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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网红之乡贵州,我实地探访到这些“野生网红”

一个呈金字塔结构的表达模式已经被解构,扁平化的展现自我的渠道在农村拔地而起。

文|刺猬公社 石灿

从贵州省会贵阳市向南出发抵达榕江县,高铁和乡村客车穿过无数个隧道和一片又一片茂密的高林,四个小时后,乡村客车在一个侗族村寨门口前停下来。

“老弟,乌计到了。”司机告诉我。

寨子叫乌计,建了一个偌大的寨门,里面是木质瓦楼和一条水泥街道。这是贵州黔东南地区惯有的建筑特色。

就在两天前,这里才举行了一场盛大的活动,从乌计嫁出去的姑娘全部回来团聚,好不热闹。这才大年初六,乌计的街道上便冷清了,只能看到一辆车,一条狗,两只鸡,一个村人,“都出去打工了,或者去走亲戚了”。

王启红用电话告诉我,往寨门走,她的丈夫杨彬会来接我。

乌计寨门

走进寨门,一个穿着淡蓝色围裙的年轻男子出现在我眼前,说着蹩脚的普通话。他领我走过街道,穿过一条小巷,爬上一个小坡,走进一座吊脚楼。

大年初五开始,我花了四天时间,在家乡贵州大地上寻访“野生网红”。榕江县是我行程的第一站,王启红是我要寻访的第一个“野生网红”。

之所以说他们是“野生网红”,单纯只是因为他们是天然的,淳朴的,没有被污染的,无公害的。而说贵州说“网红之乡”,是因为贵州以多彩的民风民俗和优美自然风景,早已成为了各种短视频平台上的网红。

现在,在这个网红之乡,各路“野生网红”正在崛起。

冒着被蛇咬的风险,夜里上山给网友采蕨菜

从厨房穿过客厅,抵达正屋,里面摆了一台破旧的电脑,两台相机,以及,一个黔东南州州府凯里市颁发的一个创业奖杯。

“你们都在这里剪视频吗?”我问杨彬。他的普通话并不流畅,觉得不好意思,叫来了王启红。

“没有,我们从来不用相机和电脑做视频,我们只用手机拍,拍完就上传了,就单纯地记录。”王启红说,制作特别简单,没有大家想的那么复杂。短视频技术的普及,在一定程度上消弭了的传播技能的鸿沟。

在快手上,王启红有一个叫“贵州苗家姑娘”的账号,上传内容全部是贵州苗侗农家美食与和睦的家庭关系,她拥有最真实的农村生活,很多都市人群不曾经历过。

王启红的家人、火塘和腊肉,当时他们正在做焖羊肉

几年前,苗族姑娘王启红嫁给了侗族青年杨彬,他们是初中同学,初中毕业后,王启红继续读高中,杨彬前往一所职校的计算机专业求学。

王启红高考失败后,他们相约一同去浙江制衣厂打工。没过多久,王启红发现她怀孕了,他们便回家,在乡里开了一家照相馆,但当地的外出务工人员太多了,没几个人光顾他们的生意,照相馆没多久就倒闭了。

“我们也不想出去,家里的老人,小孩都要照顾。”王启红告诉我,她和杨彬决定种植血藤果谋生。

血藤果又名大血藤,主要分布在中国和中南半岛北部,乌计隶属于贵州地区的原始森林最丰富地带,海拔不超过一千米,雨水充沛,温度适中,适宜血藤果的生长。

四年前,王启红注册了快手账号,“就拍着玩”,婆婆是她视频里的主角,婆婆经常在视频里做饭。

在贵州,媳妇不会叫老公的妈妈为婆婆,而是直接叫妈妈,王启红便是这么叫的,很多人也因为这层和睦的关系才喜欢上了她的视频。

在2017年10月份,王启红无意拍摄了一个妈妈在厨房做饭的视频上传到快手,家里的一小块儿腊肉被拍到,一些眼尖的粉丝看到后给视频评论,“你视频里的那个肉是贵州腊肉吧?我想买一点,卖吗?”

王启红说,这是第一次遇到过粉丝提出要买东西的要求,她有些不知所措,“我没想过家里的腊肉能卖”。她也没特别在意,继续上传妈妈做饭、摘野果、做农活的视频,直到有一天,她的一个视频上了快手的热门,她被吓到了,“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上的热门,视频就是我平常的生活”。

但那个时候她开始意识到,快手好像真的可以为她带来其他的价值。

索性,王启红开始把自己做农活、做家务的事情记录下来,上传给网友消费。她的视频在2018年出现爆发式增长,很多视频的播放量都以万和数十万计。

王启红和杨彬

王启红售卖的土特产大多是时节性山货,即摘即卖,她娘家人曾劝她不要这么拼,可以晒干再卖,她不愿意,“人家就是看中山货新鲜才买的”。

乌计有“蛇乡”之称,王启红说,春天,他们夫妇俩为了赶货,甚至会在晚上去山上采摘蕨菜,被家人骂了一顿,“也太不为自己着想了”,家人怕他们被蛇咬了。但王启红说,答应了给买家明天发货,货不够,他们得去摘。

在乌计,王启红要往外面发货,乡村班车是唯一物流渠道,班车每天经过乌计的时间是早上6点半到7点左右,王启红和杨彬从第一天夜里包装到第二天天亮还没完成,父母帮不上忙,人手不够,好几次为了赶班车把货发出去,王启红都在哭泣的边缘徘徊。

2月14日,王启红和杨彬去山上采摘野蘑菇,乌计周边是原始森林,穿雨衣容易被刮破。当天下小雨,我跟他们进山,没多久,衣服都被雨淋透了,穿着筒靴的王启红还一不小心被当地村民放在山里的铁夹子夹住了。

王启红把这一遭遇录了下来,发到朋友圈,没过多久,一个微信群出现了她被铁夹夹脚的视频,并恶言相向。王启红很生气,她只是想告诉朋友圈的人,她售卖的每一份山货都是她亲自采摘的。但不可否认的是,她成为“野生网红”之后,当地眼红的人也很多。

去年,王启红帮当地的一个贫困户卖了花椒等山货,挣了两千多元钱。

2月10日,在王启红家里吃饭时,那位贫困户主坐在我身边悄悄地告诉我,“他们对我很好。”

七仙女帮贫困户挣钱

2月11日,我搭乘乡村班车在贵州崎岖的山间公路继续颠簸,从乌计往东走三小时后,越过榕江县,进入黎平县,在一个叫盖宝的侗寨下了车。

一个男生和三个女生向我走来,他们穿着侗族服装。

杨妮丹、吴美琼、吴梦霞(从左向右)

男的叫吴亮,在湖北一所大学读书,放假在家帮村里做事;那三个女生和另外四名女生是快手账号“侗家浪漫七仙女”的女主角,在视频里,女孩们做糍粑、下田抓鱼、烧木炭、盛装做伴娘……

很多人被她们和盖宝当地的民风民俗所吸引。她们也一度成为当地民间名人,不少粉丝不远千里来探望她们。

把七个女生凑到一起、组建“侗家浪漫七仙女”账号的人叫吴玉圣,他是贵州省黎平县纪委派到盖宝村的驻村扶贫第一书记。

吴玉圣是2018年2月14日知道他被分派到盖宝村做驻村书记的,彼时,他刚刚从榕江县纪委调往黎平县纪委。他拿到通知那天正好是大年二十九。

他开始琢磨,村里扶贫需要年轻人,如果年后再去村里,村里的大多年轻人都回城务工了。

当天下午,他叫上妻子和一位朋友,开车一起去了一趟盖宝。在寨子里,他加了几个年轻人微信,进入一个微信群,在那里了解了村子的基本情况。他发现年轻人很关注政府在做的事情,也很愿意为了建设家乡付出。

洋卫侗寨局部图景

盖宝村的行政地位是乡,后来,盖宝村撤乡建村,并入旁边的尚重镇。现在,盖宝村由原先的朱冠村、洋卫村、西迷村、高冷村四个村组成。这里拥有丰富的侗族文化资源,但一直没有被充分挖掘出来。吴玉圣被分配到了洋卫。

吴玉圣在贵州大学法学院读书时,喜欢弹吉他,经常在学院组织的晚会上表演。2012年进入榕江县纪委工作后,自己这一爱好没有被耽误,他偶尔用手机录制好视频后,发布到美拍上,他的同事都知道这件事。

有一次,他的一个同事告诉他,一个叫快手的短视频软件很接地气,里面的内容都是平凡人的平凡事。从此,吴玉圣开始玩起快手来。

吴玉圣是黎平人,侗族小伙,从小对侗族文化保有敬畏之心,他也深知盖宝村的侗族文化底蕴深厚,那里至今还保存着完整的侗族村寨生活。

到盖宝村后,村里为如何发展经济而头疼,不知道把村里一笔五万元的经费用在哪里。

他在村全体党员大会上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想用这笔钱来运营一个快手账号宣传盖宝。

这件事可不是轻而易举就能拿下的。吴亮透露说,当在场所有人都赞同时,村支书并不同意。村支书担心这么做会有很大的风险,万一失败了怎么办?如果吴玉圣真的要这么做,吴玉圣需要开条子保证,自己承担风险。

“七仙女”团队拍摄视频的手机,经常摔

吴玉圣一口答应了下来,亏了算他的,盈利了算全村的。

2018年5月,第一个加入吴玉圣团队的人叫杨艳娇,24岁,她丈夫在外务工,带着孩子在村子里生活,她也是七个人里的“大姐”。

二妹吴文丽和三妹石廷菲是村里的高中生,学习艺术,表演功底不错。去年6月,吴玉圣团队去拍摄一场婚礼,在那里遇到了四妹杨妮丹;新娘是杨妮丹的表姐,嫁来盖宝,杨妮丹那天穿着侗族服饰在伴娘团的队伍里,被吴亮首先发现,后来吴玉圣团队和杨妮丹聊了近一个小时,最终同意加入。

“玩快手还能帮助家乡扶贫。”杨妮丹告诉我,这是他加入团队的原因之一。

吴玉圣刚成立团队时就想把一个叫吴梦霞的女孩拉入队伍了,但吴梦霞生性内向,从小就宅,怕与外人接触,不愿意加入。2018年夏天,吴梦霞的职校同学吴兰欣叫她去吴玉圣的团队玩耍,并和她们一同前往盖宝村所在地附近的山林河畔拍视频。

性格内向的吴梦霞觉得那天过得非常充实,与此前在家呆着的生活完全不一样。吴梦霞说,有了这次经历,她也愿意加入团队,一起拍视频。

按年龄划分,吴梦霞成了“七仙女”的五妹,吴兰欣成了“六妹”。

七妹吴美琼是第二个加入团队的人,她年龄最小,目前还在村里读六年级,有空的时候就和姐姐们一起拍视频,全职做快手是四妹、五妹和六妹。

吴超荣是盖宝村的返乡青年,从遵义医学院毕业后,做过乡镇医生,他觉得没意思,辞了工作离开贵州去了广东珠海和浙江温州打工,从温州回到老家开始做采砂生意,采砂生意并不是每天都很忙,闲暇时间在快手上看到了“七仙女”的视频,决意加入团队,成了团队运营负责人,平时负责拍摄和运营账号。

黎平此前鲜有粉丝上万的快手账号,一旦粉丝数过万,基本是大V了。随着“七仙女”的视频在熟人圈子快速传播,很快,她们在黎平县有了名气,各路粉丝走上门来,当地有活动也会请她们前去拍视频、做直播。

盖宝村有一千户左右村民,吴玉圣负责的洋卫寨约有400户,其中52户是贫困户。我了解到一个非常有趣的情况是,当地10户贫困户,以参股的方式加入到项目中,他们享有“浪漫侗家七仙女”快手账号每天的分红资格。

现在,“浪漫侗家七仙女”快手账号有15.1万粉丝,平时的收入采取五五分进行分红,将收入分给团队成员和股东。

杨妮丹、吴美琼、吴梦霞(从左向右)

最开始,“七仙女”在洋卫寨拍摄,杨妮丹、吴梦霞、吴兰欣住在寨子里的小学楼里,“晚上有些害怕,后来就好了。”吴亮是团队助理,他家就在学校旁边,每天早上会去叫姑娘们起床拍视频、做直播。

“我加入这个团队就是因为扶贫,如果是为了赚钱,我就不参加了。”吴亮对我说。

团队里,个人改变最大的是五妹吴梦霞。2018年夏天,她受邀参加湖南卫视《快乐大本营》节目录制,一个人从贵州黎平机场前往湖南长沙。这对于性格内向的她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她说,在机场里,她开始尝试与陌生人打交道,开始自己识别指示路标,很努力地让自己适应区别于农村文明的现代化规则。

“我最后还是哭了,我在长沙黄花机场坐错了去酒店的车,只能不停地给他们打电话。”吴梦霞说,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安慰她不要哭,司机知道她第一次出远门的原委后,也开始安慰她,到了酒店,她才缓和下来。

“一天的时间,我感觉我完全变了一个人,之前面对很多事情是被动的,之后开始主动了。”吴梦霞告诉我,她很喜欢现在开朗的自己,不留恋以前的自己。

团队做大后,他们开始谋求新的常驻拍摄地。1934年12月14日,红军攻占黎平,红军在黎平县高屯镇少寨村建造了一座高3米、宽1.3米的木桥,解决了附近上百个村寨村民的出门难题。为纪念红军的义举,村民们把这座木桥命名为“红军桥”。

他们选择在“红军桥”附近的夜郎潭搭建几间竹房子和一间古代学堂,让“七仙女”在这学习一些传统文化和练习书法,打造一个现代版“世外桃源”。

吴玉圣认为此桥是黎平的红色旅游文化代表之一,而相比于盖宝村来说,这里离县城也更近,交通也便利。盖宝附近的公路坑坑洼洼,等待路修好后再把“大本营”搬回去。

能抓蛇的“雪莉吖”

搭乘大巴车从黎平县往北走一个多小时,就抵达雪莉的家乡天柱县了,雪莉原名袁桂花,是一个21岁的侗族女孩儿,与姐夫杨武元、兄长杨世腾一起运营快手账号“爱笑的雪莉吖”,坐拥300万粉丝。

2月12日,天柱的天空在下雨,裹着军大衣的袁桂花出现在我面前,她拥有一张瓜子脸,平时看起来不怎么样,只要她一笑,嘴唇张开,整齐洁白的牙齿和饱满的笑容便会挤满你的双眸。

袁桂花

她拥有黔东南那片土地上天然的自来熟,不论是在北京大会上演讲,还是在天柱县城闲逛与人打交道,她显得都非常自信。

她喜欢《鬼吹灯》系列的女主角雪莉杨,“她特别勇敢,我也希望我有那样的冒险精神。”袁桂花告诉我说,“爱笑的雪莉吖”就是这么来的。

袁桂花每天晚上10点左右会进行直播。

她带我进去看,我发现她的直播间异常简陋,一个烧火煮饭的火塘,被烟熏黑的天窗,一个高台,一个打光灯,一台变声器,一个耳机,一个手机。没了。

袁桂花的直播间,这里是她家做饭吃的厨房,也是接待客人的“客堂”

她会在直播间里与人聊天,分享每日生活,介绍新人朋友,陪着数千位在线老铁进入睡梦前的最后一段时间。

袁桂花出生在天柱县城周边一个贫困山区的农民家庭,家有诸多姊妹,她是最小的那个。小时候每到县城上学,都要步行翻越一个大山坡,半个多小时才能到达学校。

几年前,除了她爷爷,全家人都搬到县城周边的城乡结合部居住,只有爷爷还居住在半山腰的老房子里,每到冬天,周边的竹林和树木变成了玉树琼枝。

袁桂花的老家在一座大山的半山腰上

到城里上学后,她一直很自卑,不愿意与人交流,总觉得自己不属于县城,觉得自己是个外来的闯入者。最让她害怕的事情发生在高中,一个男生不太喜欢她,说要去找她麻烦,她担心极了。那时,她经常去杨武元的早餐店打工,杨武元知道这件事后,告诉她,“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挡在你前面”。

杨武元身材消瘦,门牙前突,大大的眼睛上,顶着一撮蓬松的卷发,像豆芽菜;人不可貌相,他曾在浙江做过电商,接触过杀马特文化,回家后开造纸厂,做小本生意,拥有经商头脑,胆子大,江湖气,重情义。

“遇到这种事情,牛哥第一时间不会去逃避,而是去解决,那时我碰到事情就想去躲避,我做事情也害怕做错,但牛哥做任何事情他不会想着会不会做错,而是先去做,看多少人喜欢,多少人不喜欢。”江湖人称杨武元“牛哥”,拥有自己的快手账号,专拍搞笑视频,袁桂花把杨武元视为人生中最重要的人生导师,她也很乐于把自己生活中的一些事情与杨武元分享。

2017年6月,袁桂花高中毕业,在杨武元的早餐店里,他发现袁桂花在玩快手,喜欢倒腾的他想拉上袁桂花一起好好拍短视频。

“那时我还不是很懂事,牛哥就给我分析,我们这里的特色,是很多地方都没有的,蛮多东西都可以分享出去。”在袁桂花的记忆里,杨武元一上来,便给她完完整整地分析了整个短视频的趋势,而杨武元的这一观察结论,完全来自于他早年间在浙江积累下来的电商经验和电商思维方式。

杨武元

袁桂花并没想过要全身心来拍短视频,更没有想清楚未来的发展路径,没有考虑商业模式。她是自发的,她不像大多城市创业者那样,先有一个自觉的商业模式、商业发展路径,才去做这件事。

在一片山上,袁桂花的父亲种了梨树,养了牛,建了鱼塘养了鱼,2017年的一天,袁桂花和家人去放牛,经过一个路拐角,她让嫂子拍下她放牛的视频,本想给牛抓痒痒,结果牛抬起头就要“亲”她。

“然后我就上传到快手上,结果有很多人点赞,没想到一天就有一百多万的播放量,我特别高兴。”袁桂花说,很多人把她经历的事情,当成了那些人经历过的小时候,而另外一部分人,羡慕她拥有那样的生活,她成了人们的情感投射和情感寄托载体。

与杨武元和杨世腾每月有稳定的收入不同,袁桂花还要面对来自于家庭的质疑,家人会认为她在不务正业,这一误解直到她利用快手帮助妈妈把家里的霉豆腐(豆腐乳)卖出去,家里才承认她做这件事情没有错。

袁桂花的父母经常会挑一些山货到街上卖,渐渐地,袁桂花开始把家里的花椒、自酿的葡萄酒等当地特色土特产放到镜头前,加上直播打赏,她开始有了基本收入。

袁桂花娇柔可爱的面容,与她做的所有事情形成强烈反差。砍树扛巨木的她忽而力大无穷,抓蛇摸牛的她忽而爱心满满,抓泥鳅做美食的她忽而心灵手巧,唱歌画画的她忽而安静如初……袁桂花很“完美”。但2月中旬她生病了,天气阴冷,日夜操劳,不得不去医院打点滴。

袁桂花抓到这条蛇后,放生回归大自然了

“我们遇到过两次瓶颈期,第一次是我们开始商业化的时候,很多粉丝不太理解,他们会认为我们不再好好做内容,光想赚钱了;第二次就是现在,我们想打造一个更大一点的品牌,而不局限于现有的拍摄场地和商业构思。”2月12日,杨武元、袁桂花和杨世超去看了一个新场地,一户人家,一栋房子门前有菜地、鱼塘、果树、小径。那里将成为他们第一个集中办公地点,此前他们都是分散办公,只有拍摄视频才会聚在一块儿。

这栋房子是他们桃源计划中的一部分。2018年初,他们在袁桂花家的鱼塘旁边建了一个茅草屋,一开门,就能看到菜地、鱼塘、竹林和大山,与东晋文学家陶渊明《桃花源记》中描述的“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场景大致相同,颇有意境。

处在中国传统主流文化中的人,从小就受桃花源文化影响,袁桂花所处的环境被诸多粉丝羡慕,更有甚至,直接跑到天柱去找他们,并表示,想在那样的环境里住一段时间。

2018年10月,袁桂花把竹屋拆了,竹屋太小了,招待不了那些前来探望她的粉丝。索性,在原来的地基上,建了一个桃源客栈,由于是木制楼,只要人靠近一点,便会闻到源源不断从房子里散发出来的木脂香味。

袁桂花的桃源客栈,她亲自参与建造

袁桂花一直想着把天柱的土特产做成品牌,卖到各地。从2018年开始,种植血藤果成了她付诸行动的第一个项目,她正在构思如何把村里贫困户种植的血藤果发展为完整产业。那年国庆节,她把血藤果带上了央视财经频道,与全国观众分享她的想法。

他们曾想把桃源客栈作为下一阶段发现的主战场,但那里的基础设施太差了,每到下雨天,车很难抵达客栈。他们想走的快一点,新基地完备的基础设施能给他们一个向前发力的绝佳环境。

结语

被主流认可的农村自媒体是在2018年开始异军突起的,此前,农村自媒体都是“土味文化”,不受待见。

现在不同了,美食、旅游、人文、家庭等三农主题正在成为短视频内容领域的一支新生力量,发展到现在,形成了“北老铁、南老表”格局。作为一个群体的崛起,他们在2018年大放异彩,到了2019年,他们将会继续深入农村,渗透到更为淳朴的土壤里。

袁桂花

这个过程中,少不了技术迭代和视频记录门槛降低带来的红利,一个呈金字塔结构的表达模式已经被解构,扁平化的展现自我的渠道在农村拔地而起。

不过,他们的发展依旧处于摸索阶段,生产出来的内容不够精致,形式单一,内容浅显,但在不断自我觉醒的迭代中,这种变化将会变得更为广阔和深刻。

目前,“爱笑的雪莉吖”是这三个快手团队里面最成熟的一支,他们的想法和运营策略都要更接近于现代商业规则;“贵州苗家姑娘”现在的状态更接近于农耕小作坊,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侗家浪漫七仙女”则与扶贫产业经济更靠近一些。

来自农村的野生网红还在不断进化中,他们将成为这个时代波澜壮阔的原生内容生产中,一支越来越庞大的生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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