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锌金融 懂财帝 

2016年，房多多创始人兼CEO段毅分享称：“刚刚过去的一周，房多多召开了半年度会议，我看完了《清教徒的礼物》这本书。这两件事情撞在一起，我冒出了一个新的问题：如何带领初创的企业，到达书中的‘山顶之城’？”

对于房多多来说，上市就是那“山顶之城”。

从“为上市而生”到多年来没有融资，房多多随着中国房地产市场的趋势变换兴衰起伏。一次次的上市传言就像“狼来了”的故事，听上去有板有眼，最后却虚空一场。

进入新一年，背负着资金和市场压力的房多多再次传来了将在美国上市的消息，听上去和以往的每一次一样，都那么确切。

这一次是事实还是传闻？

01 

从“为上市而生”到没有融资

数日前，消息称，房多多已于上月以保密方式申请在美国IPO，计划募资3-4亿美元，具体上市日期尚不清楚。

这是房多多的最新一次上市传言。

希腊神话中，科林斯国王西西弗斯因被诸神惩罚把一块巨石推上山顶，但由于巨石太重了，每每接近山顶之际就又滚下山去，前功尽弃，西西弗斯陷入了永无止境的轮回。

段毅思考带如何领企业达到“山顶之城”，可他力推的房多多就像那块巨石一样，总是传出上市消息，却也总是无疾而终，西西弗斯式的段毅仍未看到上市征程的尽头。

去年6月底消息，房多多将于9月28日递交香港上市申请，2019年初正式上市。

到了9月底，消息变成了房多多将于12月在美股上市，估值40亿美元。那时，房多多方面“转战美国上市的说法并不准确”的回应仍言犹在耳。

“无论是互联网，还是太空探索、人工智能等领域，在闯进去之前，我们都应该问自己：我们选择创业，是为了发财致富享受安逸的生活，还是想要创造更美好的未来？”段毅这一段2016年的分享如同大多互联网创业者的豪言壮语一样，散发着浓浓的情怀气息。

或许上市之于段毅来说终极目的的确并非“发财致富”，但正如易居研究院智库中心研究总监严跃进一针见血：“（房多多）选择美国上市，也是上市相对急迫，急于融资的一个考虑。”。

显然，加大了对合规性监管的港交所已不能满足对资金有急迫需求的中国互联网企业。

房多多的上市之路崎岖，几乎让人忘了其一度顶着“为上市而生”的美誉。

2011年成立的房多多，诞生即巅峰。

2012年，房多多在已进入的10个城市实现平台交易额40亿元；2013年，拓展到40多个城市，实现平台销售额400亿元；2014年，交易额高达2000亿元。这是一个超越了曾经的房地产“一哥”万科的数字。

亮眼的业绩赢得了资本的垂青。对段毅来说，2015年是他推着已获得了四轮融资的房多多最接近“山顶”的一年。

前一年，房多多在获得5250万美元B轮融资的同时，着手搭建境外上市所需的协议控制（VIE）结构。他还引入万科原副总裁肖莉。彼时传言，此举就是为了谋求上市。

2015年，房多多完成了2.23亿美金的C轮融资。互联网惯例，企业C轮融资成功后，IPO就是下一步。

可是，没人想到这既是房多多金额最大的一轮融资，也是迄今最后一轮融资。C轮融资后，房多多再也没有新的融资进账了，上市计划多年来了无音讯。

房多多拥有梦幻的创始团队，除擅长战略的段毅担任CEO外，还有房地产营销资深专家曾熙担任COO，来自腾讯的技术大拿李建成担任CTO。

遥想2012年，段毅对投资人曾李青说：“我们三个坐在这里就值2个亿。”他仅用了20分钟就打动了曾李青，后者答应投资2000万人民币。这是房多多的天使轮。

一切在攀顶成功前的一刻戛然而止，打在段毅身上的高光逐渐黯然消逝。那个凭团队组成就可以打动投资人的房多多已不再是资本的宠儿了。

02 

马云忠实信徒之困

在2015-2016年逻辑思维罗振宇的跨年演讲中，段毅作为神秘嘉宾登场并宣布2016年“通过房多多线上直约服务1000万人” 。

喜欢登台演讲的还有马云，而段毅是马云的忠实信徒，高度赞扬阿里巴巴的文化体系。

善于讲故事的段毅深谙互联网概念之道。他把房多多定位成“房地产界的淘宝”，宣传要用阿里的模式颠覆房地产行业。

通过移动互联网为开发商、经纪公司、买房卖房者搭建一个O2O房产交易服务平台……这是段毅为房多多打造的“故事”。

那是O2O概念最火红的时代，搜房、爱屋吉屋、安居客等地产电商相继成功，也让房多多的迅速崛起毫不意外。

按照段毅的设想，房多多将不断增加新房源以吸引房地产经纪通过平台获取房源，寻找买家，再利用房多多线下服务团队快速销售新房。

这样的模式在房地产行业高歌猛进的时候的确凑效。房多多业绩最辉煌的年份也正是中国房地产兴旺的时候，而房多多的落寞也与房地产市场的调控走向高度契合。

2014年，房地产已显现出下行趋势、整体成交量下降之际，房多多开始将业务延伸至二手房交易，期望抵御下行周期的冲击。

可是，正是这一步使房多多陷入了模式之困。

从新房到二手房，房多多挑战的是中介的界限，特别是它提出的二手房“直买直卖”模式，引起了市场很大的争议。

“直买直卖”绕过房地产中介，买卖双方直接相约看房和约谈价格，最后房多多收取的交易费用仅为2999元的服务费+0.3%×房价的交易保障费，大大低于传统中介2%的收费。

段毅在阐释了房多多业务模式时常说的一句话是：“房多多的出现是为了帮助所有线下经纪商户线上做生意。”可是，进军二手房，推出“直买直卖”更像是抢夺经纪的生意，而不是帮助他们。

房地产交易专业、复杂，过于简单化的“直买直卖”漏洞满满，而房多多低于市场水平的服务费能否覆盖营运成本也令人生疑。

2015年，房多多还进军互联网金融，推出房地产相关的金融产品。可第二年七部委的一纸“中介机构不得提供或与其他机构合作提供首付贷等违法违规的金融产品和服务”的规定，让房多多的金融梦受挫。

在中国，房地产是一个极易受政策冲击的行业。

在此之后，宣传要“去中介化”的房多多转向了中小型中介派单模式，“直买直卖”等同于失败，房多多夹在一个租客和中介公司之外的房产交易平台这样尴尬的定位。

后来，房天下出现净亏损，爱屋吉屋业绩下跌，安个家宣布倒闭，存活下来的房多多也不再是市场“明星”了。

据艾瑞数据，2018年8月，房多多APP月独立设备数为73万台，而安居客、房天下、链家、贝壳找房分别以742万台、369万台、314万台、101万台领先于房多多。

“如果房多多没有核心的价值和资源，它根本没有出路。在一个充分竞争的市场，中介完全是有替代性的。” 中原地产的分析师卢文曦感慨道。

03 

房地产界没有淘宝

互联网最需要的就是好故事，但段毅的房多多故事似乎很难打动人了。

或许不应苛求段毅，因为互联网房地产交易平台本身就是一个不太好讲的故事。

段毅曾经在演讲时表示，未来的房地产交易平台应该具备三个属性，要能解决信息的不对称，给用户带来极致的体验，并且一定要降低交易成本。

这个颇为理想化的展望在左晖对贝壳的寄望上也能找到类似的表达。

房多多立志要成为“房地产界的淘宝”，而贝壳是用“天猫”来作自身的对比。可惜，和房多多一样，被链家给予厚望的贝壳，模式也备受业界质疑，从而失去了资本的青睐。

贝壳因数据表现远逊对手安居客拖累了链家上市计划。去年10月时，华平资本退出了链家的融资计划，原因是估值太高，存在泡沫。

房地产交易平台这个故事段毅没讲好，左晖目前也没讲好。这里面既有各自公司发展的局限性，也有中国房地产交易大环境的无奈。

崇尚阿里文化的段毅也学习了马云在公司里起花名的做法。他在公司的花名叫阿甘，来自电影《阿甘正传》，寓意坚持不懈。

以“阿甘精神”自勉的段毅曾称创业是一场持久的攀岩，“淘金者”必将最先出局，而只有心怀梦想，希望改变世界的人才能撑到最后。

可是，资本似乎只对“淘金”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