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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王妈到太奶,短剧观众开始吃回头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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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王妈到太奶,短剧观众开始吃回头草了

吃草还是真的香。

文 |  潜水鱼X 何润萱

真人短剧在红果的处境,已经到了相当严峻的地步。

据公开统计,10月24日,红果综合热播榜TOP100中,真人短剧仅占14席,其余86席均为AI剧及漫剧。而这一天,已经是10月真人短剧上榜数量相对较多的一天。

到了11月16日,红果综合热播榜前30名中,真人短剧仅剩三部,分别是《少夫人来自东北3》《嫌疑人的秘密2:藏金生死线》和《小镇是非多之同床异梦》。

《少夫人来自东北3》《嫌疑人的秘密2:藏金生死线》《小镇是非多之同床异梦》

但有意思的是,近一个月来,在AI漫剧的重重包围下突围的几部头部真人短剧,反倒都是观众的老熟人。10月底,《十八岁太奶奶驾到,重整家族荣耀》第五部热度破亿;《王妈在顾家当保姆后全家只会搞笑了》以6876万的峰值热度位列综合热播日榜第二;11月15日,《少夫人来自东北3》也登顶了红果综合热播榜。

在一个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制造新故事、新人物、新面孔的内容市场里,观众居然还在吃回头草。都说现在的观众喜新厌旧,但数据面前小鱼不禁也想问问,在短剧的世界里,难道念旧这件事也会存在?

真人短剧的回头草,真香

最近一次真人短剧最大的callback,当属10月17日上线《王妈在顾家当保姆后全家只会搞笑了》(下称《王妈》短剧版)。这部由博主王志欣(@七颗猩猩)和其背后稳前文化出品的短剧,实则是对之前抖音剧情段子的延伸改编:2024年他们制作的《重生之我在短剧里当保姆》因为对霸总短剧的精准吐槽,收获超过30亿播放走红全网。而这一次时隔两年,保姆王妈带着霸总顾景琛、女主娜娜、和赵许管家等人重新归来,和观众们重逢在红果。

和目前市面上其他以剧情为主的短剧的不同,《王妈》的短剧版融合了很多段子号的喜剧效果,叠加上这些老熟人的记忆,笑点几乎次次戳中观众的肺泡。

比如王妈为了入职豪门,忽悠女主娜娜“我帮你出去”,结果几天后告诉女主,“其实我有个英文名是‘邦尼’。”主角们去烧烤摊上吃夜宵的时候,王妈在听许管家点完一大堆菜后仰天长啸“只要两串油边”,并且解释说自己不是小气,而是因为这家店只有油边好吃。其他诸如王妈通过“保姆选秀”进入豪门入职、拿尿素袋帮霸总“拿点娜娜”更是不胜枚举,观众给出的最高赞叹则是:王妈,AI短剧之后我就没看过真人了,除了你。

《王妈在顾家当保姆后全家只会搞笑了》

同样是熟人归来的真人短剧还有《十八岁太奶奶5》,这部由听花岛出品的系列短剧10月底上线首日,红果热度便达到1.21亿。距离太奶系列的上一部,中间整整隔了8个多月,红果的内容生态都快换了一遍,但太奶回来之后依然能登顶。

证明观众念旧的还有另一部听花岛IP《少夫人来自东北3》,开播前预约人数已突破800万,开播首日热度值超过8700万,拿下红果七榜第一。而《少夫人3》同样距离自己上一部已经过去了5个月之久。

《少夫人来自东北3》

相比之下,最近大热的AI剧《持械入宋》前十季基本维持周更节奏。《万妖图录传》近期的更新间隔有所拉长,第十三季到第十四季已经隔了一个多月,但整体仍然是一种高频连载式生产。

这就非常有意思了。在一个AI剧每天都海量更新的平台上,观众对于几个月前、甚至两年前的人物还能被召唤起情感记忆,不被其他奇观拉走,一定是因为这波回头草里有他们非尝尝咸淡不可的东西。

小鱼觉得,这个东西的名字或许就叫“真人上下文红利”。AI是一个极其依赖上下文的生产工具,但目前大量AI漫剧在内容消费层面,反倒是缺乏稳定连贯的上下文的。而真人影视天然携带大量不需要创作者额外生产的上下文。

以王志欣为例,她的王妈宇宙兴起在抖音,即使当初王妈的段子更新已经完结,但关于王妈的meme仍然散落在社交媒体上,可以说只要会刷抖音的人,就没有不知道王妈赫赫大名的。这就是真人在社交媒体的上下文——只要王志欣还在更新,王妈的段子还在互联网上流传,关于王妈的记忆就有可能在观众看到她的那身经典保姆制服时被立刻唤醒。以至于王妈短剧版开机的时候,网友看到原班人马发出的感叹:谁懂这些名字全部出现的救赎感。

而听花岛的两部真人短剧则具有另一种上下文:IP资产。在长剧还兴盛的时候,短剧IP资产似乎是个很难令人信服的概念,但如今看来,这倒也并非是个全然的自嗨概念。有趣的是,无论是太奶5还是少夫人3,都是围绕着某个大女主展开的家庭宇宙,固定核心人物之后其他配角像卫星一样围绕,他们是故事IP,也是人物IP。

在李柯以出演十八岁太奶之前,原著《孝子贤孙都跪下,我是你们太奶奶》其实已经有了六个短剧改编版本,但在她之后,“十八岁太奶奶”这个影视形象便牢牢和她本人捆绑在一起;同理,屈刚饰演的鹤发好大儿纪舜英(英宝)、几个乖孙的演员,同样也成为这一版十八岁太奶不可或缺的因素之一。这一季老三陈添祥因为没有回归,还被观众猛猛呼吁快回来。

《十八岁太奶奶驾到,重整家族荣耀》

在听花岛这两个爆红的真人IP之间,也存在着微妙的上下文差异。太奶系列出品稍早,又因为用了不少当时的短国顶流,它的上下文是IP在短国世界的内循环;少夫人系列则请来叶璇、TVB老戏骨张国强作为重要配角,则是用长剧演员的上下文赋能。

而无论是王志欣团队还是听花岛,他们拥有上下文红利的根本其实都是因为真人演员。演员是现实世界与虚构世界之间的接口,他们的身体和脸都是有历史的,和其他演员之间的关系也存在历史。自然,观众对他们的认知也有历史。《武林外传》为什么至今还有那么多人反复观看?因为观众消费的早就不只是剧情,还有一种熟人社会的亲切感。王妈宇宙、太奶宇宙和少夫人宇宙已经初步拥有了这种能力。

AI漫剧,能吃上这口吗?

当然,也不能说AI漫剧就没有自己的熟人。如今的红果里,出到第好几季的IP大有人在,有些角色的人气甚至已经足以和真人短剧演员分庭抗礼。但一个随之而来的问题是,当这些AI角色走出自己的作品或者暂停离开,它们还能不能像王妈和太奶一样,把人重新召唤回来?

今年夏天爆红的AI漫剧《砚边青梅》,或许能提供一点线索。男主角颜季明因为悲剧性的历史人物设定,收获了大批粉丝。剧集爆红之后,制作方也尝试将他作为AI演员进行运营:接受媒体CP专访,以现代身份入驻红果,与观众互动。但这套在真人娱乐圈里再寻常不过的操作,却引发了不少观众的抵触。

《砚边青梅》接受媒体CP专访

问题就在于,观众喜欢的是属于《砚边青梅》的颜季明。当他突然以现代演员的身份出现,角色原本拥有的历史感和悲剧性就被打破了。这对喜欢他的观众来说是难以接受的,甚至可能是一种情感经验上的摧毁。这就是上下文的不可强行外赋予,只能自然生长。对于真人演员来说,戏外人生可以反过来丰富角色的意义;对于颜季明来说,那却是需要额外编造的东西,反而让他短暂的真显得假了。当然,这并不意味着AI角色永远不能拥有独立人格,但至少目前,还不太能贸然把它们当真人演员经营。

那么退一步说,既然AI人物暂时很难像王志欣那样拥有现实世界的上下文,至少可以像太奶一样,经营一个稳定的IP上下文?

小鱼最近看完的AI言情漫剧《备用联系人》,就让人对此产生了一点疑惑。坦白说,这个故事并不新鲜,无非是女主在一段失败的感情之后,终于发现真正爱自己的人一直在身边。但架不住男女主建模实在好看,小鱼居然就这么看完了。之后还想找番外和第二季,结果搜出来好几个版本的宋淮聿,有的脸已经不是原来那张脸,有的脸看着宛宛类聿,点进去却不是一个公司的。

《你是我的备用联系人》

这就尴尬了。观众好不容易对一张AI脸产生了感情,主动等着续集来收割自己,结果下一季可能连人都认不出来。

其实这种情况在真人短剧里也不罕见。一本多拍、演员换角、蹭爆款IP,短国早就见怪不怪。但太奶的成功早就说明,当一个故事拥有了自己的正典版本,演员的脸和人物关系就不再是可以随意替换的生产要素。大家想看的未必是花式太奶奶,而是李柯以和她那群孙子的日常。

AI漫剧当然也可以做到这一点,甚至可以比真人更加稳定地保留人物外形。技术已不是最大的难题。问题在于,当制造一张新脸、重拍一个故事的成本越来越低,谁来维护那个已经被观众认定的版本?谁又愿意为了长期经营人物资产,放弃短期内不断复制爆款的机会?所谓的正典级IP,最大难度可能在于维护而不是造人。

另一种解决办法,则是根本不给观众忘记的机会。以最近大热的《持械入宋》为例,从8月下旬上线到11月初,两个多月连更十季、约1000集。《万妖图录传》更是从今年春天一路更新到第十四季,几乎把漫剧的系列化生产推到了极致。这些作品显然已经具备了相当强的IP消费能力。特别是《万妖图录传》,连续多季取得过亿热度,足以证明观众愿意反复回到同一个故事世界。但它们与太奶、少夫人的区别也很明显:前者仍然处于高频更新的连载周期,后者则已经经历了数月的内容空窗,并成功召回观众。

《持械入宋》《万妖图录传》

由此,小鱼想说,追更和吃回头草,终究是两门不同的生意。前者靠刺激驱动,后者靠感情召唤。

这倒不是说AI漫剧一旦停更就必然失去观众。只是目前最成功的AI系列剧,更多展示的是惊人的内容生产效率,而真人短剧已经用几次跨越数月的回归,提供了另一种可供观察的样本。

从这个角度看,红果今年的政策调整也就有了另一层意味。年初,AI仿真人剧还享有最高档的内容分账系数60,到了4月,这一系数便下调至40。9月,红果又取消了优质AI剧生产活动中的系列剧规模系数,减少单纯依靠系列规模获得额外奖励的空间。

与此同时,抖音集团短剧版权中心在5月公布,全年真人短剧保底扶持预算超过15亿元,部均保底金额同比提高约60%;还专门推出了最高20%的续作激励,鼓励系列化开发。彼时平台公布的数据已经显示,系列剧消费时长占比从6%提升至15%。

当然,这些政策并不意味着红果要重新把流量优势交还给真人短剧。但它至少说明,即使AI已经极大地提高了内容供给效率,平台仍然愿意花钱扶持那些能够被长期经营的真人作品。或许,这也意味着短剧需要重新审视自己的价值指标。

过去衡量一部短剧的成功,主要看峰值热度、播放量、完播率和分账金额,但在系列IP越来越多的今天,可能还应该考虑一种新的能力:观众召回。同样是一亿热度,一部剧需要不断更新才能留住观众,另一部时隔八个月回来,还有上百万观众愿意提前预约、重新追更,对于平台而言,它们的长期价值真的相同吗?

这个指标目前还缺乏公开的跨季用户数据支撑,但至少,王妈、太奶和少夫人已经让我们看到,短剧也开始拥有一些值得反复消费、甚至有望成为“养老剧”的人物关系了。

《王妈在顾家当保姆后全家只会搞笑了》

对于红果而言,AI可以让内容池里永远都有新故事,但平台同样需要那些观众愿意反复回来寻找的熟脸。毕竟,一个内容平台除了让观众不断刷到新东西,也得有一些东西能让观众惦记。

过去几年,短剧行业一直海量供应,喂出了当代人喜新厌旧的饕餮胃口。可当制造新鲜感的成本越来越低,念旧或许才是一门值得重新研究的生意。

校对|刺梨【严谨版】

运营|ss

本文为转载内容,授权事宜请联系原著作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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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王妈到太奶,短剧观众开始吃回头草了

吃草还是真的香。

文 |  潜水鱼X 何润萱

真人短剧在红果的处境,已经到了相当严峻的地步。

据公开统计,10月24日,红果综合热播榜TOP100中,真人短剧仅占14席,其余86席均为AI剧及漫剧。而这一天,已经是10月真人短剧上榜数量相对较多的一天。

到了11月16日,红果综合热播榜前30名中,真人短剧仅剩三部,分别是《少夫人来自东北3》《嫌疑人的秘密2:藏金生死线》和《小镇是非多之同床异梦》。

《少夫人来自东北3》《嫌疑人的秘密2:藏金生死线》《小镇是非多之同床异梦》

但有意思的是,近一个月来,在AI漫剧的重重包围下突围的几部头部真人短剧,反倒都是观众的老熟人。10月底,《十八岁太奶奶驾到,重整家族荣耀》第五部热度破亿;《王妈在顾家当保姆后全家只会搞笑了》以6876万的峰值热度位列综合热播日榜第二;11月15日,《少夫人来自东北3》也登顶了红果综合热播榜。

在一个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制造新故事、新人物、新面孔的内容市场里,观众居然还在吃回头草。都说现在的观众喜新厌旧,但数据面前小鱼不禁也想问问,在短剧的世界里,难道念旧这件事也会存在?

真人短剧的回头草,真香

最近一次真人短剧最大的callback,当属10月17日上线《王妈在顾家当保姆后全家只会搞笑了》(下称《王妈》短剧版)。这部由博主王志欣(@七颗猩猩)和其背后稳前文化出品的短剧,实则是对之前抖音剧情段子的延伸改编:2024年他们制作的《重生之我在短剧里当保姆》因为对霸总短剧的精准吐槽,收获超过30亿播放走红全网。而这一次时隔两年,保姆王妈带着霸总顾景琛、女主娜娜、和赵许管家等人重新归来,和观众们重逢在红果。

和目前市面上其他以剧情为主的短剧的不同,《王妈》的短剧版融合了很多段子号的喜剧效果,叠加上这些老熟人的记忆,笑点几乎次次戳中观众的肺泡。

比如王妈为了入职豪门,忽悠女主娜娜“我帮你出去”,结果几天后告诉女主,“其实我有个英文名是‘邦尼’。”主角们去烧烤摊上吃夜宵的时候,王妈在听许管家点完一大堆菜后仰天长啸“只要两串油边”,并且解释说自己不是小气,而是因为这家店只有油边好吃。其他诸如王妈通过“保姆选秀”进入豪门入职、拿尿素袋帮霸总“拿点娜娜”更是不胜枚举,观众给出的最高赞叹则是:王妈,AI短剧之后我就没看过真人了,除了你。

《王妈在顾家当保姆后全家只会搞笑了》

同样是熟人归来的真人短剧还有《十八岁太奶奶5》,这部由听花岛出品的系列短剧10月底上线首日,红果热度便达到1.21亿。距离太奶系列的上一部,中间整整隔了8个多月,红果的内容生态都快换了一遍,但太奶回来之后依然能登顶。

证明观众念旧的还有另一部听花岛IP《少夫人来自东北3》,开播前预约人数已突破800万,开播首日热度值超过8700万,拿下红果七榜第一。而《少夫人3》同样距离自己上一部已经过去了5个月之久。

《少夫人来自东北3》

相比之下,最近大热的AI剧《持械入宋》前十季基本维持周更节奏。《万妖图录传》近期的更新间隔有所拉长,第十三季到第十四季已经隔了一个多月,但整体仍然是一种高频连载式生产。

这就非常有意思了。在一个AI剧每天都海量更新的平台上,观众对于几个月前、甚至两年前的人物还能被召唤起情感记忆,不被其他奇观拉走,一定是因为这波回头草里有他们非尝尝咸淡不可的东西。

小鱼觉得,这个东西的名字或许就叫“真人上下文红利”。AI是一个极其依赖上下文的生产工具,但目前大量AI漫剧在内容消费层面,反倒是缺乏稳定连贯的上下文的。而真人影视天然携带大量不需要创作者额外生产的上下文。

以王志欣为例,她的王妈宇宙兴起在抖音,即使当初王妈的段子更新已经完结,但关于王妈的meme仍然散落在社交媒体上,可以说只要会刷抖音的人,就没有不知道王妈赫赫大名的。这就是真人在社交媒体的上下文——只要王志欣还在更新,王妈的段子还在互联网上流传,关于王妈的记忆就有可能在观众看到她的那身经典保姆制服时被立刻唤醒。以至于王妈短剧版开机的时候,网友看到原班人马发出的感叹:谁懂这些名字全部出现的救赎感。

而听花岛的两部真人短剧则具有另一种上下文:IP资产。在长剧还兴盛的时候,短剧IP资产似乎是个很难令人信服的概念,但如今看来,这倒也并非是个全然的自嗨概念。有趣的是,无论是太奶5还是少夫人3,都是围绕着某个大女主展开的家庭宇宙,固定核心人物之后其他配角像卫星一样围绕,他们是故事IP,也是人物IP。

在李柯以出演十八岁太奶之前,原著《孝子贤孙都跪下,我是你们太奶奶》其实已经有了六个短剧改编版本,但在她之后,“十八岁太奶奶”这个影视形象便牢牢和她本人捆绑在一起;同理,屈刚饰演的鹤发好大儿纪舜英(英宝)、几个乖孙的演员,同样也成为这一版十八岁太奶不可或缺的因素之一。这一季老三陈添祥因为没有回归,还被观众猛猛呼吁快回来。

《十八岁太奶奶驾到,重整家族荣耀》

在听花岛这两个爆红的真人IP之间,也存在着微妙的上下文差异。太奶系列出品稍早,又因为用了不少当时的短国顶流,它的上下文是IP在短国世界的内循环;少夫人系列则请来叶璇、TVB老戏骨张国强作为重要配角,则是用长剧演员的上下文赋能。

而无论是王志欣团队还是听花岛,他们拥有上下文红利的根本其实都是因为真人演员。演员是现实世界与虚构世界之间的接口,他们的身体和脸都是有历史的,和其他演员之间的关系也存在历史。自然,观众对他们的认知也有历史。《武林外传》为什么至今还有那么多人反复观看?因为观众消费的早就不只是剧情,还有一种熟人社会的亲切感。王妈宇宙、太奶宇宙和少夫人宇宙已经初步拥有了这种能力。

AI漫剧,能吃上这口吗?

当然,也不能说AI漫剧就没有自己的熟人。如今的红果里,出到第好几季的IP大有人在,有些角色的人气甚至已经足以和真人短剧演员分庭抗礼。但一个随之而来的问题是,当这些AI角色走出自己的作品或者暂停离开,它们还能不能像王妈和太奶一样,把人重新召唤回来?

今年夏天爆红的AI漫剧《砚边青梅》,或许能提供一点线索。男主角颜季明因为悲剧性的历史人物设定,收获了大批粉丝。剧集爆红之后,制作方也尝试将他作为AI演员进行运营:接受媒体CP专访,以现代身份入驻红果,与观众互动。但这套在真人娱乐圈里再寻常不过的操作,却引发了不少观众的抵触。

《砚边青梅》接受媒体CP专访

问题就在于,观众喜欢的是属于《砚边青梅》的颜季明。当他突然以现代演员的身份出现,角色原本拥有的历史感和悲剧性就被打破了。这对喜欢他的观众来说是难以接受的,甚至可能是一种情感经验上的摧毁。这就是上下文的不可强行外赋予,只能自然生长。对于真人演员来说,戏外人生可以反过来丰富角色的意义;对于颜季明来说,那却是需要额外编造的东西,反而让他短暂的真显得假了。当然,这并不意味着AI角色永远不能拥有独立人格,但至少目前,还不太能贸然把它们当真人演员经营。

那么退一步说,既然AI人物暂时很难像王志欣那样拥有现实世界的上下文,至少可以像太奶一样,经营一个稳定的IP上下文?

小鱼最近看完的AI言情漫剧《备用联系人》,就让人对此产生了一点疑惑。坦白说,这个故事并不新鲜,无非是女主在一段失败的感情之后,终于发现真正爱自己的人一直在身边。但架不住男女主建模实在好看,小鱼居然就这么看完了。之后还想找番外和第二季,结果搜出来好几个版本的宋淮聿,有的脸已经不是原来那张脸,有的脸看着宛宛类聿,点进去却不是一个公司的。

《你是我的备用联系人》

这就尴尬了。观众好不容易对一张AI脸产生了感情,主动等着续集来收割自己,结果下一季可能连人都认不出来。

其实这种情况在真人短剧里也不罕见。一本多拍、演员换角、蹭爆款IP,短国早就见怪不怪。但太奶的成功早就说明,当一个故事拥有了自己的正典版本,演员的脸和人物关系就不再是可以随意替换的生产要素。大家想看的未必是花式太奶奶,而是李柯以和她那群孙子的日常。

AI漫剧当然也可以做到这一点,甚至可以比真人更加稳定地保留人物外形。技术已不是最大的难题。问题在于,当制造一张新脸、重拍一个故事的成本越来越低,谁来维护那个已经被观众认定的版本?谁又愿意为了长期经营人物资产,放弃短期内不断复制爆款的机会?所谓的正典级IP,最大难度可能在于维护而不是造人。

另一种解决办法,则是根本不给观众忘记的机会。以最近大热的《持械入宋》为例,从8月下旬上线到11月初,两个多月连更十季、约1000集。《万妖图录传》更是从今年春天一路更新到第十四季,几乎把漫剧的系列化生产推到了极致。这些作品显然已经具备了相当强的IP消费能力。特别是《万妖图录传》,连续多季取得过亿热度,足以证明观众愿意反复回到同一个故事世界。但它们与太奶、少夫人的区别也很明显:前者仍然处于高频更新的连载周期,后者则已经经历了数月的内容空窗,并成功召回观众。

《持械入宋》《万妖图录传》

由此,小鱼想说,追更和吃回头草,终究是两门不同的生意。前者靠刺激驱动,后者靠感情召唤。

这倒不是说AI漫剧一旦停更就必然失去观众。只是目前最成功的AI系列剧,更多展示的是惊人的内容生产效率,而真人短剧已经用几次跨越数月的回归,提供了另一种可供观察的样本。

从这个角度看,红果今年的政策调整也就有了另一层意味。年初,AI仿真人剧还享有最高档的内容分账系数60,到了4月,这一系数便下调至40。9月,红果又取消了优质AI剧生产活动中的系列剧规模系数,减少单纯依靠系列规模获得额外奖励的空间。

与此同时,抖音集团短剧版权中心在5月公布,全年真人短剧保底扶持预算超过15亿元,部均保底金额同比提高约60%;还专门推出了最高20%的续作激励,鼓励系列化开发。彼时平台公布的数据已经显示,系列剧消费时长占比从6%提升至15%。

当然,这些政策并不意味着红果要重新把流量优势交还给真人短剧。但它至少说明,即使AI已经极大地提高了内容供给效率,平台仍然愿意花钱扶持那些能够被长期经营的真人作品。或许,这也意味着短剧需要重新审视自己的价值指标。

过去衡量一部短剧的成功,主要看峰值热度、播放量、完播率和分账金额,但在系列IP越来越多的今天,可能还应该考虑一种新的能力:观众召回。同样是一亿热度,一部剧需要不断更新才能留住观众,另一部时隔八个月回来,还有上百万观众愿意提前预约、重新追更,对于平台而言,它们的长期价值真的相同吗?

这个指标目前还缺乏公开的跨季用户数据支撑,但至少,王妈、太奶和少夫人已经让我们看到,短剧也开始拥有一些值得反复消费、甚至有望成为“养老剧”的人物关系了。

《王妈在顾家当保姆后全家只会搞笑了》

对于红果而言,AI可以让内容池里永远都有新故事,但平台同样需要那些观众愿意反复回来寻找的熟脸。毕竟,一个内容平台除了让观众不断刷到新东西,也得有一些东西能让观众惦记。

过去几年,短剧行业一直海量供应,喂出了当代人喜新厌旧的饕餮胃口。可当制造新鲜感的成本越来越低,念旧或许才是一门值得重新研究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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