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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从山寨手机到创客文化

深圳有全球知名的企业比如华为、中兴、腾讯等等,还有最近几年特别受人关注的无人机企业大疆。有人断言,未来深圳将会是全球制造业创新的重要根据地。

几年之前在杂志社的时候,作为封面报的责任编辑,我带着一个小分队前往深圳采访山寨手机。那几天我们住在深圳华强北的一间酒店里,华强北是山寨手机的大本营,刚好赶上闹台风,晚上在酒店旁边的一家咖啡馆里讨论当天的采访,邻桌聚拢着一群穆斯林打扮的人。

我们觉得有些好奇,同行的记者凑过去看,这群人围着一位中国小伙子,小伙子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张表格,正逐一打电话给表上列出的联系人,询问各种元器件的价格。站着的那群人中的一位老外,手里拿着的是一款沃达丰的手机。

在那个台风欲来的夏夜里,这个小小的咖啡桌就是山寨手机的办公室呀!也许几天之后,就会有一款跟那个沃达丰手机一模一样的山寨手机出现在华强北,出现在迪拜,出现在西亚的某个城市里。

那个时刻,你就可以看出深圳山寨手机的供应链合作是多么的高效,不需要去工厂,一个电话就可以搞定产业链条的很多环节。

那几天的采访,后来成为杂志上的一篇封面报道,反响也还不错。但是之后跟诺基亚中国区的人交流时,却略略让我失望。他们对山寨手机无视知识产权的抄袭、模仿和复制感到愤怒、无奈和不屑,甚至讨厌讨论这个话题。

那个时候的山寨手机过于张狂的复制和模仿,实在让人觉得有些啼笑皆非。事情过去好几年了,山寨手机也因为手机产业的迅速发展而逐渐在公众的视野中消失了。如今中国的手机品牌比如华为、中兴、联想、小米等等,不仅在国内有很大的市场,在全球也有一席之地。但是诺基亚、摩托罗拉等等当年如日中天的品牌,因为苹果在高端市场的狙击,因为山寨手机在低端市场的群殴,最终丧失了曾经的手机产业霸主地位,黯然花落别家。

在唏嘘于产业变迁和企业沉浮的同时,更应该仔细梳理和研究中国手机产业的历史,这里面有特别多值得深入探讨和挖掘的故事,如果有人有时间有兴趣有能力和毅力,去研究这段历史,肯定会有非常有价值的发现。

且不说那些消失大大小小的手机品牌,咱们来探讨一下,山寨手机到底给中国带来了什么。

以我个人的理解来看,山寨手机给中国尤其是珠三角的制造业,带来了这么几个方面的价值:

首先是手机产业的基础,不管是各种各样的手机模具还是大大小小的电子元器件工厂,这些是重要的产业资源,是整个产业的基础,在全球范围来看,你都找不到分布如此密集、配套效率如此之高的产业集群带。

其次,如果这么密集分布的制造业工厂是生产力,那么这些工厂之间的高效协同运作可以看做是生产关系。这些企业之间很大程度上符合进化论的竞合关系,他们相互之间有竞争也有合作,遵循效率至上而不是质量至上的原则,的确有效地将成本降低了很多。

第三,在山寨手机产业链中最重要的也是最有创造力的因素,是在整个产业中不断流动的工程师和技术人才。这些人之间的竞争和合作,以底层创新的姿态展现,有着非常强大的生命力。山寨手机没落了,他们就去做可穿戴设备,去做手表、手环等等。

关于山寨手机的问题,前两天看到上海“新车间”的李大维也在反思这个问题,一篇题为《重新发现中国“山寨”》的文章,可以看到他的观点。我引用他文章中的一段话“来自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埃德蒙德·菲尔普斯在《大繁荣》一书中指出:以往组织和国家通常是通过大量投资于R&D的方式获得竞争优势,但通过对工业化地区的仔细观察,作者发现,问题不在创新本身,而在于国家的大多数人能够在多大范围以及多深程度上接触并使用最新科技。简言之,对于新事物,理解和使用的人越多,经济增长就会越快,社会的创新能力就强。中国山寨就走在这样的路上。”

也许,这就是创新的“范围经济”效应。

当然,山寨文化依然存在,国外一旦有新奇的电子产品出现,比如Apple Watch,在深圳依然可以很快就能看到惟妙惟肖的山寨版。但是这些产业资源在经历了几年的酝酿和发育之后,在山寨文化之外形成了新的群体-----创客。创客之前一直是在DIY的小圈子里面流行的文化,去年李克强总理到深圳视察“柴火创客空间”,之后的媒体大面积的报道,让创客进入了大众的视野,而今年的两会上,“创客”这个词汇更是写进了政府工作报告。

在珠三角电子制造业的基础之上,因为互联网的发展,因为以深圳为核心的覆盖全球的市场网络的形成,因为硬件平台开源带来的进入门槛的降低,那些有创意有技术的工程师们逐渐成为“创客”。

现在从全球各地飞到深圳的外国人,不仅仅是来买货了。他们其中的很多人,是想借助深圳和珠三角的产业资源,迅速地降低成本,实现大规模量产,更快地占领全球市场。由此来看,创客文化在深圳的兴起,也可以看做是中国制造业产业升级的一种路径。

在这之前,中国制造业发达,Made in China在全世界都能看到。但是我们确是全球产业链里面相对不那么重要的一环,外包给我们的仅仅是制造甚至是组装环节,不管是技术含量还是利润都不是那么让人乐观。

但是这些年在产业进化的过程中,全球最先进的工业机器人可以在珠三角的工厂看到,大家也开始对知识产权的表示足够高度的尊重,对客户的反应能力非常快。

这里有全球知名的企业比如华为、中兴、腾讯等等,还有最近几年特别受人关注的无人机企业大疆。有人断言,未来深圳将会是全球制造业创新的重要根据地。

从山寨手机到创客文化,也就是这么短短的几年时间,也许再过几年,这里的发展又会令人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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