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零态LT 代聪
编辑 | 胡展嘉
短短10天时间内,腾讯、阿里、字节先后在AI办公落下重子。
阿里上线千问办公,把内部三款Agent产品QoderWork、悟空、MuleRun整合成一个入口,并悄然置于钉钉左侧导航栏。字节更是进行了近五年来最大的一次组织变动,拆出飞书的产品团队,与豆包合并成豆包产品团队,“豆包办公”亦呼之欲出。更早以前,腾讯将QClaw业务收拢进WorkBuddy所在的组织体系。
一个新的趋势是,AI Agent驱动下,传统办公产品正在被淘汰,AI办公需要的不仅是一次产品的改良升级,更需要一股推倒重来的勇气。 曾经前后脚上线的钉钉、飞书们,正被逐渐淹没进时代的浪潮。
未来,是属于AI办公的机会
01 飞书与钉钉的十年竞赛
飞书与钉钉的对抗由来已久。
十年前(2016年),字节内部启动飞书产品的研发,初衷是做一款适合自身的办公产品,但之后的发展完全超出字节最初的预期。2019年,字节对外开放飞书,与钉钉展开正面对攻,双方在用户数、功能、客户、收入,甚至办公场所上争个不停。
飞书的华东总部设在杭州未来科技城,和钉钉的全球总部直线距离不过百米。一位知情人士曾告诉零态LT,飞书把华东落脚在这里,某种程度上就是方便从钉钉挖人。
那几年,飞书人员扩张迅猛,一度接近万人,月活跃用户只有千万级。相比之下,拥有2亿月活用户的钉钉只有两千多人。某种程度上,飞书的做法是字节大力出奇迹的集中体现,但这也给飞书带来巨大的成本压力。一位字节员工透露,飞书很多时候是为了满足内部使用需求,有时候内部一个同学提需求,飞书就要去想办法满足,这与飞书的成立初衷或许有关系。
在此背景下,飞书不得不在2024年3月挥刀裁员,一下子砍掉2000余人。相比之下,钉钉的员工总数则只有两千余人。
天眼查媒体综合信息显示,钉钉的诞生,比飞书早一年,但从一诞生就面向B端市场,凭借“免费”和“考勤打卡”攻城略地,在企业办公市场独占鳌头。一位字节前中层向零态LT解释,考勤这个事情看起来很简单,但在很多制造业其实复杂得多。
举个例子,某电器大厂就对打卡进行了非常复杂的设置。首先是,工人多班倒,得跟排班表做对应;其次,工人可能还是多场地工作,怎么确定地理位置是对的;最后,工人最终的薪酬结算都与此强相关。这本身就已经非常复杂,更不要说还会有请假、换班等特例。
飞书给外界的印象一直以来都是先进团队,先进产品,对打卡这样的功能并不重视。再举个例子,钉钉上有些记账软件设两个密码,飞书是断不会做这样的传统功能。于是,早些年,钉钉一路高歌猛进。开始对外商业化后,飞书重点做的都是KA(大客户)。过去几年,飞书虽然在整个企业办公市场的用户份额增长不多,但营收每年增长可以达到30%。这带来的结果是,飞书和钉钉,两个用户不在一个量级的产品,营收已经非常接近。
据《财经》报道,用户量方面,2025年,飞书月活跃用户为3000万,钉钉月活跃用户2亿,相差不可谓不大。营收方面,同年,飞书ARR(年营收)超过30亿元,钉钉ARR则是40多亿元,仅仅比飞书多10亿。当然,叠加算力、营销等费用,飞书短期内仍然处于亏损。
钉钉当然是有危机的。
2025年3月,阿里把钉钉创始人无招召回,目的之一就是争夺大客户。无招回归后,严抓考勤、发起价格战争夺客户,力图实现12个月内盈亏平衡。同时,在产品层面,在飞书最引以为傲的多维表格领域,钉钉发起进攻,率先推出AI表格,飞书反应迅速,发布升级版多维表格,谢欣称其至少领先钉钉12个月。
但彼时,无招和谢欣大概都不会想到,几个月后,这场争论很快就变得毫无意义,无招因《置身钉内》事件被迫二度离开钉钉,取他而代之的是90后陈宇森,快速主导了千问办公;谢欣则转而要向豆包负责人赵祺汇报,支持豆包办公。
飞书与钉钉的战争,在一周内似乎戛然而止,但新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02 WorkBuddy搅动AI办公市场
不少媒体将阿里和字节的调整归结于腾讯WorkBuddy的刺激,但这种说法并不准确。
据《白鲸实验室》报道,一位接近飞书人士透露,早在去年,字节内部就提出过要将飞书和火山引擎、豆包合并。彼时,WorkBuddy、QClaw均尚未问世。今年3月,WorkBuddy开始公测。上线第二天,请求量迅速冲高,团队不得不进行紧急扩容。
7月22日,易观发布《2026年二季度中国办公智能体平台市场洞察》报告。数据显示,2026年6月,腾讯WorkBuddy月访问量2097万,接近飞书的3000万,断层领先于字节的Trae和QoderWork。
简言之,一款诞生数月的AI办公智能体与成立近十年的飞书已经相差无几。这背后,固然有腾讯集团的大力支持,但却也显示出WorkBuddy惊人的口碑扩散。
近十天时间里,阿里、字节先后官宣旗下AI办公条线团队进行了组织调整:阿里“千问办公”浮出水面,团队负责人是不久前履任的钉钉新任CEO陈宇森;字节整合飞书和豆包团队成立新的豆包办公产品团队,整体负责人是外界并不熟悉的赵祺。
比起无招和谢欣,大众对陈宇森和赵祺认知要少得多。天眼查媒体综合信息显示,两人有一个共同的背景,那就是先前都主要负责AI相关工作。陈宇森是年少成名的技术极客,成为钉钉CEO前,他正在阿里云内部创业,带领团队研发了AI Agent产品MuleRun(骡子快跑)。赵祺,博士毕业于北大计算机系,早年曾任职于豆瓣和豌豆荚。2017年,赵祺加入字节跳动,先后任职于字节增长、商业化和人力体系。一年前,赵祺从HR体系转岗,成为豆包产品负责人。
不管是腾讯对WorkBuddy的重视,还是阿里、字节的一系列调整,其本质上都是在抢夺AI时代办公场景的入口,只不过三者采取的方式不同。
腾讯的做法是,看到WorkBuddy的成功后,全力托举这款AI时代的产品;阿里的做法是,调来一位AI Agent团队负责人担任钉钉CEO,整合他先前执掌的MuleRun与钉钉内部的悟空,以及相关的QoderWork,打造“千问办公”,再与钉钉双向嵌入,形成互补与打通;字节的做法则是,将飞书产品团队与豆包产品团队合并成豆包办公产品团队,把豆包能力融合进飞书体系。
豆包与飞书的合并并不意外。
在这次合并以前,飞书的产品团队已经在深度参与开发豆包企业版,并且在部分飞书客户中开启内测。一个月前,豆包与飞书账号已经打通,这些动作都被视为二者深度合并的信号。
飞书正在逐渐让位于豆包,不再是字节To B办公产品的主角,这不是飞书的错误,是时代的更迭。
过去数年间,飞书与钉钉的竞争围绕的都是传统办公需求:无论是钉钉的考勤打卡,还是飞书的文档和多维表格,其本质上都是帮助企业提高办事流程效率。但AI Agent的出现,正在颠覆过去的工作模式,人们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更流畅的协作流程,而是希望通过Agent解决掉大量的重复性繁琐工作。
“软件的第一用户正在从人变成Agent。”有业内人士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曾做出如此评价。
03 被遗忘的企业微信
飞书与钉钉的争夺和落寞固然令人唏嘘,WorkBuddy的搅局成为这场AI时代办公大战的催化剂。但不少人忽略了曾经与钉钉、飞书形成三足鼎立局面的企业微信。
WorkBuddy是腾讯面向AI办公时代的当红炸子鸡,但坐拥上亿用户的企业微信从来不是一个可以忽视的小角色。但不同于阿里和字节,腾讯至今没有将WorkBuddy与企业微信进行深度整合,这当然有多方面因素,其中最重要的无疑是企业微信隶属于微信事业群(WXG),而WorkBuddy则属于腾讯云与智慧产业事业群(CSIG)。
众所周知,微信在腾讯内部具有相当的独立性,这就注定腾讯把WorkBuddy与企业微信深度整合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要知道,即便是基座模型,微信都在腾讯主推的混元之外独立研发了一款轻量化场景大模型WeLM。微信正在推动的小微助手在灰度测试中采用的都是“WeLM 处理轻量任务 + DeepSeek 兜底复杂推理” 的混合架构。
当然,在整个办公市场,企业微信一直以来走的也是一条与飞书、钉钉不同的道路。依托微信的十几亿用户,企业微信一直以来的主打优势都是与C端用户的链接,本质上是一个连接器,帮助企业打通与外部微信生态里的客户。
正因如此,在钉钉与飞书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企业微信这个拥有上亿月活跃用户的产品几乎一直处于隐身状态,但AI似乎正在改变这种局面。
天眼查媒体综合信息显示,今年6月,企业微信就在5.0.9版本中推出名为“大圆”的AI Agent并开启内测。不过直到最近的7月27日,“大圆”才被外界广泛关注到,因为微信派官方号专门发了一篇推文介绍大圆的能力:支持调用企业微信智能文档、会议、日程等。 值得注意的是,“大圆”目前并没有接入微信的WeLM模型,而是接入了DeepSeek、混元和MiniMax,可在三款模型间切换,但默认接入模型是DeepSeek-V4-Flash。
也有消息称,内部有接入WeLM的测试。企业微信之所以没有直接接入WeLM模型,或许是考虑到Agent办公所需要调动的模型能力和参数问题。未来,随着WeLM的迭代,不排除企业微信最终也像微信的小微一样,选择使用微信事业群自研的WeLM模型。
在腾讯To B业务中,腾讯文档和腾讯会议,与WorkBuddy一样隶属于CSIG事业群,而企业微信则独居一方,诞生于WXG,这也是外界对腾讯在B端SAAS市场布局的诟病。

现在,到了AI时代,这个问题依然存在,好的方面是,WorkBuddy意外地帮助腾讯在大模型时代首次先胜一筹。上一个时代,企业微信则凭借于微信的链接占据一隅,钉钉凭借极致的考勤打卡等抢占头筹,飞书蓄力三年,凭借极致的文档体验,拿下不少头部用户,近几年营收增长迅猛。
AI快速迭代的智能体时代,飞书还在与钉钉打得不可开交时,WorkBuddy横空问世,领跑AI办公产品榜,阿里字节不得不对组织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
短短一周内,阿里、字节快速完成组织调整,千问办公、豆包办公箭在弦上,腾讯还在力推WorkBuddy,广告遍布地铁站到居民区的电梯间,企业微信大圆还处于内测阶段。
新的时代,谁能够成为打工人桌面办公的第一入口尚未落定,一场真正的比拼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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