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面新闻记者 |
界面新闻编辑 | 文姝琪
当AI手机从“会聊天”走向“能办事”，手机厂商与应用厂商之间的关系正在经历一场重构。
近日，OPPO与支付宝联合推出多Agent交互方案。用户只需与OPPO小布助手对话，即可快速联动支付宝智能体“阿宝”，调用覆盖衣食住行、政务民生的办事服务体系。目前，双方已打通近200个常用功能，落地超过18个数字民生服务智能办理场景。
这并非OPPO在AI生态领域的首次落子。过去一年，OPPO先后发布一键问屏、一键闪记等功能，率先与微信实现发消息、打视频等Agent协作，并对外发布A2A（Agent-to-Agent）协议。
在OPPO ColorOS智慧产品研发总监姜昱辰看来，这些动作指向同一个判断：从APP转向Agent，是一个时代范式的转移，它不会随着任何一家公司的意志所改变。
在AI手机竞争日趋激烈的2026年，手机厂商在智能体生态中的核心价值是什么？围绕这些问题，界面新闻近日与姜昱辰进行了对话。
以下为界面新闻与姜昱辰对话实录，略作编辑与整理：
界面新闻：现在所定义的智能体生态应该是一个什么样的形态，在手机当中它扮演什么角色？
姜昱辰：手机现在的地位我觉得本质没有变。手机OS的生态位一直是「聚合分发」。手机是用户和数字世界交互的第一层，只不过以前更多是分发“APP图标”（在桌面点开、push通知，到我们做的“应用建议”）， 而接下来可能更多的是以A2A的形式进行交互，但它的生态位没有发生变化。
未来手机交互会更个人化、更智能、更精准，把用户意图充分地理解了，并且更贴心、精准地分发到最准确的服务上，让用户说最少的话，甚至不用说话，就能完成生活中复杂、琐碎的事。
比如，用户说“买个去上海的机票”，不用澄清也不用点击，就能买到最合适、最契合我的行程和偏好的班次；更进一步的是，用户都不用说，手机直接在桌面主页弹一个小卡片，说“看到您安排了上海的会议行程，识别到您机酒都还没定，我搜索了XXX个航班和酒店，为您选择了7月20日晚上8点的XXX的航班，浦东XXX酒店，预计XXX点从华润前海大厦出发，到达酒店的时间为XX，第二天去会场需要38分钟，8点起床即可。是否需要帮您预定？”这就是个性化的主动智能。
界面新闻：目前这部分迭代对于用户来说，价值是什么？
姜昱辰： 对于用户的价值，更多就是翻译层。手机一直以来的位置都是用户和服务供应商之间的翻译层。
我举个例子，比如说“买个去上海的机票”，你如果直接发需求给美团或者任何票商，他可能向你确认时间、公司、价位。我们做“个人化记忆”，它可以通过query（需求）理解用户的日程、偏好，并把这些信息做一次推理，组装成query再给到相应的服务商。比如，知道我7月21日早上在上海有会，也知道我不喜欢早起，还知道我是南航的会员，它自然而然会去搜索7月20日晚的机票，并且优先选择南航的航班，把这个query给到相应的服务商。
对于用户的体感来说，我只说了一句话“买到上海的机票”，甚至不用说，手机就帮你把这个事给干了，减少了用户交互的次数和成本。
界面新闻：OPPO前两天官宣了跟支付宝“阿宝”的合作，你觉得共生的AI交互跟传统的跳转区别是什么？
姜昱辰： 我们能做到的事情而言，一个典型的query就是“帮我去支付宝收能量”，这个在网上好评还挺多的。以前收能量要点开支付宝、点开蚂蚁森林，现在一句话就做到了。再比如去充话费，本来得点开支付宝、选择、付钱，现在只要说“去支付宝充个话费，充一百块钱”，它就做完了。这给用户的交互范式带来了比较大的变化。
界面新闻：从技术链路来看，OPPO跟蚂蚁各自做了哪些技术调整，权责划分是什么？
姜昱辰：我们和支付宝是战略合作伙伴，我们希望通过我们的合作，把上面说的这个“意图直达服务”的体验给到广大普通用户。我们做的是「意图理解」，这里就包含了记忆和个人化的部分，支付宝做的是“服务履约”，真正把服务给闭环了。
界面新闻：近期跟软件开发者和其他厂商交流，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和头部的互联网厂商态度不同，不少中腰部企业在对待开放接口这件事更加主动积极。
姜昱辰：不同同类的企业面临的环境不一样，也确实可以看到部分企业在逐渐走向开放。从APP转向Agent，它是一个时代范式的转移，不会随着任何一家公司的意志所转移。去年Agent生态可能是0%的ready程度，今年可能就有10%到20%了，这是一个指数级的曲线。我相信明到了后年、大后年，它或许就已经覆盖到80%到90%的生态了。
界面新闻：大模型的能力主要在模型厂家手中，手机厂商跟智能体生态之间的价值是什么？OPPO最核心的竞争能力是什么？
姜昱辰：我们观点是一贯而明确的，一直以来都是同一个表达：记忆。我们觉得记忆在整个AI生态当中非常重要。前面举的买机票例子，它是结合了日程、偏好、会员信息做了深度推理，从而给出最省心的体验。这个是模型层是做不到的，也不是模型层应该做的。手机厂商是陪伴用户最久的设备，以用户授权为前提的「跨APP」全方位用户记忆，会是我们的核心竞争壁垒。
记忆主要有三层。
第一层是对用户时间维度与空间维度的感知。在用户充分授权的前提下，感知使用时长、地理位置、声音、视觉等，当积累数据到一定宽度之后，它就有了价值。
第二层是对数据的理解。不同的数据产生关联起来，它能够产生对一个人的建模和理解。
第三层是自进化。构建的记忆它也不是一成不变的，比如你今天比较喜欢泰勒·斯威夫特，但你明天可能更加喜欢贾斯汀·比伯，你的偏好也会随着时间发生变化，我觉得自进化不仅仅是增加信息，也是遗忘信息，你的大脑其实也记不了这么多信息，非常多记忆其实是被遗忘的，它在你的大脑当中慢慢地变得模糊。
感知层、数据理解层和自进化层这三层其实每一层都不好做，所以这个可能是我们会花很长的时间去构建的技术。
界面新闻：手机厂商都在尝试用AI构建新的商业模式，OPPO未来重点会在哪？商业模式会趋同吗？
姜昱辰：OPPO现在还不急于AI商业化，我们更多希望建立一个AI生态。拉长时间来看，商业模式的本质很多时候不会变化，OS的生态位一直是聚合分发，我现在仍然认为在AI时代，它的商业闭环方式还是聚合分发。从这个角度来看，未来的商业模式非常容易构建，我们的态度就是没有那么着急做。
界面新闻：今年API路线有非常大的进展，但目前的现状是头部互联网厂商对深度的场景和深度数据还没有达到一个完全放开的状态，行业是否在等待革命？
姜昱辰：开放深度API这个事不符合商业逻辑。从技术的角度来说最好的方式也还是A2A，这样大家都可以拥有一个相对较标准的界面，也更容易促进生态的蓬勃。
界面新闻：隐私安全是系统的核心之一，具体到操作层面，OPPO的记忆系统有没有设一些拦截机制？
姜昱辰：用户安全隐私一定是我们最关注的，这也是我们作为一个较大体量的手机厂商该有的社会责任。我们肯定投入会更大。我们很多事情也会看起来“保守”，其实是对用户安全隐私的负责。
从技术层面来说，首先我特别强调了A2A的优越性，不仅仅是从生态上它更容易被推广，从安全上它也是更安全的。所有的交互都发生在Agent这一层，它不涉及到底层的数据和一些相对高危的操作。在执行过程中所需要的权限控制、涉及到的敏感信息交互，都是需要用户主动确认。特别是涉及到金钱的环节，更加会尤为谨慎，在没有用户授权和确认的情况下，绝不会执行操作。
我们在“记忆”相关技术链路上搭建了很多安全措施。第一个是在端侧有完全沙箱的运行环境，这意味着你的数据在手机的端侧，其他APP是没有办法访问高敏感的数据。有一些信息它确实要上云，我们在云侧是采用PCC（Private Cloud Compute，私有云计算）手段，意味着即使是在云上，OPPO也看不到你的数据，别人更看不到你的数据，你自己也看不到你的数据，它是在一个完全隐私的环境当中去进行计算的。
即使是上到云侧PCC的环境，我们针对高敏感的数据会做一次脱敏计算。比如今天你说帮我找一下我的银行卡密码，它在上传到云的时候，它就会把你的密码用一串乱码替代——包括你的名字。到了模型做计算推理的时候，算法也无法获取真实信息，这三重保障就会让用户的安全隐私处于一个相对比较安全的环境当中。
在涉及到敏感权限的时候，我们会进行用户主动确认，我们的态度是尤为谨慎的。
界面新闻：用户知情权怎么保障？
姜昱辰：现在也是都会让用户授权的，任何的数据和权限全部会让用户授权，你在设置里面可以对每一项进行精细化的管理。
界面新闻：有互联网厂商认为端云从某种意义上讲可能是一个伪命题，这种观点觉得用户的数据本来就是存在云端的，从硬件成本的逻辑来看，手机厂商强调端云的隐私性，某种程度上是为了分担成本？
姜昱辰：我觉得相对成本来说，隐私更为重要，这个跟用户的个性化有很大关系。我们的产品主张叫「个人化主动智能」，会围绕用户去做理解和建模。当未来「个人化主动智能」开始普及的时候，端侧计算就会变得更加重要。我认为端侧化还是非常有必要的，最完整的信息最好还是留在端侧，这样是最安全的。
界面新闻：在AI能力普惠与硬件性能限制之间，OPPO如何保障不同价位用户的"数字公平"？
姜昱辰：我们整个技术的架构是端云协同的。整体来说，一些比较简单的任务，或者说需要长时间段处理的任务会放在端侧去做，会充分地利用用户的闲时，比如在睡觉的时候、充电的时候去最小化用户的功耗和内存的影响。对于没有端侧模型的用户来说，我们尽可能在功能层面对所有的用户保持一致，只是说有了端侧模型部分功能会增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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