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聚美丽 Age

编辑｜夏天同学

“化妆品行业有没有科研？”

这个问题放在十几年前，大概是个笑话；今天再问，没有一家企业会承认自己没有科研——从原料、专利、联合实验室，到靶点通路和功效评价，这些词早已不是药企或上游原料商的专属，而是化妆品公司发布会的标配。这是一个真实且巨大的进步。

但把镜头切到不少大众媒体，画风就变了：“销售费用占营收一半以上，研发费用常年徘徊在2-3%”，是常被拿来说事的数字；药企跨界做化妆品的新闻标题里，也永远躺着四个字：降维打击......背后的潜台词很直白：化妆品终究是个营销生意，科研？不过是拿来给营销镀金的边角料。

这就是化妆品行业当下的处境：行业内部讲得再热闹，外部信任账户里的余额，可能还是负的。所以与其继续自证，不如我们换个方式，把原料这个如今的“科研代名词”拆开看看。

只成功注册两款的美白剂“分量”

要聊原料研发，绕不开新规后的“备案制”和“注册制”。

备案制“宽进严出、责任自负”，资料交上去只是拿到了三年安全监测的“入场券”，考验的是资料的完整度与企业中后期的合规风控能力。

而注册制则是美白、防晒等高风险原料的“硬核大考”。你不能只证明它“成分合规”，必须在国家药监局面前，用极其严密的毒理学数据和临床功效实验，去自证它“绝对安全”且“确实有效”。

高昂的合规成本与冗长的特殊化妆品原料审批周期，直接将注册制拉高到了“研发深水区”。拿不下注册批件，哪怕研发再惊艳，也只能停留在实验室，无法谈任何商业化。

以美白原料具体来看。

外界对原料研发的想象，大概还停留在实验室里筛选出某个活性物，然后皆大欢喜。但真正把一个美白原料从“发现”推到“注册通过”，要经过的环节是这样的：原料研发、功效验证、机理链路探索、工艺放大、毒理安全评估、长期临床测试、审评问询等等。

每一个环节单拎出来，都够一家企业脱一层皮。

以新原料准入的关键门槛——安全性毒理学评估为例，SkinsynX创始人兼首席科学与战略官潘志博士指出，高风险注册类原料(如祛斑美白剂)的合规成本与低风险备案类原料存在量级差异，前者全套毒理检测费用可达后者的数十倍。在时间上呢？

“在时间成本上，这更是一场耐力赛。哪怕试验进程一切顺利，仅全套毒理学试验及关联的安全性验证周期就动辄拉长至2到3年；若算上后期的技术审评行政答辩，整体准入周期跨越4年以上绝非个案。而在走入这个合规流程之前，企业在实验室里所耗费的、无法量化的基础研发时间，更是一笔难以估量的隐形成本。”

注意，这里的前提是“一切顺利”。而在这个环节里，“顺利”几乎是奢侈品。

完整的安全性评价有14项要求，法规把原料按风险程度分成了6种情形。其中难度最高的情形：国内外首次使用、高风险功效原料、较高生物活性——最多需要做满10项毒理项目。

这里面随便拎出一项，比如致癌试验。据行业资深研发专家侯森表示，花费大约600万到1000万，时间跨度2-3年，需要大量实验老鼠，企业要观察老鼠的全生命周期有没有癌症发生。一旦试验失败，前面的时间和钱全部归零，连个响都听不到。

这也是为什么潘志在采访直言，“美白剂最难的点就在于，毒理学数据的完整性和长期使用的安全性怎么确认。”

目前行业的思路是去找安全使用历史，或者国外的安全使用记录，来替代掉毒理评价里最难、最耗时的那部分实验。但如果你做的是一个全新的美白分子，这条路直接被堵死，你只能老老实实把该做的毒理一项一项做完。

基于此，潘志才说出那句让人有点后背发凉的话：“法规虽然出来了，完整走过这个路径的全新美白原料，其实还没有。”

自2021年新规正式实施以来，全国范围内成功获批注册的祛斑美白类化妆品新原料仅有两款：拜尔斯道夫的异丁酰胺基噻唑基间苯二酚(提安明多630)和优旎真的二甲氧基甲苯丙基间苯二酚(UP302)。这两款，都是在海外有多年安全使用历史的“老面孔”，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全新美白分子。

不过，行业也一直在积极探索并有所进展，如今年欧诗漫的珍白因“珍珠提取物”成功在产品中获批成为中国特色美白剂。

而做美白原料的难度，还不止这一座大山。

欧诗漫研发创新中心负责人张丽华从亲身经历出发，总结了三道明面上的坎：第一，机理证据链的闭环难度极大；第二，申报周期长，审批风险高；第三，研发落地投入成本高昂。

就以拜尔斯道夫旗下的提安明多630为例，从2018年起先后三次提交注册申请，在长达数年的审评周期里持续补充毒理数据、人体功效数据、原料质控标准，最终历时近7年才拿到注册证。

7年，三次申请，这是一家全球巨头用真金白银走出来的时间线。对于大多数国货企业来说，这个时间跨度本身就足以劝退。

图源：拜尔斯道夫集团公众号

但到这里，还只是科学和时间资金层面的问题。潘志补充了一个更残酷的问题，很多企业连想都没来得及想：“就算你做出来了，市场上需不需要你？”

这就不得不提美白这个品类的特殊性。抗衰的维度是发散的，你可以做胶原蛋白、做抗氧化、做抗糖化，各有各的活法。但美白不一样，它有明确的标杆，已经注册成功的美白剂就摆在市场上。

所以潘志把话说得很直：“你要花那么大的时间成本和资金成本去做一个新的美白原料，前提是你得确定比现有标杆有绝对优势。否则，投入那么多，冒那么大风险，最后做出来一个‘差不多’的原料，市场凭什么买单？”

张丽华提到的另一个痛点，本质上也指向这个问题：目前国内美白研发高度扎堆酪氨酸酶抑制这一条经典通路，赛道严重内卷。就算你花大代价做出来一个“新”原料，如果机理上跳不出这个老框框，在终端市场没有差异化卖点，那这原料从诞生的第一天起就缺乏核心商业价值。

到这里，美白原料的门槛已经不只是“能不能做出来”，而是“做出来之后凭什么活下来”。科学问题之外，商业问题同样致命。

所以美白原料赛道，正在变成一场“少数者的游戏”。

“大家得要以终为始，更慎重的考虑全周期问题。前期研发，你要有能力开发和筛选；功效和安全，在砸大钱走注册这条路之前就得有十足信心；还要保证它能产业化量产、成本可控、配方可用；最后，还得有一个合适的商业模式来承接，来实现最终的转化。”潘志如是总结道。

而美白，只是化妆品原料创新里的一个切面。

一款新原料的“万里长征”

有人可能会说，那只是美白原料特殊，其他原料就没那么难了。

可能没有像美白原料那样，从法规上就被框死，但在行业专家的沟通中，共识是非常明确的——

“一款真正有高功效，且能成功产业化的原料，无论哪个赛道，都非常难做。”

像抗衰，靶点太多，皮肤衰老多通路交织；防脱也复杂，毛囊微环境、激素水平、头皮生理搅在一起，体外实验有效不代表上人体有用；而在中国特色植物这被赋予厚望的赛道，难度和潜力一样有想象空间。

这上面，我们讲的都是个例，更是普遍现实。任何一个高功效新原料，想从实验室走到货架上的路，一样难走，而且远比外界想的难走。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会那么难？又是怎么个难法？

首先，“单纯追求高功效，其实也没那么难。”这是潘志想明确的一点。

因为如果只是从筛选角度，行业老早就筛出过在单一功效维度超过标杆成分的原料，甚至不少。有明确靶点和对标的情况下，总是找得到的。

难的是，高功效只是一个维度。

一个原料从被发现到最终产业化落地，中间隔着的不是一两个技术问题，而是一整套生存考验。

张丽华把这套考验拆成了四道大关。每一道，都能“劝退”一批企业。

第一关，机理与功效。

很多物质在细胞实验里数据漂亮得一塌糊涂，一上3D皮肤模型就蔫了，再上人体试验，活性直接失踪。而且，找到活性只是起点，把靶点、信号通路讲清楚，在人体上有实实在在的功效，拿到扎实证据，需要企业长期的基础研究投入。

第二关，安全。

高功效和低刺激，本质上是一对“冤家”。活性越强，越要警惕刺激和致敏风险。完整的毒理、替代试验、人体安全评价，一个都不能少。这一关，恰恰是很多实验室成果容易忽略的。

对此，潘志更是特别提醒道，所有人必须清醒地认识到：功效决定了产品的上限，安全才决定了品牌的底线。作为广大消费者几乎天天涂抹、长期留存的皮肤日用品，“安全”是化妆品活性物在任何商业叙事中，都绝不可让步的“一票否决项”。

第三关，量产工艺。

这是最容易卡住的一环，也是最多“实验室神话”死掉的地方。

怎么说？小试样品纯度、收率都好看，一放大到工业生产，批次不稳定、杂质不可控、得率暴跌，成本直接失控。尤其是生物来源的原料，放大之后活性下降，极其容易发生。

第四关，配方落地。

原料做出来不代表能用。溶解性、配伍稳定性、透皮递送，每一个都可能让原料失活变色、让原料的投入在实际应用中的价值打水漂。

合泰新光副总裁高云迪举了个例子：“有些实验室做出来的原料很新颖、很好，但一进配方体系就露馅。比如油溶性原料，长期稳定性、不分层、乳化，全是难啃的骨头。”

所以，把这四关走完，你会发现备案真的只是入学。就像自然堂集团研发副总裁、首席科学家邹岳博士提醒的：“真正的大考是随后3年的安全监测——能否在配方中稳定存在、能否兼顾肤感与功效、能否在成本可控的前提下实现规模化生产。而这些问题往往在备案阶段看不出来，到了产业化阶段才暴露。”

过了这四关，还有一道商业题等着：成本。

潘志把这层窗户纸捅破：“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不管你找到的原料来自天然还是合成，最终还是得看能不能做到成本可控，让消费者用得起。”

高云迪也认同这个判断。他指出，新原料出厂前，都得对着经典原料照照镜子。经典原料经过多年市场验证，成本低、知名度高、功效也不差。你的新原料只提升了10%到20%的功效，却要卖得更贵，凭什么？除非你有一个足够大的功效跃升。

侯森把账算得更直接：“说白了，按照毫克去卖的原料，我们怎么通过公斤级去添加？添加一公斤几千万，经典的抗衰成分A醇才多少钱一公斤？新原料怎么去抗衡？”

所以，正如邹岳所总结的：“一款真正能产业化的高功效原料之所以难做，难的不是技术问题，而是从基础研究到应用转化、从法规合规到商业落地的系统工程。越往后，投入越大，风险越高。”

无论是严控准入的美白与防脱成分，还是竞速激烈的抗衰与修护活性物 ——原料创新的难，从来不是某一个赛道的特殊困境，而是整个化妆品行业科研绕不开的基本盘。

化妆品不比药“简单”

到这里，我们已经把原料创新的难度拆得差不多了。但还有一个参照系，能让这个难度变得更直观：药。

一直以来，大众媒体端关于药企跨界做化妆品，标题里永远躺着四个字：降维打击。但真把两个行业放在一起对比，你会发现，化妆品和药各有难点。

甚至，一个反直觉的事实是：化妆品原料，有它自己比药更复杂的地方。我们可以将其称之为化妆品原料创新的“六边形难题”。

1、天然的成本天花板

医药产业的核心逻辑是“刚需治疗”，而化妆品本质上是“非刚需的体验性消费”。这个区别决定了两者对成本的容忍度，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正如潘志一针见血地指出：“生病了要用药，那是强制性的、不吃不行的刚需；但化妆品说到底是个‘锦上添花’(nice to have)的可选项。这就决定了它的溢价空间是有一层天然天花板的，消费者愿意为它掏的钱，心理预期很明确。

同时，医药研发可以通过专利垄断和刚性临床需求来转嫁高昂的成本，但化妆品不行、它是直接TO C面对消费者的。消费者对价格是敏感的，如果企业没法在研发合规投入和最终的商业变现之间算清这笔账，再惊艳的原料，最后也只能被卡在货架之外。”

市场体量也不在一个维度。正如观辰生物创始人、成分KOL胖胖博士所指出的那样，玻尿酸已经是化妆品原料里的“超级大单品”了，一年不过十几个亿、几十个亿市场规模。但像司美格鲁肽这类药品，一年是几百亿甚至上千亿美元的市场。

这意味着做药的时候，你可以砸重金，因为只要管线成功，钱一定能赚回来。但化妆品呢？如果一个原料最终没有成本可行性，它就没有经济价值，再好的功效故事也白搭。

2、应用研究的复杂度

胖胖博士还点出了一个被很多人忽略的事实：药企做研发，靶点明确，临床走完，事情基本就结束了。但化妆品原料拿到备案，只是开始。

一个成分做出来之后，怎么在配方里稳定存在，怎么和其他成分配合，怎么保证最终产品的肤感和功效，这些问题的难度远超外界想象。

他举了个例子。麦角硫因，抗氧化功效公认的好，但它会发臭，配方里怎么办？二硫化硒，去屑有效，但在洗发水里不稳定，这个问题到现在都没有被彻底解决。

这也是为什么国际大型化妆品原料公司的应用开发团队规模，往往大于前端技术研发团队。因为一个原料要在几十上百种配方体系里被反复验证、适配，这本身就是一门独立的学问。而这恰恰是药企相对欠缺的。

3、经皮递送是一门“大学问”

药可以口服，可以注射，可以直接进入血液循环抵达靶点。化妆品只能涂抹在皮肤表面。而皮肤角质层本身就是一道非常有效的物理屏障，它存在的意义就是挡住外面的东西。

邹岳把这个差异说得很直接：“活性物要穿过皮肤屏障才能起效。很多生物医药分子量大、水脂兼溶性差，透皮能力天然受限。解决经皮递送本身就是一门大学问。”

张丽华补充了一个更微妙的困境：药品不需要突破皮肤屏障，而功效原料“透少了没效果，透多了入血有安全风险”。这种精细化的透皮控释要求，是制药领域很少遇到的技术难题。

4、近乎苛刻的安全要求

很多人都以为化妆品的安全要求比药低，事实上恰恰相反。

潘志在刚入行时就被欧莱雅的导师上了一课：“你知道一个药企有几个毒理专家吗？一个可能就够了。欧莱雅有几个？六个。”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使用场景完全不同。药有明确疗程，用完就停，病人为了治病可以接受一定的副作用。但化妆品是健康人每天用的东西，要长期用，要用一辈子，你甚至没办法控制消费者的使用量。今天涂一个硬币的量，明天涂十个硬币的量，全凭个人喜好。

所以化妆品原料的毒理安全要求，不是比药低，而是在某种意义上比药更苛刻、不能妥协。

5、肤感与配方兼容性的硬性约束

药品的唯一任务是有效，良药苦口，大家认。但化妆品是消费品，消费者不会因为有效而接受难用。香味、质地、涂抹感、是否搓泥、是否黏腻，这些都是硬指标。

邹岳把话说得很直接：“药品追求疗效，消费者可以忍受不好的口感或注射疼痛；化妆品是消费品，消费者要求有效+肤感好+香味宜人+涂抹愉悦。”张丽华则把它总结为“功效加肤感双考核”：在配方中不能变色、析出、失活、刺激，肤感上还要轻薄、不黏腻、不搓泥。

这就是为什么行业里一直说化妆品是“科学和艺术的结合”。不是因为矫情，而是因为一个原料要同时通过功效、安全、稳定、肤感、气味、成本等系列考题，才配出现在消费者的梳妆台上。

药不需要面对这些，化妆品必须面对。

6、消费价值差异化建立与表达

药企做原料，思维普遍是硬核技术导向：靶点明确、机制清晰、数据扎实。但化妆品的核心受众不是临床医生，是普通消费者。

除了安全有效，她们还在乎科学故事、护肤场景、情绪价值。一个原料如果缺少差异化的传播卖点，技术再硬也打不动终端用户，最终就是“技术很好，但消费者不买单”的局面。

这不是说科研不重要，而是说化妆品的科研，从立项那天起就必须回答一个额外的问题：你做出来的这个东西，消费者凭什么要理解它，为什么愿意为它付钱？

药品不需要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治病本身就是答案。化妆品必须回答，否则再好的原料，也只是一份锁在实验室抽屉里的漂亮报告。

此外，邹岳还点出，药品法规和化妆品法规也完全不同，化妆品涉及面向营销端、消费者端的科技沟通和广告宣称，复杂性是药品在封闭医药渠道销售所不能比拟的。

所以成本、配方、肤感、安全、递送、消费者认知，每一层都是一道关卡，叠加在一起，就构成了化妆品原料创新真正的“地狱模式”。

这不是为行业开脱。恰恰相反，正因为这些约束如此真实，那些能在货架上活下来的好产品，背后藏着的科研含量，比外界想象的要多得多。

“柠檬市场”下的两面

拆完了原料创新的层层关卡，一个更吊诡的问题反而浮了出来：既然这个行业的技术门槛如此真实，为什么外界仍然觉得化妆品“没有科研”？

答案或许不在技术端，在行业自身。

直白点说，表演式科研太多了，多到真科研被淹没在了营销的噪声里。

这点，在备案数据里看得很直观。新原料备案数量一路攀升，这当然是行业创新热情被点燃的正向信号。但另一面，“为了备案而备案”的现象同样真实：有的原料备案之后，数年没有出现在任何一款产品中，备案即 “沉睡”。

所以，在备案数量逼近400款的当下，潘志说：“这里面如果能有一成或15%最终进入核心产品、产生市场影响力，就很了不起了！”

这个比例背后，一方面有客观的断层：很多原料企业投入了真金白银做研发，但从研发到成果、从成果到商业模型，再到被大众看见，每一步都可能中断，能走完全程的，终究是少数。所以这一成或15%，我们更应该肯定。

更影响外界印象的，或许是另一层：表演式科研。如今，随着当“科研”叙事越来越多地被当成营销素材，外界能看到的，就只剩下一个越来越统一的“科研”标签。

这背后，其实有一个很经典的机制在起作用——经济学里的“柠檬市场”理论。

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乔治・阿克尔洛夫在1970年提出：当买家无法分辨商品质量时，劣质品会逐渐驱逐优质品，最终整个市场被“柠檬”(次品)占据。化妆品行业的“科研”，正在经历类似的事情。

道理并不复杂。外界没有能力、也没有精力去分辨，哪些原料背后是扎扎实实的毒理与临床数据，哪些备案之后便再无下文，哪些干脆把备案本身当成了营销素材。“科研”这个信号的发布成本太低，而验证成本又太高，低质量的信号就容易泛滥，甚至把高质量的科研拖入同一个信任洼地。

时间一长，外界对行业的质疑越来越多，说白了，就是信任被透支的结果。

但把账算清楚之后，也该看到事情的另一面。

这个行业正处在一个变化迭代的新周期。它的底层逻辑正在从化学精细化工，切换到生命科学、皮肤科学、药学等融合新轨道。基础技术含量在持续提升，这是实实在在发生的。

化妆品行业新规推行，从政府层面鼓励创新，行业的科研创新热情前所未有高涨。新规实施前，国内新原料审批几乎停滞多年；新规落地后，备案数量从零起步一路攀升至近400款，这个速度放在五年前没人敢想。制度的闸门打开之后，企业用脚投了票。

范式转移的窗口期，总是泥沙俱下，浑水摸鱼者最多。但换个角度看，这也正是格局重排的时刻。

这条路上，有人掉队，有人装睡，有人还在拿新原料和备案数字当营销素材。但行业的大方向是对的，真正愿意坐下来做机理、做证据链、做产业化的人，也在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