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小食代
在结缘约10年后,瑞典知名燕麦奶公司OATLY将要告别华润在资本层面上的“加持”了。
今天,OATLY大股东、百威集团创始家族旗下投资公司Verlinvest发布通告,确认Verlinvest已就收购华润间接持有的燕麦奶公司OATLY权益达成协议,以促成华润退出OATLY投资。

资料显示,华润投资OATLY的起点是在2016年。那一年,该公司获得了来自华润维麟健康投资有限公司的投资,后者正是华润和Verlinvest组建的合资企业,双方各持有50%权益。
如果本次交易顺利完成,Verlinvest对OATLY的持股比例预计将升至约42.6%。随着OATLY在中国已落地生根,并正在探索下一阶段的发展模式,本次最新宣布预示着双方“合资使命”将告一段落。
华润选择退出的理由是什么,它在OATLY发展进程中曾经起到什么作用,本次交易又将如何落地,我们一起了解细节。
战略方向
我们先来看看这一新宣布。
今天,比利时投资公司Verlinvest宣布,已启动一项现金要约收购,以促成其从合资伙伴华润手中接盘燕麦奶品牌OATLY的间接权益。交易完成后,Verlinvest对OATLY的持股将升至约42.6%,华润派驻董事会的3名代表预计离任。
值得注意的是,根据瑞典法律,Verlinvest作为交易条件,必须向全体OATLY股东及美国存托股份(ADS)持有人发起要约收购:要约价为每股普通股 0.2065 美元、每份美国存托股份(ADS)4.13 美元。这和OATLY最新股价相比,有较大的折让。
对此,Verlinvest指出,上述要约价格仅反映本次与华润交易的既定条款和结构,不代表OATLY股份的公允价值,也不代表Verlinvest对OATLY公司前景的估值判断,并明确建议股东不要接受要约,称该对价“从财务角度对证券持有人不公平”。
对于本次变化的原因,Verlinvest指出,国有企业华润的战略方向发生变化,促使其决定全面退出对OATLY的投资;华润与Verlinvest进行了“建设性合作”,以寻找最佳退出路径,这反映出双方对其合资持股结构复杂性的共同认知。(注1)
今天,OATLY给SEC的一份文件也显示,合资双方已于11月9日签署《交易协议》,约定以自愿要约替代瑞典法下的强制要约路径,而瑞典证券委员会已出具两份声明确认该安排可行。
“我们约10年前首次投资OATLY,当时其营收约为5000万美元。我们看到,这个品牌站在全球饮食向以口味为先、更健康、更可持续深刻转型的前沿。”今天,Verlinvest首席执行官Roberto Italia说。
他接着指出,OATLY已经成为了一个标志性、定义品类的全球品牌,2025年营收超过8.6亿美元(折合人民币近60亿元,中国市场贡献约1.3亿美元)。“我们对它长期潜力的信念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强。此次决定加码投资,反映了我们对OATLY管理团队、盈利增长战略以及未来机遇的信心。”
Verlinvest今天强调,无意将OATLY私有化,也无意推动ADS从纳斯达克退市。截至昨日,OATLY的收盘价格为6.94美元,市值为2.21亿美元。
合资往事
Verlinvest和华润通过合资投资OATLY,最开始更像一次“意外”。
有意思的是,在一开始让Verlinvest和华润走到一起的并非食品饮料。小食代了解到,Verlinvest在欧洲参与了大型的养老院业务。多年前,该公司因看好中国市场潜力在此寻求合作,恰好华润也在接触同行业的国际玩家,双方一拍即合。
2016年,华润和OATLY正式在资本层面结缘。年初,合资公司华润维麟健康投资有限公司成立,主要专注于“健康和消费产品”。到了年底,合资公司便宣布对OATLY进行投资。
当时,OATLY在一份声明中表示,有关投资将用于在瑞典扩大产能,以及推动公司进入中国和美国等新市场。华润方面也表示,将作出进一步投入,以确保OATLY在燕麦研究中处于领先地位。
在谈及华润的支持时,原OATLY全球首席执行官Toni Petersson曾经对小食代说过:“我们制定好了公司战略,组建了本土团队。华润所提供的网络和生态系统资源的作用是不可否认的。”
Verlinvest的高层也曾透露,华润为OATLY中国业务“贡献了很多”,包括从自家员工中找到了一位合适的掌舵手。
2018年,OATLY正式登陆中国市场。早期的在华发展中,华润集团的“影子”多次可见。例如OATLY的“首发站”Ole超市就是华润旗下的。在进入中国后不久,OATLY还和隶属于华润的咖啡连锁太平洋咖啡达成了合作。
虽说大树底下好乘凉,但实际上OATLY在华始终是独立运营的。在谈及股东华润时,有中国管理层曾经和小食代交流时指出:“我们有需求的时候,会去找我们的股东请帮忙。但是,基本上我们自己团队能够做好的事情也就不麻烦股东了。”
事实也是如此。据该公司中国高层回忆,在中国市场第一站Ole超市,OATLY最开始“基本上是无人问津的”。究其原因,一方面是因为产品认知度较低,燕麦奶被简单当成了“洋豆浆”,另一方面则在于很难找准产品定位,甚至不知道放在货架的哪个区——到底是放在牛奶旁边,还是饮料?
OATLY在中国的突破,管理层最终是从精品咖啡馆入手的,因为那里有一致的消费者。在试水后,OATLY仅用了5到6个月就进驻了2000多家咖啡馆,并打响了名堂。后来,一些规模更大的餐饮和咖啡连锁也开始主动找到OATLY谈合作,这当中就包括了知名咖啡连锁星巴克。
再后面才有了OATLY开拓C端的故事,这包括在中国市场进入线上电商和线下零售渠道。而随着市场需求的增长以及需要稳定供应链,最终OATLY在中国建厂。
截至2026年第三季度,OATLY大中华区收入中约44%来自餐饮服务渠道,而上年同期该比例为66%,零售渠道占比为47%。这一结构性变化,反映了在目前激烈的餐饮服务渠道竞争下,OATLY在零售终端深度渗透的战略调整。
“偏好长期”
最后,我们再看看大股东Verlinvest。
今天,该公司官网显示,Verlinvest有近30年的历史,主要关注食品饮料、健康、消费科技和生活方式等领域,公司目前管理资产规模超过25亿欧元,在布鲁塞尔、伦敦、纽约、新加坡和孟买设有办事处。
而在食品饮料行业,Verlinvest现时参投了超过20家企业,包括被称为“印尼版瑞幸”的kopi-kenangan、荷兰知名巧克力商Tony’s Chocolonely、美国风味水品牌Hint等。但目前,名单上的绝大多数品牌尚未正式进军中国市场。
如果说中国消费者会比较眼熟哪些品牌,除了OATLY,美国椰子水唯他可可(Vita Coco)或许是一个。2024年,总部位于中国香港地区的知名“洋行”捷成集团宣布已和唯他可可成立合资企业,捷成集团也成为了唯他可可在内地的独家经销商。
对于投资风格,Verlinvest高层曾经对小食代强调,其并不是做短线的公司,而是偏好长期投资的常青基金。“因为我们是从家族股东那里持续获取资金,不需要对外筹资,因此也没有退出投资的时限压力。”
翻查资料,OATLY还是Verlinvest食品饮料投资组合中第一家成功上市的企业。2021年5月,OATLY以上限17美元定价,募资金额超过14亿美元,首日收盘市值近120亿美元。
OATLY被大股东寄予厚望,这背后是当时全球旺盛的植物基风潮,以及燕麦饮在包括中国市场在内的其他市场渗透率不高等因素。2021年上市后,Verlinvest高层指出,当时燕麦饮在瑞典植物基饮料中的占比已超过70%,美国为14%,而中国仅为2%~3%。他预测说:“在中国,我们还有很久才会到增长的天花板” 。

至于华润,也明确了新的战略方向。一些非核心、低效、无控制权的存量资产,或要迎来新安排。
在8月3日华润集团召开的进一步深化改革动员部署会上,董事长王海民表示,要聚焦布局结构优化调整深化改革,坚定战略方向,优化战略路径,保持战略定力,推动国有资本“三个集中”,明确支柱业务、新兴业务、转型业务、退出业务发展策略和目标,不断增强服务国家战略能力。
2025年,华润集团总资产2.76万亿元,实现营业收入9580亿元。在该公司官网,华润“大消费板块”目前的代表业务包括华润啤酒、华润万家、华润饮料和华润五丰。
前述太平洋咖啡,目前被归入华润“科技与新兴产业”板块下的华润创业中,旗下咖啡店已聚拢回品牌创始的香港地区。
注1:SEC的文件显示了合资持股结构的复杂性:Verlinvest 与华润间接子公司 Blossom Key (Hong Kong) Holdings Limited 各持合资壳 CR Verlinvest Health Investment Limited 50% 股权,CRVV 全资持有Nativus Company Limited。截至 11 月 6 日,Nativus 持有OATLY 271,763,953 股普通股(占已发行股本42.6%),以及本金2.0928 亿美元的OATLY 2028 年到期9.25% 可转换优先 PIK 票据。Verlinvest 将收购 Blossom Key 在 Nativus 所持证券中的 50% 间接权益,交割后直接持有上述全部股份与可转债,Nativus、CRVV、Blossom Key 均不再实益持有OATLY 证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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