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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写】2018,我不在上班就在去上班的路上

有些人因为负担不起房价而远离市中心,有些人为了孩子教育选择奔波在学区房和单位之间,有些人为了梦想挤在大都市地铁人潮里。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记者|郑萃颖 唐俊 杨霞 陈晓双
编辑|沈霄戈 刘方远

2018年即将结束。忙碌了一年的你终于有机会静下心来,盘一盘这一年的得失。

这一年,交通出行领域发生了太多的变化,有好的也有坏的。

比如各个城市不断有新的地铁线路开通,为大家出行节省了时间;同时地铁客流量又不断创下新高,为早晚高峰挤地铁的人们留下了深刻的记忆;而曾经为人带去方便的共享单车、共享汽车却接连遭遇危机,退押金都成了问题;网约车巨头滴滴因为安全事件频发而陷入整改,顺风车没了黑车又多了起来。

这些变化都在影响着我们日常的生活,尤其是每天都需要奔波在家和公司之间的上班族们。

平均每天花费两三个小时在上下班的路上,已经是很多城市上班族的常态。有些人是因为负担不起房价而远离市中心,有些人为了孩子教育选择奔波在学区房和单位之间,有些人为了梦想挤在大都市地铁人潮里。

我们最近采访了一批普通人,聊了聊他们通勤路上的故事。疲惫身形担负的责任,拥堵路上内心的放空、伴随车辆前行的期待,同路陌生人的理解和温情,人们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奔波着。

2018年,你每天上下班花了多少时间?又是什么在支撑着你继续前行?

1、“我跟老家的人说,上班要走高速,他们都觉得不可思议。”

徐文超:28岁,人力资源,北京
通勤时间:单程1.5小时-5小时
通勤方式:开车、拼车

我住在被叫作“睡城”的燕郊,天一亮就走,晚上回来就睡觉。

因为房价高,选择在与北京一河之隔的燕郊买了房子。燕郊常驻人口几十万,公共交通有点跟不上。我和老公最早在中关村,后来先后换到东四环上班,为了开车一起上下班方便。

燕郊虽然和北京离得很近,但设有检查站,遇到临检堵车特别严重。最夸张的一次,六点半出门,上午十一点才到单位。最堵的时候能堵出好几公里,有乘客直接在高速上下车,走到前面不堵的地方,找已经开动的车帮忙,带自己离开。

因为京秦高速开通,燕郊现在多了一条进北京的口。以前只有潮白河上的通燕高速,以及京平高速。听说未来地铁平谷线可能会在燕郊开通。

我家老二刚两岁半,幼儿园早上7点40入园,但因为我们怕上班迟到,每天都是最早送孩子去幼儿园的一家。

开车成本其实挺高的,92号油每升8块,还有过路费。有时候我跟老家的人说,上班要走高速,他们都觉得不可思议。

燕郊居民有各种拼车群,第一个群500个人都已经满了。比顺风车还便宜。大概定个友好的价格,10块、15块一趟。大家都是自发在组织这种群。

2、“网友们说当海沧大桥堵车的时候,你一定要备一个矿泉水瓶。”

孙玥:29岁,影视行业,厦门
通勤时间:单程1.5小时
通勤方式:坐船、BRT

因为公司搬到了离我很远很远的软件园,我就计算各种路线,怎么走才最不会堵车、最省时间。

从家到公司大概22公里,可以开车、公交、坐船。这22公里中有两段上下班高峰期必堵路段,堵车有可能耽误1个多小时,所以我最后决定坐船。

我外公外婆住在鼓浪屿,之前我也住在鼓浪屿。后来我搬到厦门,离嵩屿码头非常近。坐船准时准点,容易把握时间。下了船我会再坐BRT(快速公交系统),类似轻轨,没有红绿灯,也很快,全程大概一个半小时左右。

船票两块,BRT一块八。如果坐公交三块钱,还需要转一趟车。开车的话,一天来回如果不堵车,大概20几块,可是开车堵车的几率是80%。所以我也就没有买车。

目前通勤方式也是经过摸索。我经历过很可怕的堵车,早上9点出门乘公交,12点没到公司,在海沧大桥上堵了。桥上不允许下车,想上厕所也只有憋着。网友们说当海沧大桥堵车的时候,你一定要备一个矿泉水瓶。

听说我家附近地铁2019年6月份就通车,那只要走路五六分钟到达地铁站,然后直达公司楼下。

3、“通过观察坐着的人的神态、动作,判断谁会先下车,谁会后下车。”

张圆:28岁,互联网编辑,北京
通勤时间:1个小时-15分钟
通勤方式:地铁、公交

大学毕业后来到北京工作,刚开始为了省房租,住进昌平区一个隔断三人间。但每天上下班往返2个半小时,换乘三趟地铁。

每天早上七点半出门搭乘昌平线,挤五趟都挤上不去,只能靠地铁工作人员在身后推一把。

原本还想过在地铁上看书,但车厢里人挨着人,我都能闻到身旁人的头皮味,更不用想掏出本书或手机了。

晚上加班回来,从地铁出来要走十几分钟,路两旁是废弃的空地,没有路灯,一个人走得提心吊胆。

时间一久,我摸索出如何在地铁上等座的技巧——通过观察坐着的人的神态、动作,判断谁会先下车,谁会后下车。比如,如果一个人坐着戴耳机听歌或者睡觉,那么他应该会坐很久。如果一个人突然抬头看路线图,或者检查随身包,那他应该快要下站了。

熬了半年后,我终于下决心搬家。新房子在海淀区,面积比之前小很多,7平方的朝阴面卧室,房租从1100元涨到1800元。但是,它在我公司五公里以内,每天只需要坐一趟公交。

后来我又换到大主卧,房租3100元一个月,不过我换了一份工作,收入也增加了。现在公司,距离不到4公里,上班坐公交15分钟,我常常为了锻炼身体而走路下班。

我很庆幸及时做出搬家的决定。

4、“我想再呆几年吧,等存够了钱就去呼和浩特和女朋友团聚,那里有我买得起的房子。”

小周:25岁,文案,北京
通勤时间:单程1-1.5小时
通勤方式:共享单车、电三轮、地铁、公交车

我是山东人,两年前毕业进了北京一家国企做公关,上班时间固定,公司还有员工宿舍。但今年初我觉得似乎未来生活一眼能望到头。看到互联网圈这么热闹,我跳到了一家P2P公司做文案。

最开始带给我冲击的不是工作本身,而是每天漫长而拥挤的通勤之路。这家P2P公司在望京,周围房租实在太高,我只好在东五环边上跟别人合租。

每天早上我要骑1.5公里的共享单车到地铁站,然后坐地铁6号线,再换乘地铁14号线到公司,在路上的时间超过1个小时。

我眼睁睁看着路上的共享单车越来越少,现在冬天冷骑车也是受虐,我开始每天花10块钱坐电三轮去地铁站。

6号线才是噩梦的开始。如果你早高峰在东五环以外坐过6号线进城就知道我在说什么了。经常我脚已经站上车,但身子还在车外,站台上的人帮我往里推。陌生人的帮忙总让我感动,但我也知道,我排在他们前面,我走不了他们更走不了。

站在只有眼珠能动的车厢里,我经常陷入沉思,我到底留在北京干什么?为什么不去一个小一点的城市?甚至会怀念之前在国企不用挤地铁的日子。但心里又有另一个声音在说,这里机会多,只有在这里未来才更有希望。

下半年,我彻底告别了14号线,因为我所在的P2P公司已经两个月发不出工资了。权衡之下,我觉得离职是最好的选择。

我进了一家区块链创业公司,好在工资涨了不少。换工作但没换住处,我又开始了每天单程1个多小时的通勤之路,先共享单车、地铁6号线、再换乘8号线,还多了一段公交。

我想再呆几年吧,等存够了钱就去呼和浩特和女朋友团聚,那里有我买得起的房子。

5、“每次元气满满醒来,坐完地铁就觉得元气损失了百分之四十。”

小胡:22岁,记者,北京
通勤时间:单程2.5小时
通勤方式:自行车、地铁、步行

我所在的报社在北京西北角四环外,那边很偏僻,有种被发配边疆的感觉 。

我住通州,骑车去地铁、出地铁步行到报社要两个半小时。记者不坐班,只每周去开次例会就还好。其他同事也住很远,燕郊、房山、良乡、廊坊,大兴都有。

我住通州已经算比较繁华的地方。这些同事和我差不多,二十出头,单身,合租。有个住在河北燕郊的同事之前也住通州,因为前段房租涨价搬走的。通州这边的房租每次过完年,基本就会涨500到800。

单位曾经考虑过实行坐班制度。年轻记者们反应很大,报社资深同事就比较淡然,他们知道肯定实行不下去,难度非常大。

上午十点开会,开车的同事经常还堵在路上,工作群里挤地铁同事在抱怨没挤上、眼镜被挤掉啦之类的。

通勤很耗人,每次元气满满的醒来,坐完地铁就觉得元气损失了百分之四十。每周一折腾完回家只想躺着了。

6、“这几年换了五六份工作,走过北京、上海、杭州、合肥、郑州,最终回到了我老家。”

张真:27岁,教育培训,呼和浩特
通勤时间:10分钟
通勤方式:自行车

我在呼和浩特下面的托克托县。

这几年换了五六份工作,走过北京、上海、杭州、合肥、郑州,基本都和教育培训有关。最终回到了我老家,通勤之路也由一个多小时变成了10分钟。

呼市共享单车太少,我自己买了辆自行车上下班。

我之前一直觉得会在大城市干出一番事业,无奈抵不住父母催促的压力。看着他们日渐年迈的身躯,我的放弃也不算什么。

但我不是一个甘于现状的人。现在不用挤地铁和公交了,每天我可以多出两个小时的时间,我就开始琢磨怎么样将我在外面大城市的经验运用到这里。

我每天骑车会经过县城三所高中之一,三所学校整体升学率都不高。我就想为什么不重操旧业做教育培训。

我对本地教育方法和理念深有体会,这就是大城市与小城市教育之间的鸿沟。

我想创业做一个课外培训机构,用更加科学的方法传授知识,开拓知识之外的眼界和思考更要,每周电影公益放映就是其中一项计划。

我知道教育是一个伟大的行业,小城市一样需要好的教育。

7、“早上五点半起来给女儿准备早餐,然后送她上学。懒惰是天性,但有孩子就没办法了。”

郭晓峰:42岁,房地产行业,北京
通勤时间:单程40分钟 - 1.5小时
通勤方式:地铁、公交车、偶尔开车

我在团结湖的地产公司做客服,住到海淀芙蓉里有6年了,孩子读小学二年级时搬的。以前在通州有房子,但那片没有优质小学。

每天早上五点半起来给女儿准备早餐,然后送她上学,走路十分钟。之后我去坐地铁,4号线西苑站换10号到团结湖,大概40分钟。

如果不送孩子,我直接从苏州街坐十号线去团结湖。8点之前能到单位,第一件事是穿上西服打上领带,去职工食堂吃早饭。8点半之前回到办公室打卡。

2014年底北京地铁调价,我一天来回通勤需要10块钱,不过单位食堂早、午餐一起才13元,算是福利。

芙蓉里离苏州街地铁站并不近,能赶上一趟公交车302。如果坐302直接去公司,需要一到一个半小时,过了四通桥上三环快速路,车速才变快。

这趟公交经过中关村,赶上人大附中家长送孩子上学很多车停路边,会堵一会儿。碰到三元桥有事封闭也会堵。

现在这个天气,坐公交车很冷,北京只有运通的公交车比较暖和。公交车司机都穿得可厚了,一身长羽绒服。我在公交车上,也是帽子、戴手套、围巾全副武装,雾霾天儿还戴口罩。每到一站,车门一开,外面冷气哗就灌来了。

天气暖和的时候,卖便宜菜的市场附近站点,买完菜的大爷大妈就涌上来。他们站在你跟前,有时候会要求你让座,有时候我也会很自觉让座。但因为路程远,我总结经验尽量坐最后排座位,大爷大妈一般不去后面。

我现在早上五点半起来,小孩上了读中学也得早起。我感觉并不是很疲劳,懒惰是天性,但有孩子就没办法了。

8、“下班真好,我又可以骑着车在路上听广播了。”

小成:26岁,铁路部门,北京
通勤时间:30分钟
通勤方式:电动车

我是四川人,在铁路部门工作,国企,工资不高,福利挺好,至少员工宿舍帮我省了一大笔支出。

但每天的工作没有成就感,我不知道我到底在产出什么。每天骑电动车上下班成了我最开心的时间。

我喜欢骑车途中听音频节目,还特地买了一个无线音箱放在电动车踏板上,历史故事、评书杂谈、财经资讯,什么都听。

风从脸庞吹过、景从眼前略过,声从耳旁飘过,我仿佛抽离出了这个世界,我真希望能一直不用停,可以一直骑下去。当然,半个小时后我就要回到现实,回到繁杂的工作中去。

我经常在思考下一步怎么走。虽然公司解决了北京户口,但买不起房又有什么用呢?女朋友想去成都,可是成都对于我来说机会就更少了。

想着想着就下班了。

下班真好,我又可以骑着车在路上听广播了,抛开一切烦恼。

9、“路边共享单车越来越少,总是碰到坏车,索性不再找了。”

小张:26岁,出版社实习,北京
通勤时间:单程1.5小时
通勤方式:黑车、三轮、地铁

大学毕业后,我考上老家河南新乡市一家事业单位的编制,每天开会、写材料。两年后我选择离职考研。

今年夏天我开始实习,和男朋友在学校对面的小区里租房,经常一起上班。我每天上下班往返大约3小时,八通线—1号线—5号线,为了陪男朋友久一点,每天改坐八通线—1号线—10号线—5号线。

小区到地铁站大约1.1公里,如果能在6点50分出门,就可以走着去。如果晚了,我们就不得不边走边拦车,有时会坐上停在小区门口的黑车,车费一口价十块钱;更多时候,我们坐上改装三轮车,车费八块。我老家,管这种车叫“突突”。虽然我也觉得它不太安全,但是没有它真不方便。

其实,刚搬来时,早上出门我们会骑共享单车,我的男朋友特别喜欢。可后来路边共享单车越来越少,有时一连试几辆车都是坏的,加上天气变冷,索性不找了,下班时往往从地铁站走路回来。

如果7点10分之前能进地铁站,那就谢天谢地,那时拥挤程度只是一般般。如果7点20分以后才到就惨了,可能等上好几趟都上不去,车厢内也会“挤死”。

本来实习的公司下班时间是五点一刻,但常常六点以后才忙完工作。八通线晚高峰比春运火车还挤。

为了避开晚高峰,我往往推迟下班,有时加班到晚上九点,坐在办公室的我就在心里算,去掉通勤路上三小时、睡觉时间,距离第二天上班还剩几个小时?

10、“下车时司机师傅突然对我道了声‘晚安’,将近三年夜班时间头一次,心里莫名其妙一暖。”

Carol:27岁,夜班编辑,上海
通勤时间:单程30 - 40分钟
通勤方式:网约车、出租车、地铁

我在报社做夜班编辑,上班从下午四点到晚上一点,周末休一天,平时休一天。

去上班时我会坐地铁,全程大约40分钟。凌晨下班地铁早已停运,我只能打车,理论上只需要30分钟,如果运气好能走高架,时间更快一点。

我通常用滴滴叫出租车,赶上节假日出租车叫不到,叫专车也会有。这一点很感谢网约车平台。

因为有时候下班已经凌晨两点,所以通勤上也会遇到一些小麻烦。

有一次上海下大雪,滴滴上什么车都叫不到,无奈我徒步走了两、三个街区,才在路边遇到一辆车。

还有一次是跨年晚上,只能坐上不打表的黑车。今年世界杯决赛那天,等了很久都没有司机接单,我先走了一段,坐了一班夜线公交,然后又走了一段才回去。

不过一个人半夜打车下班回家的感受很特别,有幸能看到白天被嘈杂掩盖的这个城市的美好和放松下来的状态。

我下班会经过衡山路,常常能看到夜店里三五成群的年轻人的脸,被门面晃眼的灯光照亮。这条繁华路段转头,路边有个推着自制小车卖炒饭和烧烤的中年摊主,在午夜燃起几缕烟火。

下班路上大多数时间,我很沉默、甚至有点孤独。就在上个月下最后一个夜班,下车时司机师傅突然对我道了声“晚安”,将近三年夜班时间头一次,心里莫名其妙一暖。

11、“有一次在上班地铁上,我和表姐正在通话,说到小孩病情我的眼泪又止不住地流,这时,旁边有人递来一包纸巾。”

傅女士:27岁,策划,广州
通勤时间:单程2小时
通勤方式:地铁

我以前读研在北京房山,实习单位在奥林匹克公园附近,路上要花两个小时坐地铁。

怀孕了辞职回广州定居。当了妈妈之后,我满心满眼都是小孩,现在这家公司上班时间规律朝九晚六,就是路上来回需要四小时。

我心想反正以前实习都熬过来了,过去我没事就捧着手机看小说,有了小孩就没有私人时间。现在利用上下班路上看会手机,也算是一点好处吧。

在北京通勤时,地铁车厢人挤人,都不需要扶哪儿,没想到广州通勤也一样。我家附近三号线是广州最挤地铁路线之一,一位同事的妹妹曾经搭这条线被“挤”进医院,听说是过度拥挤造成胸闷呼吸困难。

地铁上虽然人挤人,又热又闷,但我也遇到过暖心的事。今年十月份我家小孩被查出脑肿瘤,才刚满一岁就要动手术。亲戚知道小孩的事,都来关心问候,我接一个电话就哭一次。

有一次在上班地铁上,我和表姐正在通话,说到小孩病情我的眼泪又止不住地流,这时,旁边有人递来一包纸巾。

现在上下班路程还是太辛苦了,所以在我工作第四个月时就开始在找下家了。要求只有一个:离家近。虽然小孩很吵,但我想每天多点时间陪她长大。

12、“有时候,我会遇到一个好看的短发女孩同一班车,就会比较开心。”

尧尧:25岁,机场员工,昆明
通勤时间:单程1-1.5小时
​通勤方式:班车

我在昆明的机场工作。机场附近比较荒凉。我住的小区有很多机场工作人员,所以有机场集团巴士。每天7点到7点半之间6班车,员工一趟7块,非员工21元。如果赶不上大巴,我就得坐地铁,但需要转两次车,大概一个半小时。

有个同事是喜欢摇滚的机车青年,会骑摩托车经过高速公路去上班,挺酷。另外有几个住得近的同事,会拼车,聊聊天打发时间。

我上行政班,朝九晚五很规律,大巴通勤也很规律方便,但也要忍受无聊。我平时睡得比较晚,坐巴士补觉。

大巴上大部分人比较呆滞、沉默,经常有个中年男人捧着飞机上清洁袋吃早餐,里面装着自家煮的玉米。我每次都希望他不要坐我边上,闻着玉米味儿。

有时候,我会遇到一个好看的短发女孩同一班车,就会比较开心,因为她给人感觉很轻快、阳光。

13、“一上车,我就会把行程分享给我男朋友,他每次都在小区门口等我。那我觉得即使辛苦了一天,我的生活也是圆满的。”

周小君:26岁,广告公司客户经理,广州
通勤时间:单程25分钟
通勤方式:地铁、网约车

我们公司考勤规定:上午十点上班,下午七点下班。然而作为一名广告行业人,加班是家常便饭。

我跟我男朋友保证,“我今天七点准时回来”,可往往工作做不完,他给我取了个外号“周七点”。

按照公司的考勤统计,我平均每个月周末加班三天,有20天左右晚八点后下班。晚上10点之后下班,公司报销打车费。

我和男朋友的公司都在广州珠江新城CBD附近。今年七月我们才搬到现在的小区,背靠白云山,环境很好,更重要的是距离我们的公司更近。

在此之前,我们是搭乘公交车上班,我乘B20。幸运从起点坐到终点有座位,一路睡过去。赶上上班高峰,原本二十多分钟的路程可能需要花费一个小时。

不过,搬家后我们不得不搭乘被大家口中的“死亡三号线”, 坊间传闻这是唯一一条营运不亏钱的线路,因搭乘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我男朋友9点上班考勤,他8点就要出门。明明只有四站地铁,进站耗时要超过20分钟。

在集中的办公区,下班打车也是考验。晚上十点是隐形高峰时段,要排队半小时以上。

下班这条路很容易走错,一不小心就会上高速绕一大段路。

刚搬家没多久时,我对周围环境不是很熟悉,每次晚上打车心里还是挺紧张的。一上车,我就会把行程分享给我男朋友,他每次都在小区门口等我,接过我的笔记本,再一起挽着手走回去。那我觉得即使辛苦了一天,我的生活也是圆满的。

14、“经常一单就‘干’到六环以外了,回家也是难事。”

王师傅:45岁,代驾,北京
通勤时间:1-2小时以上
通勤方式:地铁、公交、拼车、电动车

我老家在湖北,媳妇和女儿都在家里。我白天在南四环一家电器城做售后,跟车到处跑,上门修理电器。晚上做代驾。

北京租房太贵,我一个人租到房山一个月还要六七百块。每天八点上班,我六点半就要出门,坐地铁倒公交,一个多小时到单位。没活儿可以补会儿觉,下午五点下班。一个月工资就四五千块钱,抛去基本花销,能寄回家里的钱太少了,只能晚上多找份活儿。

一年前,朋友介绍我开始做代驾,每天下班六点多一到家,穿戴好装备就出门往城里赶。坐一个半到两个小时车到东三环,和上班族反方向,地铁一般不挤。

大概八点半开始接单,今天到目前为止接了4单,赚了不到200块钱。三里屯这边喝酒的人多,代驾也多,收入很不稳定。

在城里接单,一两点就往家赶了,不能耽误明天上班。有时候是坐夜班公交,有时候在南三环和其他代驾拼车回房山,每人15块钱。

不过也经常一单就“干”到六环以外了,回家也是难事。我一般会在去的路上留心附近有没有共享汽车、夜班公交什么的,要是都没有……就骑呗。

我这个代驾电动车是之前花3000块钱买的,说是续航100公里,其实根本到不了,不过从六环外骑到公交车站还不成问题。

我们家底子薄,当父母的谁不想尽力给孩子好一点的生活呢?我苦一点也没什么。再说了,这个时间在三里屯大街上的人,司机、酒吧招待、卖花的老太太,都一样,大家都是出来奔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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