通过招商引资，吸引新的企业和资本进入。前者关乎存量，后者关乎增量。

与之相对应，法治建设也分为“硬法”与“软法”两个维度。硬法，是指民法典、公司法、票据法、银行法、证券法等全国统一适用的法律体系，对存量企业的规范运行具有重要意义。软法则体现在地方治理方式、政策稳定、监管态度和服务质量上。对于准备进入的企业而言，更看重的是软法，即这一地区是否真正宜商、宜发展，是否是一片能够兴旺发达的沃土。

“从哲学角度看，凡是‘软’的，往往胜过‘硬’的。好比人体的舌头与牙齿，舌头柔软，牙齿坚硬，但人到老年，舌头犹在，牙齿却早已脱落。硬的东西可以被替代，软的东西却长久留存。” 管晓峰说。

管晓峰表示，具体而言，营商环境包括交通运输、能源资源、人力资源、法律保障等多方面因素。以交通运输为例，华为在深圳设厂时，厂区位于关外。深圳市政府专门为华为在广深高速上增设了一个出口，并配套建设了立体停车场，车辆离开高速即可直接进入厂区。反观不少开发区的道路条件并不理想，甚至有些地方对非高速公路的新修道路违规收费，以“临时收费”为名补贴地方财政，严重影响了市场发展环境。

劳动力素质是营商环境的重要组成部分，管晓峰介绍，近年许多外资企业将工厂迁往东南亚，结果发现当地劳动力素质与中国相比相差不止一个档次。中国劳动力普遍具有初中以上文化程度，知识储备扎实。而在很多国家，劳动力文化水平较低，就连100以内简单的计算都无法完成。

管晓峰认为，软法的核心保障之一，是法律资源的有效运用。法律本身是死的，关键在于人的执行。掌握法律权力的法院、检察院、司法局、政法系统工作人员，必须全心全意服务好存量生产力与增量生产力。在这方面，杭州的做法值得借鉴，概括为“不叫不到，一叫就到”。对法律服务人员和市场监管人员而言，企业没有需求时不去打扰，不搞无谓的检查、指导、关心；一旦企业有需求，随叫随到，办完即走，绝不多留。这种服务方式，最大限度地减少了企业的接待成本、时间成本和运营成本，是当前企业最需要的法治环境。

管晓峰表示，政策环境方面，税收优惠、土地价格优惠等各地大同小异，难以形成独特优势。政策的关键在于稳定，不能像月亮一样“初一到十五不一样”，而应像太阳一样持续照耀惠及企业。此外，社会环境同样重要，包括民风民俗、完善的商业配套、市场消费能力以及宜居宜商的整体氛围，都是构成优质营商环境的条件。

“用系统工程的视角来看，营商环境的优劣好比一片土壤。不是所有土壤都适合种植任何植物，不同地方应结合自身禀赋，发展特色产业。” 管晓峰表示，有些县镇形成了小提琴、钻石、服装、童装等产业集群，甚至有一个县生产的打火机占全球产量的80%。这些成果的落地，离不开法治系统的支撑。法治系统应当明确任务：保护和促进存量生产力，同时吸引和培育增量生产力。切不可本末倒置，做出“招了女婿、打走儿子”的短视行为。

会上，中国政法大学法治化营商环境建设与数字金融研究中心揭牌成立。与会专家一致认为，法治是地方政府招商引资、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核心要素。研究中心的成立以及公益大讲堂的常态化举办，将为各地营商环境建设注入持续的法治动能，助力招商引资提质增效、实体经济行稳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