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一扫下载界面新闻APP

100个有想法的人 | 北欧脑洞最大的建筑事务所,对我们的城市有些什么建议?

Khan 还没有逛过北京,但他希望抛开引导,随便走走,看他会把我带到哪里的方式感受北京。如同前面所说,让好奇心引领你,让城市指引你,这才是有趣的地方。

北欧也许承载着人类关于终极孤独的所有想象,冷峻奇突的自然风貌与银河星系的日常造访,让关乎斯堪的纳维亚的一切客观物质和文化意向都有种客气的疏离感,也使得人们对极光、森林、海洋、冰峰等自然元素更加亲近。

大多数时间里,建筑师 Khan 工作和生活在总人口刚过 60万 的挪威城市奥斯陆,当我们在上月北京新国展举行的 CADE 建筑论坛上见面时,他刚从上海飞北京的航班落地不久,还没有机会感受这里的庞大和复杂。但谈起上海宏大的城市规模和黄浦江畔迷人的流动曲线,Khan 仍旧难掩兴奋,“你不得不停下来感受、消化你所看到的一切,这是另人难以置信的。” 他说, “但我想,如果有什么东西对于城市空间的未来是重要的,在中国,我认为一定是公共空间。” 

很少有事务所像挪威的 Snøhetta 这样难以定义,这个 1987 年成立于挪威奥斯陆的跨学科工作团队从一开始就没有将建筑作为单独的 “房子” 与自然及城市景观相互割裂。自 1989 年赢得国际设计竞赛后,以设计埃及亚历山大图书馆的重新设计为始,在之后的工作中,更不断丰富内部构架,最终形成了一支集合建筑师、室内设计师、科学工作者、社会学、行为学甚至哲学家在内的跨学科工作团队,到今天为止拥有来自30个不同国家的180多名员工。

Snøhetta实行自我定义的跨学科过程,其中不同的专业人员 —— 从建筑师到视觉艺术家,哲学家到社会学家 —— 交换角色,以便在不影响惯例的情况下探索不同的观点。在同一个办公室内,Snøhetta 也不断强调角色和学科之间的开放式交流,建筑师,景观设计师,室内建筑师和平面设计师在一个综合过程中进行协作,确保从项目开始就表现出多种声音。客户也需要以平等地心态纳入这个交流当中,以确保各方平等地聚集在一起时,创造出一个相互理解彼此客观和利益的场所。

CADE 建筑论坛上,Khan 发表了关于 “人文城市” 的演讲,这个北欧脑洞最大的事务所对于我们的城市提出了哪些有趣的建议?

 

直到世界尽头

也许是环境使然,Snøhetta 的作品常常有种遗世独立的姿态,像是天外来客一样悄然降落在大片荒寂的森林、海岸、荒野当中,成为许多建筑爱好者私藏起来舍不得分享的心头好。

    Snøhetta与挪威艺术家兼摄影师Tom Sandberg 为瑞典Kivik 当代艺术中心创作的临时展馆,将新艺术和建筑融为一体。
Snøhetta为挪威艺术家Bjarne Melgaard设计的的私人住宅,将房屋与雕塑结合。

早期作品 Solobservatoriet 太阳天文台身处奥斯陆以北45公里处的Harestua茂密森林中,蜿蜒的屋顶之下,茂密野蛮地生长着草从、野生石楠、蓝莓和越橘灌木,蜷缩起来从地面。球体形状的天文台主体建筑被包围其中,曲线表面的屋顶则作为自然景观与建筑结构之间的过渡存在。游客可以随意地从平地沿着坡面走上屋顶漫步,凝视星空。

位于 Dovrefjell 国家公园郊外的 Hjerkinn 挪威野生驯鹿中心馆则像一块安静的玻璃盒子,俯瞰着事务所得名的 Snøhetta山。野生驯鹿中心馆在坚硬、古老而广袤的外部形态与柔软内芯之间,创造了一处时间之外的对话空间。木芯的形状像被风和自来水等自然力侵蚀过的岩石或冰川。

如前文提到的,Snøhetta 得名于当地山谷最高峰的名字,似乎也从一开始就无法将建筑从自然景观中剥离出来。自然,是 Snøhetta 设计研究的第一步。

Snøhetta与挪威的Arctic Adventures,Asplan Viak和Skanska合作,设计了“Svart”世界上第一家Powerhouse酒店,位于挪威北部Meløy市的Svartisen冰川脚下,北极圈上方。灵感来自独特的北极自然和气候以及酒店的360度全景圆形。

这些看似科幻感和未来感十足的作品背后,分别是北欧人奉为信仰并热爱的海洋、山川与无垠的宇宙。在 Khan 的解释中,无论作品选址于大片荒寂的森林、海滩,还是荒野当中,事务所都要让最终的结果“属于这个地方”。

在位于挪威海岸线最南端的 Båly 村,Snøhetta设计了欧洲第一家水下餐厅 under 。半身淹没于海平面之下的餐厅,同时也将作为海洋生物研究中心,向挪威海岸和Lindesnes 致敬 - 向大海的野生动物和挪威南端的岩石海岸线致敬。

在挪威语中,“under”也可以被翻译成“奇迹”。建筑物的整体形式打破了常规形态,半沉入海中,另一侧靠在崎岖的海岸线上。

这个结构不仅仅是一个水族馆,它将成为海洋环境的一部分停留在水面以下五米的海床上。这种结构采用厚度为1米的混凝土墙,可承受崎岖海况带来的压力和冲击。就像沉没的潜望镜一样,餐厅的大型丙烯酸窗户可以看到海底的景色,因为它在整个季节和不同的天气条件下都会发生变化。通过其建筑,菜单和告知公众海洋生物多样性的使命,Under将提供激发敬畏和愉悦感的水下体验,激活所有感官 - 身体和智力。( 更多信息,请参阅官网 under.no. 

而这也就意味着事务所需要找到针对特定地点的“定制”方案,而非树立某种风格,或是固定的设计语言,而后不断重复。“ 我们在办公室与建筑、景观和室内有着非常密切的合作。通常一个项目组,会包括至少一位景观设计师,一个建筑师,一个室内设计师,一个品牌设计师或产品设计师。当你把所有这些不同的学科结合在一起去研究一个项目,再和客户去沟通,去讨论,然后不断修正这个方案的话,它就是一个唯一、不可复制的定制方案。”

“在某种程度上,我们并不认为很多形式实际上是遵循环境,而非跟随功能,如何平衡与兼顾,才是我们永远在讨论的事情。” Khan 说。

 

开放的公共场所与流动的城市空间

奥斯陆歌剧院是奠定 Snøhetta 事务所影响力的一个里程碑,也在建筑界树立了 Snøhetta 至今仍旧在延续的理念核心。—— 与自然的相融,景观的整体思考和跨学科方法之外。将歌剧院从 “艺术的殿堂” 变成向所有人开放的城市景观,则是奥斯陆歌剧院的不同之处。

你几乎可以从任何方向走到歌剧院的屋顶上,而整栋歌剧院又作为一个城市地标低调地宣示着自身的存在。它降低了参观歌剧的门槛,你当然可以走进去看歌剧,但即便你散步路过这里,它友好开放的姿态也足以激发你的好奇心。

“好奇心就是动力。” Khan 说,“ 如果你不是一个真正的歌剧爱好者,你也会想要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呢?这从某种意义上也‘解放’了歌剧。”

歌剧院内部也是如此,在坚硬洁净的白色大理石外观之下,剧院内部大量的原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 柔和、可触摸的内部环境表示出更大的友好。光线从不同角度、不同时段进入,在木头温润的表面上折射出柔和的光影。

上个月完成开放的加拿大卡尔加里中央图书馆也是这一理念的体现。除了在形式上呼应该地区独特的自然大气现象 —— 其努克的戏剧性拱形云层之外,卡尔加里中央图书馆最大的特色是,它跨越于卡尔加里的公共交通枢纽,进而为市中心和发展中的东村建立了新的联结方式。

“昨天经过一天的工作,我在傍晚时分俯瞰外滩,观察不同群体的人们如何在街道之间流动。他们有一些在下班回家的路上,还有一些孩子从学校走出来,汇入这个人流,又在一段距离之后加入另外一个队伍。我从高处观察它们的移动、聚合和分离。我想,如果有什么东西,对于城市空间的未来重要,在中国,我真的认为是公共空间。”

Khan 看来,当一个庞大的国家、庞大的城市需要将人们友好地聚集在一起,最好的方式之一就是将公共空间的自由最大限度地还给公众。所有的文化、艺术建筑要允许公众自由的进入,而非人为制造出某种屏障和台阶。引发人们的好奇心,是突破这种传统模式的第一步。

 

人是空间永远的主角

Khan 第一次对于大量的人流有概念,是在纽约时代广场的改造过程当中。

“太神奇了我只能说,” Khan 回忆起自己很多年前第一次看到时代广场的时候,它是四面八方的交通枢纽,并不是一个可以停下来的地方。唯一可以停留的目光焦点就是广场上方的大幅广告屏 —— 没错,就是这些年本土品牌们纷纷亮相的那块广告屏。“实际上,我们的设计把曼哈顿区最拥挤的区域变成了流动的城市景观,” Khan 说,“但现在,人们不再只是匆忙地擦肩而过,他们聚集在这里。”

经过 Snøhetta 改造的时代广场,常常在清晨传成为百人自发组织的露天瑜伽课场地,从某种意义上说,时代广场真正成为了人们相遇、约会的“广场”,而不再仅仅是一个交通枢纽。“仅仅这一点,就足以让它成为一个伟大的项目。”Khan 说。

在扩张中的 Snøhetta 也在香港和上海设立了办公室,开始涉足居住项目。“ 住所当然是最重要的,” Khan 说,“但它的困难也在于此,因为你在为自己设计一个空间,一个私人的、一天结束后回家的地方。” 但他十分确信的是,人之于空间的关系。“技术是很重要的,但我们不应该停止做梦。当我说梦想的时候,我的意思是人,人们应该是技术背后的整体理念的一部分,而技术不应该仅仅是为了发展而发展。你应该一直把人们放在首位,放在科技的前面。”

Khan 还没有逛过北京,但他希望抛开引导,随便走走,看他会把我带到哪里的方式感受北京。如同前面所说,让好奇心引领你,让城市指引你,这才是有趣的地方。

 

图片/ Snøhetta

视频及照片拍摄/ 周尚坤

       

未经正式授权严禁转载本文,侵权必究。
表情
您至少需输入5个字

评论 0

相关文章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