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面新闻记者 | 楼婍沁

界面新闻编辑 | 许悦

如果要说哪些艺术家在时尚界最有知名度和影响力，草间弥生无疑是其中之一。这位被《时代周刊》誉为“史诗级艺术家”的日本女性创作者，以波波头、波尔卡圆点在艺术界和时尚界都掀起了属于自己的风潮。

1929年，草间弥生出生于日本长野县一个富商的家庭。但她的童年生活并不算幸福。她的父母传统、守旧，家庭氛围压抑。而她在10岁时还患上神经性视听障碍，会出现幻视和幻听。在她眼中，世界被一张无形的斑点网覆盖。这种伴随终生的幻觉，本应是痛苦的根源，却被她转化为艺术创作的母体。

在她的回忆自述中，惨淡的家庭生活加之身体的折磨，最终成为她的终身灵感。她通过重复的圆点和“无限的网”呈现，奠定了其极端个人化的视觉美学。

1957年，草间弥生与家庭决裂，只身远赴纽约。1959年，在抵达纽约一年半后，她的五件作品在一次年轻艺术家群展中，被纽约的评论家注意到。1966年，她凭借作品《无限的爱》声名鹊起。彼时，美国正值波普艺术黄金时期。她在与安迪·沃霍尔等波普艺术领袖的交锋中奠定了前卫地位。

1973年，她因伴侣离世、精神疾病加重返回日本，并在四年后住进精神病院。这之后，她在日本展开了规律的创作生活。创作的地点是她在精神病院旁设立的工作室。

1993年，她代表日本才能加威尼斯双年展，就此打开国际知名度和美誉度。除了波点，镜面、南瓜、网状图案也成为其在全球范围内有辨识度的意象。

根据胡润研究院发布的《2025胡润全球艺术榜》，草间弥生成为首位登顶胡润全球艺术榜的女性艺术家，其作品2024年度公开拍卖总成交额达11.1亿元人民币。

而真正让她成为普通人也熟知的艺术家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对时尚产业的渗透和影响。

2012年，路易威登时任创意总监Marc Jacobs，与草间弥生展开深度联名。Monogram老花与无限圆点融合，草间弥生的标志性波点，以及其本人波波头怪婆婆的形象就此在全球范围内形成传播。时至今日，该系列在二手奢侈品市场仍然保持高溢价。

2023年，路易威登与草间弥生再度合作。该合作亦引起了巨大讨论。这进一步验证了这位当时已94岁高龄的艺术家的跨时代号召力。

除了路易威登，草间弥生的商业合作还有许多。比如，2020年她为Veuve Clicquot设计的波点花朵香槟瓶身及限量陈列架，单个陈列架售价达36000美元。她也曾与中国奶茶品牌喜茶进行联名合作。

她还与展览工作室teamlab合作，在全球多地举办利用声光电形式呈现的艺术展。这些展览引发了全球观众的追风打卡，在社交网络上形成巨大传播。

草间弥生似乎从未在艺术纯粹性与商业变现之间纠结。从1990年代起，她就积极贩卖艺术商品，将波点铺满雨伞、钥匙扣和服饰。

这让她的形象又有了反差，尤其是对比其独居精神病院的日常生活，她在商业世界里似乎极致开放，但在个人世界里她又是封闭、保守的。

2026年8月27日，草间弥生离世，享年97岁。

她从早些年便开始创作与“死亡”有关的作品。比如2022年，香港M+博物馆展出了她的新作《神经的死亡》（Death of Nerves）。这件作品将她招牌的“无限的网”做成了立体的大型装置，形态如同巨树的根系或人体的神经系统。虽然作品名称“死亡”让人感到沉重，但M+的策展思路指出，其绚丽的色彩“象征再生时刻”。

她曾在自传《无限的网》中这样提及死亡：“我相信，艺术创作的构想终究是出自于孤独沉思。那是一股由心平气和的宁静，绽放出来的斑驳彩光……对我来说，自己仿若一只蝴蝶，为了寻找葬身之地而飞进荒山野岭，或者像一只到死丝方尽的春蚕，或者犹如一朵变化着绚烂的身姿以展示自己生命力的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