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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常秀苦闷新作《江边旅馆》 再捧出一个国际电影节最佳男演员

第71届洛迦诺国际电影节落幕,来自韩国导演洪常秀的《江边旅馆》的男主角纪柱峰凭借出色演技,夺得本届洛迦诺最佳男演员。这也是洪常秀继《这时对那时错》荣获金豹奖后,重回洛迦诺的全新力作。

《江边旅馆》

作者:小飞侠

继三年前《这时对那时错》荣获金豹奖之后,韩国导演洪常秀再度带着他的新作《江边旅馆》,来到洛迦诺国际电影节。尽管“被戛纳拒绝”的坊间传闻依然还不曾消弭,但这一次,高产的他又捧出了一个洛迦诺影帝。

回望2013年的《我们善熙》,洪导曾凭借其影片中出色的人物关系链编排和极具个人风格的平铺直叙的镜头,最终赢得了当年洛迦诺最佳导演奖,却遗憾错失金豹。

电影《我们善熙》洪常秀与男主角李善均

两年后,再次带着《这时对那时错》来到洛迦诺的洪常秀,则一举拿下金豹大奖,同时男主角郑在咏也赢得了当年的洛迦诺影帝,风光一时无量。

电影《江边旅馆》

短短数年,便捧出两个洛迦诺影帝、一个柏林影后(金敏喜《独自在夜晚的海边》),不得不让人佩服洪常秀导演调教演员的强大功力。

电影《这时对那时错》洪常秀与女主角金敏喜

回想这几年,洪常秀几乎没有停下过创作的步伐,以极高产的姿态,参加了两次戛纳、两次柏林、一次圣塞巴斯蒂安,创作欲几乎达到巅峰。但也难免有人责难,其如今的作品已鲜有如《猪堕井的那天》那样的锐利野性。

电影《猪堕井的那天》

以洪常秀近几年的创作惯性来看,也许不少影迷都会预先将《江边旅馆》看作又一次清新的关系解构,在洛迦诺或者戛纳这样的电影节中取悦影迷粉丝群。然而,洪导这次无疑是要跌跌大家的眼镜,以求探讨更深的命题。

影片伊始,隆冬的一片寂静江岸,自觉时日无多的老诗人英万(纪柱峰饰)来到江边旅馆。忧郁的心情反映在黑白摄影中,几乎使背景变得干燥。在大雪覆盖的一天,英万把两个久已疏远的儿子叫到旅馆。与此同时,被同居男友背叛的相熙(金敏喜饰)也在这家旅馆寻求心灵庇护。失败的感情和现实的创伤,加上隆冬的环境和天气,让两人都不得不静下来审视自己的生命。

英万和相熙作为两条主线的核心角色,分别将亲友召集到江边旅馆:老诗人和他两个婚姻失败的儿子;相熙和抚慰她的朋友延珠(宋承美饰)。洪常秀一向善于在分别延展的叙事线间,进行主题对比和命运勾连;而本片便是用“车祸”勾连起两组命运之间的微妙联系。

在《江边旅馆》中,相熙与承珠同居一室,而英万却始终与儿子们疏离,甚至非常不愿意让他们进入自己的私人空间。诸如此类的小差异,都是在突显人与人之间关系的亲密与疏离,将看似随机联系和缺失的感情植入到江边旅馆的场景中。或许世人都逃不过类似的困境,往往面对最亲密的人还不如面对一个陌生人更容易打开心扉。

相对于父子关系这条叙事线的饱满,相熙的女性叙事线则显得单薄许多,过于零散的对话使衬托功能尤为明显,甚至没有了洪常秀以往作品中最常见的相辅相成的叙事回环。而三个男性角色则塑造得相对成熟,比如父亲英万抱着将死的心态“召见”儿子们那场戏,纪柱峰表演中恰如其分的坚忍与儿子们的焦躁,对峙成一种安静的破坏力。

表面上波澜不惊,实则暗涌如锋利的冰锥。洪常秀依旧用零碎对话搭建起人物关系,熟练运用独有的尴尬美学,填充这逃避的人生和半真半假的事实。儿子们紧盯着手机时的紧张,父亲瞄了瞄地板的不动声色,三个相互警惕的男人之间的沉默空间所渗透出来的尴尬美学,令人印象至深。暧昧复杂的细节,牵扯出努力却徒劳的错位关系。

作为一部探讨生命和人与人关系的电影,《江边旅馆》夹杂着苦乐参半的幽默,甚至是温和的多愁善感的暗示。相熙的故事作为英万微妙的象征对立面,暗示了诗人在其生命中给身边人造成的无形情感伤害。

略显可惜的是,辅线本身却没有那么具有启发性:洪常秀实际上应该赋予这部作品一个更为丰富的女性角色,只是金敏喜似乎还是带着忧郁的优雅和脆弱在扮演着角色。不由得让人忍不住发问,是否真的那么有必要安排一条衬托的辅线来增强叙事。

相较于以往的自然恬淡,《江边旅馆》的开头显得略有些刻意,意有所指的对话和静态的摄影构图,感觉就像哈罗德·品特的剧作一样。艺术家的想法反映着生活的失望和遗憾,同样也带有伯格曼《野草莓》般的回声。随着父子关系的缓和,旅馆江边的静谧大雪,反倒多了些讨喜,镜头之外多了一种干冷的幽默。

然而这一片单色调的忧郁却表现得比以往大多数作品更加模棱两可,甚至让人感受到创作企图上的过分闲散。将死的诗人,存在主义式的等待,用咖啡和烧酒来衡量的生活。《江边旅馆》几乎没有在结构上做太复杂的设计,使其成为这位时常沉迷于时间延展和叙事循环的韩国导演的最为简单的近作。

影片《江边旅馆》是洪常秀的第23部剧情长片,女主演也依然是洪常秀雷打不动的缪斯——金敏喜。继《处女心经》《之后》《草叶集》及《北村方向》后,洪常秀再次用黑白的笔触演绎别样人生。

《处女心经》
《北村方向》
《之后》
《草叶集》

也许是讲倦了男女关系,也有可能是觉得怎么讲述男欢女爱也总是说不清道不明。洪导此次索性抛开男女问题,用纯粹的对话展现告别生命的冷峻凝视。

除了人物的辨识度之外,影片没有任何客观背景暗示,导演构造了一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环境。从略带狡黠的对话,自我参照,诗意的线性重复,到酒馆桌上的烧酒,再到镜头推拉和简洁的场景设置,洪常秀以往作品中反反复复的元素,还是深深地刻上其自我的个人标记。

其典型动作——闷骚式长镜头和急推拉摇镜头,从Son Yeonji的漫游式剪辑到金炯求的摄影,被冬季银霜浸润过的镜头,洪常秀作品始终保持着饶有余韵的静默感。

继《之后》和《草叶集》后,摄影金炯久再次以明快的黑白风格,将室内场景的精简与室外大雪遍野的荒凉进行错位对比。尤其是在影片中的那场大雪过后,从构图进一步确立和强调作品总体上的忧郁情绪,最终是两个灵魂走向命运尽头的画面。

 

这是导演这两年来连续第三部黑白作品,但这一次色调变得更加柔和、更加明媚,就像他镜头下的角色重复例行公事地“犯错”。尽管结果各不相同,但洪常秀仍然淡定自若地一遍又一遍地拍摄着几乎相同的电影,吸引着观众更近距离地观察它们之间微妙的差别。也许就是这种暧昧的玩味,一直吸引着我们。

第71届洛迦诺国际电影节主要奖项名单

国际主竞赛单元

最佳影片金豹奖:《幻土》A Land Imagined(新加坡)

导演:杨修华 Yeo Siew Hua

评审团特别奖:《M》M(法国)

导演:尤朗德·祖贝尔曼 Yolande Zauberman

最佳导演奖:《死在青春》Too Late to Die Young(智利)

导演:多明加·索托迈约·卡斯蒂略 Dominga Sotomayor Castillo

最佳男演员奖:《江边旅馆》Hotel by the River(韩国)

演员:纪柱峰 Ju-bong Gi

最佳女演员奖:《爱丽丝T.》Alice T.(罗马尼亚)

演员:安德拉·古蒂 Andra Guti

特别提及:《雷和莉兹》RAY & LIZ(英国)

导演:理查德·白金汉 Richard Billingham

当代影人竞赛单元

当代影人最佳影片金豹奖:《混乱》CHAOS(叙利亚)

导演:萨拉·法达西Sara Fattahi

最佳新人导演奖:《死马星云》DEAD HORSE NEBULA(土耳其)导演:Tarik Aktas

当代影人评委会特别奖:《打烊时刻》Closing time(瑞士)

导演:Nicole V gele

当代影人特别提及:《浮士德》 FAUSTO (墨西哥)

导演:安德里亚·巴斯曼 Andrea Bussmann

生命迹象单元

生命迹象最佳影片大奖:《海上城市》(中国)

导演: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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