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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面新闻编辑 | 文姝琪
AI仍然是一级市场最活跃的投资方向之一。但在技术的演进和市场的变化中，投资人的态度趋于理性，判断标准也逐渐清晰。
9月11日，在2026 Inclusion·外滩大会的一场投资人交流中，来自中科创星、峰瑞资本、BAI Capital、Granite Asia（纪源资本）、九合创投的五位投资人，分别谈到了自己对AI上下游投资的判断，包括如何看待具身智能当下的“估值”和“泡沫”等尖锐问题。
投资人依然在寻找热门赛道，但一个比较明显的变化是，他们的关注点正变得更加细化。很多问题需要更具体的答案，比如在AI的“智能”继续提升之后，哪些产业环节会因此产生新的价值？这决定了AI项目的长期性。
从目前的投资方向来看，AI基础设施、模型和应用仍然是几条最明确的主线。在不同投资机构的实践中，AI的火热体现在多线并行。一部分资金继续寻找下一代模型、算力和基础设施的突破，另一部分资金则在寻找智能能力扩散之后的新产品、新交互和产业机会。
而对于现阶段投资的泡沫问题，大部分投资人的看法是乐观的——这其中当然也有风险的成分。BAI Capital AI领域投资负责人冯甜认为，如果没有泡沫，大量的资金、大量的人才不会涌入。但凡一个创新的行业，一定会是这种状态。也有投资人建议，现阶段创业公司还是要按照产品阶段去匹配融资规模和估值。
AI投资有了更多清晰判断
一方面，投资机构依然在关注前沿技术和基础模型本身。“大家看到今年市场上模型公司的估值非常高之后，对Model的热情越来越高，并没有减退。”九合创投投资总监赵福珩在接受界面新闻等媒体采访时表示。
另一方面，从投资布局来看，投资人并没有把目光集中在某一个环节，而是在模型、基础设施和应用层之间寻找机会。中科创星AI投资人、执行董事王超表示，中科创星过去的投资风格更偏向早期项目，在AI领域也保持了这一特点，同时覆盖AI应用层的机会，包括AI智能硬件和软件。从资金投入来看，目前机构仍然集中在AI基础设施，以及具身智能等偏硬件的方向。
冯甜则表示，BAI Capital目前采取的是“模型、infra和应用”两条腿走路的策略。背后的判断是，他们认为，现阶段AI模型的能力很大程度上仍然代表着产品的能力，而产品化能力尚未发展到能够支撑大规模应用的阶段。
和以往相比，投资人对于赛道的判断正在变得更加具体。
以AI应用为例，峰瑞资本副总裁颜黔杭认为，能够独立于模型之外存在的，具备比较好体验的产品，才是他们认为有一定存在价值的AI应用公司。模型能力越强，产品可以越好，但如果模型厂商本身就能够直接提供相同功能，那么应用层公司的价值就容易被上游模型能力吞掉。
冯甜也同意这一观点。对于To C（用户）应用，冯甜给出的判断标准是“在模型之上有没有新的交互方式”；对于To B（企业）产品，主要就是看企业在解决什么问题，未来有没有自己做后训练的能力。
过去一段时间的视频生成和AI Coding，已经让投资人看到了这种变化：当模型能力快速提升之后，一部分原本独立存在的工具，会逐渐被模型厂商自己的产品覆盖。因此，真正值得投资的应用，需要在模型之上增加产品能力、使用场景或者新的交互方式，让用户不能简单地通过一个模型产品替代它。
九合创投投资总监赵福珩将当下的AI投资思路概括为一个底层逻辑，即在一个具体场景里，智能提升是不是当前最大的主题。
“在一个场景里，智能提升是最主要的主题，还是智能已经提升到了消费者、用户等接受服务的人对智能的提升再也没有感知了？这决定了这件事情的投资主题。”如果答案是前者，投资人就继续寻找能够推动这种智能提升的公司；如果一个场景里的智能已经提升到用户难以感知，那么投资逻辑也会随之发生变化。
关于如何发现AI项目，一个契合“新时代”的变化是，在传统的产业圈、创业圈之外，社交媒体、黑客松、高校活动正在成为投资人寻找“种子”的新渠道。
颜黔杭提到，峰瑞资本会通过高校科创活动与教授建立联系，他也会观察小红书、海外社交媒体等平台上出现的早期创业想法；BAI Capital则设立了AI Lab，通过持续测试模型和AI产品、追踪产品榜单以及研究论文来寻找潜在项目。
这背后其实也是AI创业门槛变化带来的结果。Granite Asia（纪源资本）姜浩楠认为，AI正在快速降低很多行业的入门门槛，一些年轻创业者虽然缺少传统意义上的产业经验，但可能拥有更长的技术长板。对于投资人来说，判断一家AI公司的方式，也开始从过去强调“每块短板都不能太短”，变成更关注创始团队是否存在足够突出的能力，以及能否把这种能力进一步组织成一家公司。
谈具身智能“泡沫”：热钱可能还不够
投资方向扩张后，AI一级市场的估值和泡沫问题也更加突出。近期，围绕AI投资、尤其是具身智能的“泡沫论”持续升温，争议不断。
从创业者的角度来看，泡沫的存在更多来自于错配。在9月11日举办的一场投资论坛上，至简动力联合创始人兼CEO贾鹏表示，目前大家感受到的“泡沫”，更多是阶段和估值的错配。大晓机器人创始人兼董事长王晓刚也认为，当前的焦虑，一部分来自市场此前对发展速度的较高预期，而模型和场景落地的实质性突破仍在等待出现。
在几位投资人看来，当前市场确实存在估值偏高的现象。
姜浩楠在接受界面新闻等媒体采访时直言，近期一些一级市场项目的估值已经“水涨船高”，部分创业团队第一轮融资的估值，已经达到两三年前同类项目的3到5倍。问题在于，一级市场投资通常需要以五年甚至更长周期来衡量，如果创业公司在市场情绪高点以过高估值融资，反而可能减少未来穿越周期的空间。
对于创业者而言，高估值意味着更高的成长要求。姜浩楠希望大家更加理性，创业公司应该按照产品阶段去匹配融资规模和估值。
但“泡沫”并不意味着AI投资逻辑已经失效。对于“泡沫”，冯甜持相对乐观的态度。在她看来，创新和泡沫往往同时出现，资金和人才的大量涌入，本身也是创新产业形成的重要条件，甚至没有办法避免“投资人付一定的溢价”。但对于创业者的挑战在于，“你可以要很高的估值，那就要判断团队、产品、项目是不是能够穿越周期。”
过去几年，大量资本涌入具身智能，从机械背景的创业者，到AI背景团队，再到世界模型方向的创业者，多轮创业潮已经形成。但几位投资人的共同判断是：这个行业仍然非常早期。
从底层原因来看，具身智能投资中出现的种种争议，和技术范式尚未收敛息息相关。赵福珩认为，当下大模型技术收敛程度已经高到了可以投数据公司，行业对于优质数据的共识程度非常高，但具身模型训练的范式远没有到这种收敛程度。所以就需要头部和前沿的公司，通过自己烧算力、堆科研人员，逐步探索。
这就解释了具身智能赛道中的公司向不同方向探索的状态。“有的机器人公司可能会更快有收入，有的机器人公司更着急落场景，有的机器人公司更着急做大规模的预训练。这是因为大家目前没有相对明确的技术收敛范式。”赵福珩说。
王超甚至认为，即使局部有泡沫，整体来看具身智能行业的资金量“还是少”。他分析称，如果想让具身模型有一个比较好的效果，就需要数据跟模型这两侧同时有比较好的突破。“从整个行业来看，每家公司拿的钱反而是不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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