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硅基研究室 kiki
作为中国大厂孵化出的两大协同办公工具,钉钉、飞书,一个成立12年,另一个成立10年,它们曾被视为中国SaaS生态的新物种,也多次交手协同办公。
但现在的它们,迈入同一条河,经历「被新新物种瓜分」的命运。
飞书产品团队并入豆包产品,而另一边的钉钉正在阿里推出的千问办公深度整合。
一部分观点认为,这是大厂To B业务迈入一体化的时代,还有一部分激进的观点认为,这是Agent吞噬传统SaaS的又一佐证。
但事实上,一切的组织变动指向的是战略:中国大厂开始用AI,向B端爽快要钱了。
01 不意外的激进整合
从组织调动来看,有观点认为,这是字节To B业务的一次激进整合,特别是被瓜分的主角是字节内部孵化的明星产品飞书。
但实际上,这次整合并不令人意外。
先来看被字节寄予「超级入口」厚望的豆包,直接吃下了「飞书」最重要的产品团队。
但事实上,据我们了解,豆包和飞书的深度集成和打通,早在宣布组织整合的消息前。
自豆包宣布付费以来,一些飞书企业级用户已开始内测豆包企业版。我们观察到,自7月23日开始,飞书已连续一周落地「豆包企业版」首发课,涉及功能、价格的大众层推广。

图源:豆包
飞书销售在宣传豆包企业版时,会将「飞书在线、无缝协作」等作为产品卖点:
具体到飞书与豆包企业版的协同,体现在两个方面:
一是账号互通。豆包企业版可以直接使用用户日常的企业飞书账号登陆;
二是功能深度集成。用户可以在豆包企业版直接使用飞书文档、多维表格、飞书妙记等飞书现成的工具交付结果。
一位飞书销售这样形容豆包和飞书的作用:“豆包负责理解和处理,飞书负责沉淀和持续使用。”豆包企业版的使用门槛更低。
而这些功能的深度打通和集成显然不是一日之功,双方的整合在更早之前。
这一点在字节组织变动里也早有迹象。
2024年,原飞书产品副总裁齐俊元转岗字节Flow,主要负责豆包PC端。
齐俊元离职后,去年年中,字节Flow团队调整,AI条线人力资源负责人赵祺全面负责豆包产品线,同时飞书产品负责人童遥开始担任豆包PC端工作。
因此,字节内部对豆包和飞书整合的判断和尝试,其实早在一年多前就已有伏笔。
而飞书GTM(市场、销售、客户服务)团队和火山引擎整合,也更不令人意外了。
一方面,阿里此前「云钉一体」的尝试珠玉在前,作为入口的SaaS工具型产品被整合进云生态内,不是字节一家在做;
另一方面,作为基础设施的云服务也在AI化,MaaS服务带来的卖Token生意也让火山引擎发展迅速。
据火山引擎今年6月披露的信息,相较2025年底,火山日均Token消耗量已达到180万亿,相比两年前增长超过1500倍,累计Token消耗达到万亿量级的客户数实现翻倍,超200家。

一句话来形容,飞书产品并入豆包,是为了做大字节的超级入口;飞书商业化团队并入火山引擎,是为了做大Token消耗。
入口和规模,激进的字节选择都要。
02 进入大一统时代
不光是字节在打通To B业务,另一边「命运多舛」的钉钉早就开始行动了。
阿里近期推出的千问办公由钉钉新帅、90后极客陈宇森负责,整合了QoderWork、悟空、MuleRun这三款智能产品,其中悟空是无招时期钉钉内部原生孵化的产品,MuleRun是陈宇森亲自带头做的。
而集中将To B业务,特别是办公类生产力产品进行整合,大厂们的想法也很简单:
向内看,短期Agent赛马结束,各自为战的Agent能力,需要整合进一个超级AI入口,协同发力。
年初「龙虾热」拉动大厂投入资源押注通用和垂类Agent,但半年后赛马过去,谁是潜力股,已经显现。
而整合既是为了更好分配内部组织、算力等资源,集中火力拿下Agent船票,也是为了超级AI入口的商业化考量。
此前据《晚点》报道,今年商业化和出海均为豆包的重点方向。商业化之所以重要,是巨头们渐渐发现,大模型时代,AI应用的赚钱逻辑变了。
传统互联网时代,做SaaS应用,一手靠规模效应,边际成本递减;一手靠广告、电商和游戏三件套,将流量商业化。
但大模型时代不一样,用户使用的Token越多,成本越大,大厂也必须要在成本和效果里维持平衡。
好的商业化信号是,Anthropic和OpenAI给大厂们送来了可参考的东风:向企业卖API、Coding以及各种办公工作流任务的AI化,既是用户心中高价值的AI落地场景,也极具付费黏性。
这也是为什么中国大厂开始聚焦办公等生产力场景的原因所在。
向外看,则是两个意图:一是为了应对更激烈的竞争,二是为了探索Agent办公平台的最佳形态。
腾讯押注的亲儿子WorkBuddy,内部正在和腾讯办公产品做打通,此前赛马的QClaw也被并入WorkBuddy,另一边的阿里推出的千问办公也在跃跃欲试。
无论是选择重造一个超级AI入口的腾讯、阿里,抑或是已经以豆包抢占先机的字节,本质上都是向外界彰显用AI改造B端的决心。
除此以外,另一个外因,也是现实难题——探索AI时代B端办公应用的形态。
飞书负责人谢欣此前在接受《晚点》时也提到,没有办法具体预测AI时代协同办公的形态。
“产品能力确实会随着AI大模型能力的增加而增加。我们过去、整个行业过去的很多预测其实都错了,现在我不敢做、没有能力去做具体预测。”
换句话说,豆包吃下飞书,阿里推出千问办公,这种大一统的办公平台思路也未必是终局,背后还需要看底层模型能力的进化、产品交付的实际效果、工作流场景的选择,以及还有更关键的:
当一场仗打到了组织层面,大厂内部到底如何打通、又会以什么样的投入和决心打通?
03 大厂向B端要钱
集中力量,聚焦AI办公,看似是中国大厂做AI的短期共识,但只是「面子」。
「里子」是,这场从产品烧到组织的战火,反映出大厂To B生意的结构性挑战。
互联网时代,大厂To B生意可以简单分为以下四种模式:
第一是收流量税,包括广告与电商佣金,本质是将C端流量货币化。
第二是,卖算力,也就是云服务。
第三是,卖工具,包括SaaS与协同办公平台。
第四是,收「过路费」,也就是支付与金融。
过去的互联网时代,这四种模式里,大厂们摸索出的规律是,越靠近「帮企业挣钱」,比如流量、支付,越容易赚钱;但越靠近「帮企业省钱」,例如云、SaaS,越是重活累活,赚钱越难。
阿里云花了十几年才盈利,马化腾还亲自痛批过腾讯云:“老有人问,你(腾讯云)的排名是多少”。
为什么大厂做云和SaaS这么难?
一方面这和中国To B生态有关,付费意愿弱、中小企业多,SaaS企业做着做着就成了人力外包,软件公司做成了劳动密集型企业。
另一方面,大厂的C端思维撞上B端,也水土不服,早期大厂的云服务、协同办公都曾经历价格战,牺牲利润换取规模。
但AI时代,为什么又让大厂们觉得To B生意又行了?
第一,C端流量见顶,靠收流量税难以补齐持续的算力投入。
第二,B端付费意愿也在提升。
AI时代,用效果和任务付费的商业模式,让B端企业可以看到效果、算清楚账。
在生产力工具上,用户过去订阅的是软件功能,但现在Agent时代是为自己的工作流付费,这就导致用户对成本并不敏感,付费意愿也更强。
云业务也从卖服务转向卖智能,MaaS把重投入拆成按Token付费的轻调用,对中小企业和个人开发者很友好,还能顺带拉动向量数据库、存储、安全等产品的打包销售。
更关键的是,B端哪怕是一个产品也可以单拎出来分部估值,快手的可灵已经开始这么做了。
这也是为什么AI时代,大厂如此看中To B生意的原因所在。
从这一点来说,AI办公战火重燃其实是大厂重新重押To B生意的前兆,不会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
而这一次,也不仅仅是豆包和飞书们需要证明自己,而是到了大厂们需要证明To B生意「能否赚钱养家、提供新故事」的关键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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