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郭成

8月23日，杀害著名歌手约翰·列侬的凶手马克·大卫·查普曼第十次假释申请被驳回，而这场凶杀案已经过去了38年。

1980年12月8日晚10点50分左右，查普曼开枪射杀列侬后并没有马上逃跑，令人不解的是，他在路边读起书来。而他所读的书就是大名鼎鼎又充满争议的小说《麦田里的守望者》。赶到现场的警察将他抓捕的时候他没有任何反抗，警察们发现列侬的伤情后马上把他抱上了警车直奔医院，因为等救护车是肯定来不及了。

尽管如此，列侬在当晚的11点7分就被宣布死亡。3个小时后在回答警察的审讯时，查普曼说他的人格大部分是霍尔顿·考菲尔德，小部分是邪恶。而霍尔顿·考菲尔德则是《麦田里的守望者》这部小说的主人公。

审判：承认有罪

在查普曼被审判之前，他告诉他在佐治亚州生活时期的牧师查尔斯·麦克葛文说：他杀死列侬的原因是他想鼓励大家去读这本小说，但是他又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做。在庭审前的1981年2月，他还给《纽约时报》写信，号召大家都去读一下《麦田里的守望者》这本书，因为这本书里“包含了很多的答案”。

很多人都觉得这个人肯定是疯了，他的成长经历也符合人们对精神不健康者的普遍认知：有一个脾气暴虐的军人父亲；14岁开始吸毒、逃学；容易陷入宗教狂热；外表平静但是对微小的伤害大发雷霆；曾经尝试用汽车尾气杀死自己；对《麦田里的守望者》这本小说的过分痴迷等。但是他所杀害的是被一代人奉为偶像甚至是精神导师的约翰·列侬，难怪当赫伯特·阿德勒伯格被法院任命为查普曼的辩护律师时收到了列侬歌迷的死亡威胁，他马上推掉了这个任务。

这些现象都指向一个关键问题：他会不会以精神不健康为由宣判无罪？他的第二位律师乔纳森·马克思的策略就是如此，主张对查普曼进行无罪辩护。按照他的设想，查普曼可以不进监狱，而是进精神病院接受治疗。

在审判前的6个月时间里，查普曼接受了十几次心理评估。其中检方的评估3次，辩方的评估6次，还有多次的法院方面的评估，总计时间超过200个小时。这些心理专家得出结论又不尽相同。辩方的6次评估中有5次被认定为偏执型精神分裂症，一次被认定为狂躁抑郁症。检方的评估认为他具有人格障碍，但是没有达到精神错乱的程度。法院方指定的心理专家的评估结论则是他有妄想症，但有能力接受审判。

但是查普曼最终拒绝了律师的建议，他在听证会上宣称上帝已经告诉他自己是有罪的。黑人法官丹尼斯·爱德华兹接受了这一陈述，并决定不再对他进行心理测试，也不需要花费两个星期的时间去挑选陪审团，甚至不需要传唤证人。

1981年8月24日，在对查普曼的法庭审判上，心理医生丹尼尔·施华茨和多萝西·刘易斯还是念念不忘地强调查普曼的精神问题，但是爱德华兹法官没有采纳他们的解释，指出庭审的目的是决定查普曼的量刑，而不是讨论他是否有罪。在庭审的最后，法官让查普曼做最后陈述的时候，他竟然读起了《麦田里的守望者》的一段文字。

法官最终判决他二级谋杀罪名成立，判处终身监禁，并且需要在监狱里接受心理治疗。这意味着他要在监狱里服刑至少20年，才有申请假释的权利。英国《卫报》报道说，有大约70名列侬的歌迷参加了旁听，法官宣判后法庭一片寂静。查普曼被带走的时候，把那本《麦田里的守望者》留在了他身后的桌子上。

服刑：单独关押

查普曼首先被关押在纽约水城附近的安提卡监狱，2012年5月，被转移到奥尔登市的文德监狱。服刑刚开始的时候肯定是最难熬的，所以他在1982年1月的时候开始了绝食，在他绝食26天后，纽约州最高法院判决对他施行强制进食。

监狱管理机构纽约惩戒署决定对查普曼进行单独关押，毕竟在监狱里的很多犯人也是列侬的歌迷。他逐渐地适应了监狱里的生活，做一些打扫和整理图书馆之类的工作。但是他被拒绝参加一些技能培训项目，那些项目是为了让在押犯人出狱后适应外面的生活而举办的，监狱方认为查普曼这辈子恐怕没有机会出去了。而且，他也不能参加监狱里举行的一些在押犯人的集体活动，那样对他不安全。

自从他被单独关押后，监狱方还是给他提供了一些方便，他的日本裔妻子安倍歌莉娅可以每年来监狱和他独处48小时。比他小7岁的妹妹、他曾经的教区牧师和一些朋友有时候来看他。

在监狱里，出于安全考虑让他住单间，这样他可以花时间去读他喜欢的短篇小说。他可以接受记者的采访，采访他而写成报道刊登在《人物》等著名杂志上，成为热门文章。

1992年，他还上了大名鼎鼎的拉里·金的直播访谈节目。毕竟美国宪法的第一修正案保障美国公民的言论自由，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记者有权利采访他，他有权利接受采访，新闻单位也有权利将对他采访的内容进行公开。

假释：十次被拒

2000年，在被关押20年以后，查普曼拥有了申请假释的权利。他每两年可以申请一次，距今他已经申请了10次，每次都被驳回。

假释是针对刑期没有结束的犯人的有条件释放，民众一般认为获得假释的人就意味着刑期的减少，但是这项制度的初衷是为了维护社会的最大利益。毕竟关押一个犯人需要付出一定的社会成本，如果一个在押人员已经改过，而且不会继续危害社会的话，那还不如把他释放。获得假释的人仍然受到监督，因为监督他而产生的费用还要他自己缴纳。

看过电影《肖申克的救赎》的读者就比较容易理解申请假释的理由，一般都是申请人宣称自己已经认识到所犯罪行的严重性，在监狱里的日子改过自新，在出狱以后将不会对社会造成任何危害等。查普曼走的也是同样的套路。

但是由于他被单独关押并且没有参加监狱里组织的培训课程，他的第一次假释申请就被驳回。假释委员会驳回的主要理由是：查普曼的罪行是十分严重的，列侬跟他无冤无仇，他完全没有理由去杀死这个人。而且列侬的遗孀大野洋子和列侬的后人都没有原谅查普曼的表示。假释委员会必须考虑列侬家人的态度和感受。此外，也是为了查普曼自身的安全着想。列侬的歌迷数以亿计，在枪支泛滥的美国，查普曼走出监狱大门后被列侬的歌迷枪杀是大概率事件。

从上世纪70年代开始，美国社会舆论要求收紧甚至废除假释制度的呼声越来越高，一些州，比如佛吉尼亚干脆取消了这一制度。还有一些州要求重刑犯则必须服完85%的刑期才可以申请。绝大部分州都规定在裁决是否批准假释申请的时候要听取受害人或者受害人家属的意见。在这样的大背景下，查普曼的申请被驳回也就不足为奇了。

列侬去世已经38年了，查普曼所造成的伤害似乎还是没有平复。8月中旬，纽约州众议员尼克·马里奥塔基斯和纽约市著名的电台主播吉姆·科尔和众多的列侬乐迷在中央公园举行了集会，给假释委员会施加压力，呼吁不要批准查普曼的假释申请。查普曼杀死了一位受很多人爱戴的人，可以说他激起了民愤。

但是，美国也有网友支持释放查普曼，他们觉得这个人没有对自己进行无罪辩护、承认自己有罪也是一件有良心的体现，而且他已经在监狱里呆了38年之久，已经够长了。还有人觉得查普曼可以被提前释放，但是不是现在。查普曼1955年出生，现在63岁，还有能力犯罪，等到他老到干不了坏事了再放出来不迟。

当然，美国的主流民意还是倾向于继续关押。如果他被释放，那么他肯定会被枪杀，那样的话那个开枪射杀查普曼的人岂不是又要进监狱？又要花纳税人的钱？

查普曼到2020年8月可以进行第十一次申请，大多数人认为获得批准的可能性不大。

(作者单位：西安航空学院外国语学院)

责任编辑：马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