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仅在祖国波兰,摄影师卡罗尔·帕尔卡(Karol Palka)也在其他国家拍摄共产主义时代的建筑,意在讲述“权力的更迭无常”。
卡罗尔·帕尔卡生于1991年,曾就读于卡托维兹大学的克日什托夫·基斯洛夫斯基电影系和位于华沙的瓦伊达学院。目前,他正在扬·马泰伊科艺术学院攻读博士学位,预计将于2021年毕业。他的作品曾获LensCulture2017年度新秀奖和PDN2016年度照片奖等奖项,并曾登上《GUP》杂志和《The Calvert Journal》杂志。他的《大厦》(Edifice)系列作品记录了波兰及其他东方集团成员国的共产主义时代建筑,包括曾属于捷克斯洛伐克共产党的波拉纳酒店(Polana Hotel),以及曾经供诺瓦胡塔(Nowa Huta)炼钢厂管理部门使用的办公大楼,赫鲁晓夫和菲德尔·卡斯特罗曾到访此地。
你是如何进入摄影行业的?
我在学校读的就是相关的专业,所以摄影于我而言已经是熟悉的老朋友了。不过,《大厦》是我第一个大项目。
这个系列的灵感来自哪里?
我尝试着遵循自己的直觉。这一系列中的第一个拍摄地点是我偶然找到的。我拍摄这个系列是为了讲述一个故事,讲述权力的更迭无常。
这个系列拍摄起来困难吗?
寻找拍摄地点既简单又有趣,但有时要费一番工夫才能得到拍摄许可,因为要找到建筑目前的所有者和管理人员就很难。不过也有些废弃的建筑,拍摄这些地方不需要得到任何许可。
你看到那些建筑物的现状时会感到惊讶吗?有些建筑似乎是刚建不久就无人使用了?
在这些建筑物中,时光凝固了。它们大多需要高额的维护资金,这样的花销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在今天就成了问题。这意味着很难为这些建筑物找到合适的用途,因此其中一些楼宇空置了很多年。它们是活的博物馆,被悬在政治体制和经济制度之间。

你是如何拍摄这组照片的?
这需要一些时间和耐心——我拍摄这个项目已有两年了,至今拍摄尚未结束。在我眼中,这些地方总有一种别样的熟悉感,仿佛这些地方曾经的使用者就在现场一般。
你如何看待这些建筑?它们看起来很棒,但波兰人是否对这些建筑抱有不同的看法?
那些纪念碑般的建筑往往带有新古典主义的装饰,体现着社会主义写实主义。这些大楼常常采用花卉、阳光、躯体、青春、飞行、工业和新技术等符号,其设计的用意在于彰显社会主义的力量。这些富有诗意的图像展示的是苏联和共产主义下的乌托邦景象。
有些波兰人认为这些建筑很棒,也有一些波兰人认为这些建筑物是波兰受到苏联支配的象征,应当拆除。或许他们认为销毁共产主义的符号就能消除任何与共产主义有关的记忆。不过,我认为记忆并不是就这样可以被消除的。对于我来说,这些建筑是我们历史的一部分。
这一时期的波兰建筑是否有某些特别之处?
波兰战后最重要的建筑是科学文化宫(the Palace of Culture and Science),它也是最富争议、评价最为分化的建筑。它是一份来自斯大林的“礼物”,由3500名苏联工人建造而成。在建造过程中,这些工人居住在一个被战争废墟包围的特殊地块内。这栋建筑的高度在欧盟地区位列第八,是欧洲大陆上最高的建筑物之一。它既受人喜爱也遭人憎恶,它象征着华沙在苏联操纵的傀儡政府统治下、在倾覆之后经历重生的历程。

现在有一些摄影项目以更积极的态度呈现苏联建筑,比如Socialist Modernism网站上的项目。你怎么看?
我对这些项目持支持态度。这些建筑应当被人们铭记。在这一时期,社会生活和政治生活的一切领域都受到苏共的支配。在1970年代,苏共相关势力建造了许多酒店与度假村,营造了一种事实上并不存在的乌托邦景象。这些建筑成为了苏联的监视工具。
但是,许多波兰人宁可忘记这个时代。在1970年的12月,波兰人民军和民兵组织镇压了暴动,至少42人被杀,超过1000人受伤。据估计,在波兰执行戒严法(1981年至1983年)期间,据计有超过100人死在街头游行过程中或死于迫害和秘密警察手中,死亡人数的具体数据至今不明。
我不想拍摄常规的建筑照片,所以我去寻找藏在建筑物表象之下的内容。我希望我拍摄的作品既具有美学价值,也能展现其背后的故事。
废墟主题一直在摄影师之间非常流行,在你看来原因何在?
我认为,这是因为探访废弃建筑物会让人心潮澎湃,肾上腺素飙升。这是会上瘾的。











文中所有图片均选自《Edifice》系列,由Karol Palka拍摄
翻译:王宁远
来源:British Journal of Photography
原标题:Q&A: Karol Palka on shooting the Edifice of Soviet power
最新更新时间:02/23 19: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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