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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强:梦碎拉拉队

曾经效力于NFL奥克兰奇袭者拉拉队的两位姑娘一纸诉状揭开了一个潘多拉盒子:NFL以及NBA拉拉队性感美艳的青春运动形象之下,掩藏着不少残酷冰冷的事实。

 
灵动青春的舞步,飞舞激扬的发梢,明艳动人的笑容,竞技场上,如果没有啦啦队的身影,会不会少了一层氛围和情趣?
 
啦啦队,cheerleaders,这是从美国体育催生出来的竞技赛事附属品。虽然是附属品,但将青春、性感、美艳和运动集合在一起,啦啦队的存在价值极其之高。像NBA洛杉矶湖人队、NFL达拉斯牛仔的啦啦队,已经成为了各自品牌,她们在赛前赛中的集体舞动,能让职业赛事增添更多娱人亮色。
 
我不知道对竞技场感兴趣的女孩,是否对成为啦啦女郎都会有些兴趣。最早的啦啦女郎,应该出现在二十世纪20年代,美式橄榄球的现场。那个年代,美式橄榄球还未成熟,北美大陆上也没有严格意义的职业运动联赛,不过已经有球队邀请周边中学大学的团体操队来现场表演,既能够增加比赛现场氛围,又能为这些团体操运动员们增加大场面表演机会,达成的目标,当然是帮助球队卖出更多球票。啦啦队由此诞生。

 
 
真正的快速成长期,应该是电视成为职业运动主传播平台时代。电视需要不间断的画面,更需要性感动人的美色,在每一次暂停和中场休息期间,当广告不能填满所有时间隔断,啦啦队的现场辣舞演艺,是留住观众的极好内容。即便体育商业的发展,让广告营销充斥了这些时间空档,啦啦队对维持乃至提升现场氛围的作用,依旧是极其重要的营销手段。按照超级碗主持人施拉姆的描述,啦啦队是美国职业竞技场上的“氛围营造者”(atmosphere producers)。
 
然而大部分光艳照人的“氛围营造者”,如果按照她们从各自职业球队得到的报酬论,只能生活在美国社会的贫困线下。
 
NFL在2014年发生了一件大事,这一年年初,一位只在奥克兰奇袭者队舞动了一个赛季的啦啦女郎,Lucy T.和她的一位前同事Sarah G.向地方法院提起诉讼,控告球队长时间不能提供最低工资、延迟到赛季结束才支付工资、无理要求拉拉队女郎自己支付球队公务中产生的商业费用、不允许午餐休息时间以及为细微违规施以过度重罚。这一切,在诉讼状中,都是违反联邦劳工法律的。
 
 
Lucy和Sarah在提起诉讼前,不能显示全名,这也是NFL的规定,不能向公众透露她们的完整背景。
 
一纸诉状,揭开了一个潘多拉盒子。性感美艳的青春运动形象之下,掩藏着不少残酷冰冷的事实。
 
在Lucy的讲述过程中,她作为一名职业啦啦女郎,先后为NBA的金州勇士队和NFL的奥克兰奇袭者队效力过。效力金州勇士队期间,每小时收入12美元。在奇袭者队的效力,月薪只有1200美元,直到她提起诉讼之前,这份收入才上涨到2600美元左右。哪怕上涨之后的收入,对于一个有着两岁小孩的年轻家庭,即便她丈夫也有工作收入,仍然是很低的。
 
啦啦女郎在NFL以及NBA球队承担的工作量,却非常之大。从七百多竞争者中,获得这样一个光鲜职位,难度已经非常之大,报到之前,球队就会给她一份严格形象手册,要求按照球队指定的某位明星,进行全方位装扮:发型、发色、头发的卷曲程度细致到毫米;脸部、手臂、大腿的肤色;腰围、胸围、臂围;指甲,趾甲;眼珠颜色……报道之前,必须要完成这一系列形象改造。Lucy第一次为奇袭者工作前,已经花去了两千多美元,而这些成本都需要啦啦女郎自己承担。
 
 
每个赛季她还必须完成十次慈善活动——既然是慈善活动,当然没有报酬。问题是错过一次活动,惩罚是125美元。啦啦队的训练时长和残酷程度,堪比职业球队,一周三天的训练量,训练时间经常超过10小时的排演,职业啦啦女郎需要大量的休息时间和营养摄入来保持状态,然而她们得到的报酬,完全不可能直接对冲这样的成本。
 
最让Lucy们心悸,是每周都会有一次考核,由球队的啦啦队经理来测试。啦啦队经理往往也是前啦啦女郎,十分在行,各种指标测试中,体重稍有上涨,就会被处以重罚,甚至直接解除合同。有一种超重理由是“视觉超重”,哪怕体重实际下降了,只要经理认为你上镜不显瘦,她得主观判定,逼迫你自认倒霉。
 
这些严苛至极的要求,都写在合同里,Lucy和丈夫去咨询律师,才发现许多内容都是违反劳工法的。她和Sarah找球队申辩,结果是直接失去工作机会。她俩没有像“沉默的大多数”那样,选择放弃,于是一次历史性的申诉诞生。
 
八个月后,Lucy和Sarah胜诉,奇袭者被勒令赔偿125万美元薪酬。不过2014赛季开赛,奇袭者每个啦啦队空缺席位,仍然有超过600人的候选者翘首期盼。有多少妙龄少女愿意为万众人群前舞动,而承担各种代价,及至幻想这样一个梦想的实现,会为她带来更美丽的星光大道。这或许也是美国梦的一种模式,但这只是梦。
 
 
中国职业赛场上,啦啦队无处不在,青春与亮丽的风景, 同样激荡着赛场。然而美丽故事,未必个个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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