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去五年里,79岁的阿里·阿·纳伊米(Ali Al-Naimi)多次和朋友提及他即将退休的计划。但现在,这位已任职二十年的沙特石油部长不得不应对能源市场大洗牌的挑战。
去年11月27日,在维也纳举行的石油输出国组织(下称OPEC)峰会上,纳伊米回绝了有计划减产石油的建议。该组织12个成员国中的大多数支持在油价下跌时缩减产能。但是,纳伊米决定采用一项更为大胆的策略:继续开采石油,直到低油价让高成本的石油供应商们在市场上出局。
油价在会后的第一天下降了超过10%,并在之后延续了这一走势。2014年年中,每桶石油的价格为110美元,而到了2015年初,这一价格暴跌至50美元以下。
丹尼尔·尤金(Daniel Yergin),这位杰出的石油历史学家在今年2月称,OPEC的决定是有历史意义的。“他们对外宣称,‘我们投降,我们撤退,我们不再是市场的主宰者,让市场自己来决定自己的命运吧’,市场的恐慌随之让油价出现暴跌。”
纳伊米主宰了11月OPEC峰会上的讨论。他告诉其他人,应该维持产量以保住自己的市场份额,而不是将其让位于产量逐渐提高的美国页岩油。页岩油的开采成本更高,在油价下跌时会遭遇更大的困难。去年12月,纳伊米在接受媒体采访时也发表了类似的看法:让低成本的石油生产商减产以平衡市场,这毫无逻辑可言。
纳伊米让油价变得更为低廉的决定,也让沙特克服了另一种恐惧:全球石油需求正在出现衰退。

沙特的领导人们一直担心,气候变化和高油价将会促进能源使用效率提高,鼓励可再生能源的利用,同时会加速天然气等能源替代石油。沙特很怕这一切会在发展中国家出现,因为中国等新兴市场是其最为依赖的输出地。他们已经预料到,石油这一大宗商品,可能正接近其生命周期的巅峰。虽然纳伊米并没有在公开场合详细谈论这件事,但是他深知这一变化。
如果石油消费的增速降低太快,对于沙特而言将会十分不利。这个中东国家GDP的一半来自石油出口。上周,纳伊米在利雅得的一次演讲中称,将会坚决反击人们对于石油消费的忽视。“有一些国际条约试图限制使用石油,这会在长期损害石油生产商的利益。”他说。
维基解密披露的一份美国国务院电报显示,沙特希望延续全球“石油依赖症”的决定从十多年前就开始了。2010年,美国驻利雅得的外交官詹姆斯·史密斯(James Smith)在一份备忘录中写到,当纳伊米与美国外交部的官员谈话时,他表示沙特非常关心气候变化协议将会显著减少该国的石油收入。
在去年油价大跌前,沙特的官员们认为世界石油需求的增长将在2025年趋缓。而油价下降,将让他们赢得更多时间。来自美林银行的分析称,如果油价徘徊在每桶60美元-70美元的价格,石油需求的峰值将会延缓五年才到来,这对于新能源公司而言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油价在每桶100美元以上停留的那段时间,曾让全球石油需求接近其高峰。“就能源市场的份额而言,过去五年对于石油生产商而言是个灾难。”默罕默德·阿·加巴纳(Mohammed al-Sabban)表示,他在1988年-2013年间担任沙特石油部的高级经济顾问。
新兴市场的能源使用正变得更为有效和多元化,这已经显著影响到了石油市场。
去年夏天,沙特的官员们意识到,由于高油价等原因,中国市场的石油需求正在呈现快速下降时,这让他们处于惊恐之中。花旗银行的首席大宗商品分析师艾德·莫尔斯(Ed Morse)与中东国家的官员们联系紧密,他表示,“纳伊米认为中国疯狂的固定资产投资已经终结,这意味着快速城市化以及不计能源消耗的行事方式宣告结束。”
在过去十年,中国的柴油需求以每年8%的速度增长,不过它的增速已经从2013年开始下降。与2008年相比,2014年中国单位GDP所消费的石油量下降了18%。
今年,中国的石油需求将达到1060万桶/日,同比增长2.6%,只有2004年增速的1/6。国际能源署还调低了中国2019年的石油日消费量。
纳伊米拒绝让OPEC削减产量,这已经让该组织的一些成员因为油价下跌而出现经济困顿。尽管沙特拥有超过7000亿美元的现金储备,但如果低油价持续较长时间,它也会遭遇财政困难。纳伊米多次提到,他无从预估油价会下跌到何种程度,以及在何时回暖,但是,沙特愿意为此等待。
而纳伊米更在意的是这个国家的未来。
2013年,这位石油部长在华盛顿举行的一次峰会上表示,“我们的终极目标是让沙特的收入多元化,不再过度依赖石油。”在红海边建设的阿布杜拉科技大学,是为达成该目标所做的一项努力。这所学校旨在帮助沙特顺利走入“后石油时代”,它拥有220位教授以及2000位研究生,校园内拥有着这个国家十分稀缺的自由氛围。
而在近期,沙特还在为出口化肥、铝等做着努力,它还想在本地制造汽车零部件等产品,用于出口。纳伊米在华盛顿的峰会上说,“我们正在为年轻人创造就业机会,鼓励商业发展,并为创新提供环境。做到这一切并不容易也不会立刻实现,但它正在发生。”
(编译:庄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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