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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秘《妖猫传》背后和唐城的修建往事

唐城背后的真正建造者名为姜付军。他为襄阳人修了一座城,也带领湖北志强集团完成了民营资本投资转型的关键步骤。

《妖猫传》剧照

陈凯歌《妖猫传》5亿票房背后,人人都在谈论他16亿修唐城的大手笔,重现了盛唐的恢弘气象。陈导自己对唐城也相当满意。他曾多次向媒体解释,造城的原因是,现有景观无法表现他心中的大唐。

《妖猫传》剧照。唐城千步廊拍摄地

巍巍唐朝,是帝国史上的一块高地,其建造难度可想而知。很少有用户知道,陈凯歌团队虽然全程参与了唐城的设计,但在唐城建造公司中并未占有任何股份。实际上,唐城是一个实打实的文化地产项目。其背后的建造者为襄阳本地房地产公司——湖北志强地产集团。董事长名为姜付军。

工商资料显示,湖北志强集团并没有对外融资,是一家由姜付军控股的民营房地产公司。通稿和官方网站显示,唐城的官方投资公司为“襄阳智谷文化开发有限公司”。这是一家由姜付军控股,另由引入国开发展基金的新公司。不仅如此,除了唐城的建造和运营外,姜付军名下的15家公司还包含“襄阳唐城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唐城演出有限公司”等。试图将唐城打造成一个新的、综合性的文化商业王国。

身为襄阳人,界面新闻记者在春节期间实地走访了唐城影视基地,并采访了数位志强地产集团的员工,试图揭秘一个不为外人所知的姜付军,和唐城六年的建造故事。他顶住各方压力,在古老的襄阳上新修了一座城,同时完成了志强地产集团投资转型的关键步骤。

熟悉姜付军的人说,“唐城让他名利双收”:他被媒体誉为“文化商人”、当选了襄阳市第十七届人大代表、号召建设文化襄阳;同时,《长江商报》曾发表调查报道,质疑志强集团资产总额仅20多亿元,该如何撬动70亿资金打造“襄阳影视城”,投资虚实成迷。姜付军必然有外界难以想象的资金压力。

姜为人低调,他见诸报端的采访多是为了唐城,或是为了襄阳市的文化宣传。姜付军身边的员工胡建国接受界面新闻记者采访时,形容老板为“不苟言笑,说话非常少。”在胡建国与姜付军共事的近十年时间里,“十分钟工作以外的私下交流都没有。”

姜付军照片。图片来源:荆楚网

这是一个典型的60后房地产老板的形象。胡建国说,如果记者去采访姜付军,怕是会被吓得可能一个问题也问不出来。有一次,胡建国和姜一起去武汉出差,从襄阳出发到武汉两个小时的路上,真的是一句话也没说。

不苟言笑的另一面,姜付军是一位有着惊人市场洞察力和前瞻性的企业家。姜做房地产项目起家,2010年前后,襄阳市的房地产处于低迷状态、行业同质竞争严重、土地成本越来越高,志强集团的市场销售额被不断压缩。整个集团都需要面临转型,无论是产品转型还是战略转型。

姜付军将目光转向了影视文化产业。尤其是在“十二五”规划之后,影视文化产业尤其受到当地政府的鼓励与支持。姜正在筹划集团转型的方向时,在朋友的介绍下认识了陈凯歌。

湖北省电影发行放映协会秘书处刘云告诉界面新闻记者,湖北地处丘陵,很多导演都愿意将湖北作为取景地,也有一些景点在利用自身的条件打造成IP,但一直没有大型的影视拍摄基地。

陈凯歌向志强集团讲述了他拍摄《妖猫传》这部电影的初衷,苦于没有他想象中完美的唐朝影视基地。陈导在说了自己的构思、拍摄想法后,强调了自己的拍摄斗志。要退休了,他希望借助《妖猫传》冲刺奥斯卡,给自己的职业生涯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初步接触后双方有了合作意向。陈凯歌的妻子陈红随后来襄阳实地考察,取景选中了襄阳万山附近一个濒临汉江的地方,有山有水。地点定好,双方随即开始着手准备。

半年后,姜付军和陈凯歌同时面临了第一个大难题。这个选址地由于地处汉江的分洪区,国家长江委并不同意在这里建设影视基地。陈凯歌听到这个消息后,非常遗憾,尝试各种途径疏通后,无果。即准备放弃。

放弃需要成本,需要重新找合伙人。姜付军邀请陈凯歌重新选址,于是就有了现在唐城所在的襄阳岘山风景区。

唐城雪景。图片来源:唐城官方网站

开工之前志强集团曾前往横店影视基地、象山影视基地学习,探讨运营经验。他们发现,文化产业是个投资巨大、回收周期漫长的事情。国内最有名的横店和象山影视基地现在都面临建设年代久,建筑老化的问题。

“我们之前都是做房地产开发的,现在跨到影视文化产业,也可以算是民营资本投资转型。对我们讲都是空白地,就像上幼儿园一样,都是从零开始的。”胡建国说,对于陌生的影视文化韩各样的投资周期和运用规律,志强集团的心里都没底。

他们第一站去的焦作影视城,发现投资了2个亿的项目至今确实是一副衰败的景象。当年焦作影视城也承接了许多大戏。至此,姜付军给唐城立下的目标是,百年之后,让唐城也变成历史,造福子孙。预算也节节高升,从最开始计划的5个亿,慢慢追加,变成今天的16个亿。

六年时间里,陈凯歌的美术团队一直驻守在襄阳,负责唐城的美术和建造细节。整个设计是按照过去西安的唐城遗址设计,基本按照原来的布局,但规模上稍小一些。“全部真材实料,60%以上是木质结构,石材、砖、斗拱都是从全国最好的地方组织采购过来的。”胡建国说。

古唐朝地形图

作为回报,在陈凯歌团队拍摄完成之前,唐城不接待其他剧组;在《妖猫传》上映前,在唐城拍摄的其他影视剧不上映。这就是为什么唐城如蒙纱的姑娘,一直藏在襄阳的深闺之中。

关于这一点,唐城和陈凯歌团队之间还闹过一个小插曲。

2015年10月,湖南卫视《全员加速中》综艺曾在唐城录制,并于12月4日顺利播出。陈红看到后非常生气,电话里宣称要把姜付军的志强地产告上法庭。

后来陈红并没有真的起诉,因为《全员加速中》只是综艺,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影视剧,此事不了了之。但由此可见一个影视拍摄基地的神秘感在一部新戏上映之前的重要性。

唐城在修建之初曾引起非常大的争议,志强集团也处于舆论的风口浪尖:唐城跟襄阳这个地点其实没有实质上的联系。唐都城从出身到文化繁衍,基本都是在西安。凭什么是襄阳建唐朝?襄阳古城,因诸葛亮古隆中更盛行三国文化。

在面对这种质疑时,姜付军告诉世人,“弘扬中国传统文化是不受地域限制的。”

这种不受地域限制的文化产业园建设一规划就是三期,总投资额将达到78亿元。产业园一期为唐城项目,由唐城和唐人街两部分组成;二期为孟浩然文化景区,包括岘山生态文化恢复区和洄湖水乡功能配套区;三期为汉水谣文化景区,包括民国城、汉晋春秋文化创意园、游乐场、观光缆车等。

新唐城鸟瞰图。图片来源:湖北志强集团官网

2012年,湖北省文化厅正式批复认定襄阳唐文化产业园,作为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国家鼓励和支持的重点文化项目,并列入襄阳市"十二五"文化旅游发展计划。

2018年1月,根据襄阳市国土资源网站公示,志强集团旗下的智谷文化公司,分别以140万/亩、135万/亩的价格,竞得了两块总面积为329.7亩的土地,或将用于二、三期工程。

  

姜付军想得很清楚,形成一个完整的影视基地后,涵盖朝代增多,将吸引来更多剧组,带动周边产业。

压力最大的时候是在2014年。志强集团已经向政府承诺、向公众宣布五一开城。那个时候的状况是,所有工作都在收尾了。而收尾尽是些工艺复杂的细活。

比如,青龙寺的壁画需要让美院的学生一笔一笔画上去,做新再做旧,以体现历史的斑驳感。甚至到了晚上还要加班,加上天气又热,还有蚊子咬。整个面向公众开城前期,尽是这样细密的活儿。慢工出细活儿,又赶不得。非常像截稿之前的压力感。

一名群众演员经过唐城。摄影:王付娇
地产领域的人怎么会有耐心?商品房的建设周期一般是10-12个月,而唐城的项目一建就是六年。“我们一直做,有些工艺非常繁杂。调色也必须经过陈凯歌美术团队的认可,一直到他们满意为止。对于商业地产项目,六年很长;但对于一个文化建设项目,六年不长。”志强房地产的运营中心周栓栓告诉界面新闻记者。

《妖猫传》2017年12月22日上映,票房超过5亿。再现的盛唐景象美轮美奂,却遭受了两极化的口碑。但在《妖猫传》的带动下,唐城2018年元旦访客量达到单日2.2万人次的峰值。游客中的本地人口比例,也从刚开园时候的70%,逐渐下降。这表明,越来越多的外地人,愿意来唐城了。

《妖猫传》结束后,唐城该怎么办?

界面新闻记者走访时,《九州缥缈录》正在唐城拍摄,春节期间也在连轴拍;陈坤的新戏《凰权·奕天下》,也提上了日程。据周栓栓介绍,唐城目前正在和美国迪士尼谈《花木兰》的拍摄。如果《花木兰》的拍摄敲定,将是唐城签订的第一个外资影视项目。

唐城周边正在宣传陈坤主演的新片。摄影:王付娇
陈凯歌带火了唐城,但陈凯歌注重的是艺术表现力。周围的商业变现和配套设施,都要靠志强集团本身的能力和运营团队。“唐人街”的配套设施不到位,现在正在清理部分“僵尸租户”,以再次形成良好的商业氛围。

除了带动本地的消费和周边餐饮,剧组需要大量的群众演员。唐城乐逗演员公社群演招聘人员王珊珊介绍,他们过年一直在加班加点工作。拍摄《妖猫传》期间,最高峰一天需要的群演人数在500-600人左右。在花萼相辉楼拍摄极乐之宴的场景时,有大量专业的群演人员协助。

现在唐城周边已经形成了一种浓厚的影视文化氛围。经常有人过来应聘,也有武汉的学生特意跑到襄阳来寻找影视拍摄的机会。从一定程度上,带动了当地的就业,尤其是影视文创行业的就业。

唐城对襄阳的重要性有目共睹。过年期间,襄阳人又多了一份谈资和旅游目的地。有媒体把唐城的塑造者姜付军打造成“文化商人”的形象,他自己对唐城满意吗?胡建国说,“老板对唐城哪有满意的时候。要看接下来工程了。”

(应采访者要求,胡建国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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