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9日，第十三届丝绸之路国际电影节电影市集在西安时光文化公园开市。华州皮影戏《卖杂货》登台开演，五位平均年龄76岁的老人撑起一方幕布——刘东耀、董进水、石景停、吕崇德、杨红星，其中三位已82岁。台下站满了年轻人，而台上，是两千年的光影。

电影节上，来了一台"电影的老祖宗"

很少有人会把皮影和“电影节”三个字联系起来。但华州皮影与电影，本就是同一条光影之河的两端。皮影戏始于两千年前的汉代，最初是宫廷戏的一种形式，后来流传到民间。它借一盏灯、一块布，让雕刻的影人“活”起来——这正是人类最早的光影叙事。欧美学者尊它为“中国戏曲之祖，世界电影之宗”。可以说，戏曲和电影的鼻祖，都是皮影戏。

当最古老的光影艺术，来到一场属于光影的节日；当两千年历史的皮影，遇上丝绸之路上流动的各国影片——这场相遇本身，就带着一种跨越时空的呼应。而把这门古老艺术带到这里来的，是五位老人。

五人忙：五个人，二十多种乐器

华州皮影的表演形式，行内俗称“五人忙”：后台五个人同时操纵二十多种乐器，每人平均操纵四种。签手操影，前声主唱，其余三人分司弦乐、吹奏与锣鼓——五个人各管一摊，少一个人，这台戏就撑不起来。

这五位老人各司其职：吕崇德先生任“前声”主唱，杨红星先生任“签手”操影，刘东耀、董进水、石景停三位老先生分任上档、下档与后槽。

华州皮影历史悠久、源远流长，2011年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作为陕西东路皮影的代表，它从汉代一路走来，在清末民初发展到鼎盛，距今已有两千多年。

从丝路走向世界，又回到丝路舞台

皮影与丝绸之路渊源深厚。早在13世纪，皮影便随蒙古西征传入西亚、东欧，沿丝路走向世界。如今，华州皮影以“世界级非遗”的身份，回到丝绸之路国际电影节的舞台上。

从丝路走出去，又沿丝路走回来——这条路上流动的，从来不只是商品和技艺，更是人类共通的叙事方式。皮影借光与影讲述故事，电影亦如是。千年前从长安出发的影戏，与今天汇聚丝路的各国影片，本质上做的是同一件事：让光影替人说话。

谈及此次参加丝路电影节的感受，杨红星说：“华州皮影流传着一句话——世界皮影看中国，中国皮影看陕西，陕西皮影就看华州。”他希望借这个平台，让更多人了解、喜爱华州皮影。

这支团队并非第一次走出华州——2017年代表国家参加威尼斯艺术双年展，2018年亮相博鳌亚洲论坛，2024年登上央视春晚舞台。团队中有国家级传承人，也有省级传承人。张国立、李玉刚也曾专程到华州区，向老艺人们学唱碗碗腔。

“再难，也是老祖先留下的东西”

“再难，也是老祖先留下的东西。” 杨红星说。他希望后辈们知难而上，把这门手艺继续传承下去，不能因为难就丢失，那就让人很痛心。

华州皮影从汉代宫廷走向民间，从华州走向世界，靠的正是一代代人 “知难而上”。而今天，传承的难点或许不在于技艺本身有多繁复，而在于能否凑齐愿意接续的五个人。凑不齐这五个人，这门戏就难以为继。

台下的年轻人

演出现场，台前站得最近的多是年轻人，有人举着手机录像，有人踮着脚向前探看。

杨红星说，“看到这么多年轻人来看，说明他们也很喜欢。我希望年轻人通过这次表演喜欢上皮影，在条件允许时学习、传承、发扬华州皮影。这是我的最终愿望。”

看戏的年轻人未必都会成为艺人，但被看见，是传承的第一步。五位老人演了一辈子皮影，他们最清楚：一门手艺要活下去，不能只靠博物馆里的展柜，得靠台下有人抬头看。而台下那些举着手机的年轻人，或许就是这门“电影老祖宗”下一个两千年的第一批观众。（张佳 李甜甜综合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