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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法官们分歧尽显,美国“反堕胎”争论来到联邦最高法院

一些法律专家指出,多年来,联邦最高法院在堕胎问题上立场的逐步软化,是促成各州限制堕胎法增多的一个主要原因。

2019年5月28日,美国圣路易斯,密苏里州最后一家堕胎诊所挂满了支持堕胎的标语。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记者  | 肖恩

“堕胎”是美国社会近期最热门的关键词。自阿拉巴马州出台史上最严苛的堕胎禁令后,正反双方各执一词争论不休。但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聚焦到了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在美国饱受争议的“罗诉韦德案”裁决结果会否被动摇?最高法院表示,一切还有待商榷。

当地时间周二(5月28日),美国最高法院明确表示短期内不会对堕胎立法和“罗诉韦德案”的裁决结果有大动作。但同时有最高法院法官透露,法院内部的极右和极左两大阵营已经划起了明确的”三八线”,预计会有更多关系到更为严苛的堕胎禁令的案例浮出水面,继续向最高法院施压。

同一天,最高法院驳回了对印第安纳州限制堕胎法案中有关禁止因胎儿性别、种族或是否残疾等因素而选择堕胎的条款重新审理的建议,但同时裁定该州限制堕胎法中的另一部分条款有效,即堕胎后的胚胎组织必须进行掩埋或者焚烧,与人类遗体的处理方式等同。

这两项条款于2016年由时任印第安纳州州长的现任美国副总统彭斯签字生效,但在2018年遭到美国联邦第七巡回上诉法院否决。

裁决结果公布后,彭斯在推特上发文表示“自豪地”支持印第安纳州的限制堕胎法案,并称最高法院的决定是“生命的胜利”。

这是偏保守的最高法院第一次处理对“罗诉韦德案”(Roe v. Wade)和“计划生育联合会诉凯西案”(Planned Parenthood v. Casey)的判决结果提出挑战的相关案件。

1970年,单身孕妇罗伊对当时德克萨斯州的刑事堕胎法(Criminal Abortion Law)的合宪性提起诉讼。该法律规定,除非是为挽救母亲的生命,否则禁止堕胎。而罗伊认为,该项规定剥夺了她的选择权,因此违反了联邦宪法。1973年,联邦最高法院对“罗诉韦德案”做出裁决,承认妇女的堕胎权,受到宪法隐私权的保护,使得堕胎在全美合法化。但法院也允许各州以立法的方式,对堕胎权加以限制。

而在1992年计划生育联合会诉凯西案中,宾夕法尼亚州计划生育联合会针对宾州的《堕胎控制法案》提出起诉。该法案其中一条规定,已婚孕妇堕胎前必须提交一份由其丈夫签署的声明,这被视为是对罗伊诉韦德案核心内容的挑战。

最终联邦最高法院判定,州政府在限制堕胎权的同时不能对女性的选择施加“不当压力”(undue burden),比如要求孕妇堕胎前必须通知丈夫以及在女性获得堕胎服务过程中设置障碍。最高法院提出,尽管有很多对罗伊案的反对意见,但它并没有被证明是不可行的。但同时,最高法院维护了法案中几项限制堕胎条款的合法性,例如孕妇堕胎前应该有知情权、手术前要等候24小时等。

但在5月28日的声明背后,最高法院内部并没有达成一致。保守派大法官托马斯(Clarence Thomas)就表示支持判定禁止因胎儿性别、种族或是否残疾等因素而选择堕胎的条款有效,称这一禁令有助于防止女性把堕胎作为现代优生学的工具。

托马斯在一份意见书中写道,宪法本身对于堕胎是保持沉默的,但允许因胎儿性别、种族或是否残疾等因素进行的堕胎,却是对20世纪优生学运动的观点赋予宪法上的合理性。他还在意见书中用15页的篇幅对优生学的历史进行了阐述。

另一方面,自由派大法官金斯伯格(Ruth Bader Ginsburg)和索托马约尔(Sonia Sotomayor)则对印第安纳州的限制堕胎法案投全盘否定票。金斯伯格认为,女性应该有选择堕胎的权利而免于受到州政府过多干涉。

托马斯和金斯伯格还在意见书的脚注中互相攻击,称对方的观点“不可理喻”。

《华盛顿邮报》称,这一结果是最高法院的妥协,为的是展示法院在各州堕胎限制上的开放性。但另一方面,法院并未就涉及堕胎权利的条款进行审理,表现出其在处理堕胎争议上更倾向于采取谨慎稳健的方式。

但托马斯认为,对于女性是否拥有堕胎权的议题很难继续拖下去,最高法院早晚要直面这个问题。他强调,此次最高法院没有就堕胎权利条款进行审理,并不意味着最高法院支持下级法院的相关裁决。

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报道称,未来几周甚至几个月内,最高法院将迎来一大批等待裁决的堕胎限制法令,印第安纳州的堕胎法只是其中之一。路易斯安那州的“不安全堕胎保护法”也将交至最高法院进行裁决,法律要求提供堕胎服务的医生在30英里以内的一家医院获得特许住院权。如果法案通过,全州几乎没有医生符合这个要求。

而密苏里州的最后一家堕胎诊所也面临关门的命运,美国最大的生殖健康服务供应商“计划生育联合会”称,密苏里州的卫生部门迟迟不为该州的最后一家堕胎服务机构更新执照。如果许可执照在5月31日之前不能续签,密苏里州将成为自1973年“罗诉韦德案”判决以来首个没有合法堕胎诊所的州。

另据CNN消息,一些受特朗普支持的共和党州正准备提出近乎全盘禁止堕胎的法令,呼吁最高法院重新考虑“罗诉韦德案”的判决结果。

近期,美国“反堕胎”阵营的声音不断壮大。除了阿拉巴马州出台了史上最严苛的堕胎禁令,乔治亚和密苏里等州也相继通过“心跳法令”(检测到胎儿心跳,堕胎即非法)。一些法律专家指出,多年来,联邦最高法院在堕胎问题上立场的逐步软化,是促成各州限制堕胎法增多的一个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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