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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慈文传媒马中骏:资本是把双刃剑 行业还在谷底徘徊

每一部火的作品背后都可以用社会心理学来诠释。

图片来源:第七届中国网络视听大会

记者 | 刘燕秋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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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时代,”慈文传媒的掌舵人马中骏曾在采访中这样表示。现在,年逾六旬的他仍然是那个选择站在潮头的老师傅。

编剧出身,90年代涉足影视剧制作,与张纪中合作的《射雕英雄传》开启了内地翻拍金庸武侠剧的潮流,2012年率先布局网剧,之后《花千骨》《老九门》《楚乔传》成为行业爆款。从编剧到慈文传媒董事长,马中骏在内容判断上一向有着敏锐的嗅觉。

但在2018年以来的影视寒冬中,马中骏和他的慈文传媒面临了巨大的挑战。过去一年,慈文传媒经历了股价下跌、巨额亏损、股东变更等一系列风波。今年2月,慈文传媒易主,最大股东变成江西省出版集团,实际控制人为江西省人民政府,这也意味着慈文传媒由一家民营上市公司,变为国资主导的混合所有制上市公司。

外界将此番变动解读为“马中骏从董事长、总裁职位上悄然隐退”。但这并不代表马中骏将离开慈文传媒。5月28日,慈文传媒召开董事会,新一任董事长吴卫东与马中骏进行了正式交接,马中骏转而以“首席内容官”身份亮相。

“其实只是个名义上的变动而已,我什么都管,没什么变化。”在交接完成后,马中骏告诉界面文娱。他坦言,资本问题还是得用资本的方式解决,“大的气候大的市场经济环境就是这样一个状态,你也没有别的办法,这个事情人抗不过天,对吧?你得慢慢等待它好转。”在他看来,影视寒冬中,难与不难每个公司面临的情况都不同,但现在整个行业还在谷底徘徊,复苏还没到时候。

从项目进度来看,都市谍战剧《风暴舞》、和南派三叔合作的《盗墓笔记重启》、献礼剧《光荣时代》将是慈文传媒2019年的重点项目。此外,马中骏也倾向于尝试做一些创新类的付费剧。“平台推分账剧的逻辑还是在于会员拉新,爱奇艺的会员付费收入已经超过广告,优酷、腾讯下一步都会主打付费内容,平台也需要内容公司和它们一起发展,这个领域一定会出现新的高潮。” 他告诉界面文娱,对于分账剧而言,题材本身的创新性是他更为关注的因素。

《风暴舞》官方剧照

慈文传媒一直谋求多元化发展,也是影游联动最早的探索者之一。早在2015年,慈文传媒就收购了赞成科技,这家游戏公司在2015到2017 年实现的净利润分别为8627.07万元、1.27亿元和1.19亿元。但在2018年,由于游戏版号暂停审批,赞成科技收益不及预期,慈文传媒对赞成科技的商誉计提减值准备为8亿元至9亿元,这也成为慈文传媒2018年业绩巨亏的原因。

马中骏告诉界面文娱,公司在影游联动领域还在往前推进,“比较稳,但是还出不了爆款,因为目前行业内还没有那种领袖级人物出现”。

他也看好互动剧的前景,作为布局,慈文传媒已经拿下了互动游戏《底特律:变人》的影视改编权,目前包括华为、中移动等多家平台都有合作意向。“5G时代到来之后,互动剧的游戏感将越来越强,剧的游戏化和游戏的视频化这样一种模糊状态一旦建立,互动剧很可能成为相当大的市场,我们一些团队的人就可能会很快进入到这个领域。”

慈文传媒也在集结合作伙伴抵御寒冬。今年1月,慈文传媒发布公告称与爱奇艺签订了新的战略合作协议,计划开展独家或联合其他平台采购合作、定制剧合作,还计划成立项目联合运营的合资公司。目前,慈文传媒在北京、上海、无锡等地均有产业布局,马中骏透露,慈文传媒有意把西部总部落在成都,目前已经在进行深入考察。“《花千骨2》《老九门2》《楚乔传2》都在筹备中,希望都能有四川身影。”

界面文娱专访马中骏

界面文娱:作为首席内容官,具体来说主要是管理公司哪些方面的事务?

马中骏:其实只是个名义上的变动而已,其实我什么都管,没什么变化。

界面文娱:你现在怎么看过去一段时间公司经历的风波?

马中骏:公司我觉得没有面临什么风波。资本问题还是得用资本的方式解决,大的气候大的市场经济环境就是这样一个状态,你也没有别的办法,这个事情人抗不过天,对吧?你得慢慢等待它好转。

界面文娱:你会觉得公司上市是一个错误吗?

马中骏:不会,上市对慈文还是好的,资本本身就是双刃剑嘛,助你也是资本助你,如果你受到伤害也会和它有关。

界面文娱:那你觉得慈文现在处于什么样的发展阶段?

马中骏:就是到了新的一个台阶,再要往上走嘛,国资的进来对于公司本身进一步的发展是有助力的,我坚信会有帮助的。

界面文娱:助力主要体现在哪?

马中骏:资金,这是首要的,还包括其他资源,国企的背书,都有关系。

界面文娱:影视行业现在不景气,慈文在这段时间会做一些之前没有尝试的东西吗?

马中骏:我觉得我们都还正常在推进,我们更多会去做一些创新类的,比如说2C的剧,包括综艺,可能在内容上去做更多的拓展。

界面文娱:慈文传媒今年的重点项目有哪些?

马中骏:今年相对来说比较大的剧,《风暴舞》算是一部,还有和南派三叔合作的《盗墓笔记重启》,这部不是台网剧,但体量比较大,属于网络上会比较受关注的,然后我们还有《光荣时代》,是《让子弹飞》的制片人马珂跟我们联合制作的一部剧。

界面文娱:《风暴舞》是慈文的原创项目吗?

马中骏:现在算是原创,原来我们买过一个韩国的版权,后来把韩国元素都去掉了,再去找编剧创作类似的题材。

界面文娱:慈文好像之前没太涉足这个类型的剧,会有挑战吗?

马中骏:虽然没涉及,但是我们过去做过很多谍战剧,慈文有过两、三个比较高潮的时期。一个高潮时期就是武侠剧时期,金庸的我们做了《射雕英雄传》等一系列,古龙的我们做了《小鱼儿与花无缺》,粱羽生的拍了《七剑》;第二个阶段我们做了很多谍战剧,比如《五号特工组》系列,市场反馈也挺好;在这之前我们还做过一些涉案剧,都是当时特别火的。慈文本身是有当代动作、涉案类型剧制作基础的,《风暴舞》只不过是放到一个国际背景当中,而且写起来可以放开一点。

界面文娱:现在公司内部会有比较明确的针对不同受众群的产品线吗?

马中骏:会的,但是这个也是跟团队本身的拿捏能力有关,你必须是这一块的人才,对这些东西的喜好和自己本身的能力相匹配这点很重要。比方说我们做《楚乔传》的团队会比较倾向于做女性题材,做《风暴舞》的团队关注当代题材会比较多,还有专门做玄幻的,男性向的,古装和收费项目的。

界面文娱:慈文现在还会和白一骢合作吗?

马中骏:会的,老白现在在做《紫川》。

界面文娱:最近两年,有很多影视公司就只做一个类型的剧就起来了,像小糖人做青春剧,五元文化做悬疑题材,你觉得像这一类公司可能对慈文这样的老牌影视公司形成一些挑战吗?

马中骏:不会的。五元文化做悬疑题材跟五百本身自己的喜好有关,我们也是一样的。我们某一个团队基本上都会做某一类他自己擅长的,就比方说老白就做玄幻类的会更多一点,高峰做女性的玄幻题材把握度会比较高。每一个类型一定是有很多壁垒的,这些壁垒是别人不了解的。

界面文娱:慈文的优势是题材布局更多元?

马中骏:对,我们题材布局一个是更多元,另外,我们还是会有不少跟别人不一样的创新类的东西。我们现在开发的某一类的现实主义题材,在开发的深度和广度上都会比别人更好一点,这也需要新团队来做,以老带新。另外,这类项目我们肯定先不能做太大的收费项目,所以还是要靠大IP的项目把挣钱的保住再说。

界面文娱:慈文从什么时候开始储备现实主义题材的项目?

马中骏:两年前,我当时根据经验判断,现实主义题材的电影会开始有市场,我们现在手里现实主义的题材剧本已经完成了的就有四个,完成到一半左右的有六七个。

界面文娱:那慈文现在项目储备大概有多少?

马中骏:量太大了,如果连版权在手里,像现实题材的储备就几十个。

界面文娱:原创和IP的比例大概是怎么样的?

马中骏:三七到四六,六到七是小说,三到四是原创。

界面文娱:最近网文领域也越来越多受到政策监管的影响,这是否会对影视化改编产生影响?

马中骏:我们不受影响。网文本身分值得改的和不能改的,有很多IP是这样的,你买了后只能把所有的东西都改掉,因为它不适合拍成剧,只不过炒得比较热;第二,网文当中肯定有打擦边球的内容,如果没有把控性的要求,一定会往利益最大化去走,肯定就会出问题,所以进行管控是必要的。但是不能搞运动式的管控,比如我制定政策,哪一类的政策你到哪个地方不能碰,应该是硬碰硬的。

界面文娱:那像《花千骨》《楚乔传》的第二部,剧本方面会是慈文原创吗?

马中骏:《楚乔传》第二部还没有写完,《花千骨》第二部我们请到小说作者果果来做总体把控,她跟我们一起来做,很可能小说会跟剧同步问世。现在小说已经完成初稿了。

界面文娱:《花千骨》第二部好像筹备很长时间了。

马中骏:2015年就启动了,花这么长时间就是因为太难了。你想做得好,做好二还可以做三,但别做塌方了。

界面文娱:从《花千骨》到《老九门》,再到《楚乔传》,现在回头看这些慈文出品的爆款,你觉得它们能够成为爆款的原因是什么?

马中骏:首要的就是契合社会思潮的需求,你的作品出现正好是当下大家都很想看到的。每一部火的作品背后都有社会心理学研究可以来诠释。像《步步惊心》的背后就是改革开放40年以来,男性在经济地位当中占据了更为重要的位置,男女在经济地位上发生了显著性变化。在《步步惊心》中女主是个现代人,但当她穿越到古代以后做了皇帝的情人,皇帝三妻四妾很正常,但她作为现代女性很挣扎,同时她希望获得自己应该有的经济地位,所有这一些背后的就是当代女性对于自己地位思考的焦虑。

界面文娱:你会觉得,之前这些剧的火爆跟网剧所处的阶段有关吗?比如说《花千骨》如果是放到现在播的话,它同样会成爆款吗?

马中骏:不一定,一定是契合了当时的需求。它一定在那个时候就会发生的,你不出别人也会出的,不会因为你而缺位,只不过是你在当时占据了所有人的眼光而已。

界面文娱:都说网剧越来越难出现全民爆款了,你怎么看呢?

马中骏:我觉得不会,《都挺好》就是一个全民爆款,也是今年出的,也不能叫越来越少,我觉得只要管控不那么严的话,出的爆款会越来越多。

界面文娱:在现在的这个市场环境之下,慈文在项目开发节奏、投入上是不是会有调整?

马中骏:还是跟题材本身有关,这个题材本身的资源是S级的资源,那你就要给它提供S级的,有一些项目你觉得它是黑马,但是你现在给它S级的资源有点过,那么我们基本上把它用A类资源配置,让它争取成为S级的,甚至S+的。

界面文娱:慈文现在也涉足了网络大电影和一些体量比较小的网剧项目,这方面考虑是怎样的?

马中骏:体量小的也可能是头部项目,你是头部剧,是因为人家给了你这种头部资源,但真正最终播出的时候是不是头部呢?《白夜追凶》最初剧本的时候给它定的是B+,拍完的时候给它定A,播完是S+,谁也不是神仙算命的,这个就是天时地利人和,《延禧攻略》也是这样。

界面文娱:现在大家都在说剧集的商业模式正从2B向2C转型,慈文现在在分账剧方面尝试的结果是怎样的?

马中骏:现在先朝网络电影的2C方向走,下一步往剧的2C方向走,发展起来会很快的。我特别倾向于做一些付费的剧。平台推分账剧的逻辑还是在于会员拉新,爱奇艺的会员付费收入已经超过广告,优酷、腾讯下一步都会主打付费内容,平台也需要内容公司和它们一起发展,这个领域一定会出现新的高潮。

界面文娱:那像这些项目我们的定位是在什么级别?

马中骏:A级投入,往S级冲,是这么一个投入。

界面文娱:会有趋势说可能在这些项目上的投入会更多吗?

马中骏:会更多,越来越多,因为现在平台也越来越不迷信大IP了,你还是要做这些规划的。

界面文娱:这些剧主要去做一些什么样的题材类型?

马中骏:有一些题材是创新类题材,平台没有把握的,对吧?那这种吃不准的时候只有我们自己去尝试。我们现在在做的还是网络电影,网剧的话,因为这一类的东西你没有大明星,你没有高流量的IP,你一定先要在圈层突破,在圈层突破上成为圈层爆款以后,它会向外界发散,实际上《白夜追凶》是非常好的例子,《破冰行动》也是。

界面文娱:慈文现在为什么要涉足综艺领域?

马中骏:因为这都是内容,综艺也是内容的一部分。你看你问马东,你是做《奇葩说》的人,你为什么去做乐队呢?

界面文娱:但马东还是在综艺的范畴里拓展。你觉得综艺在多大程度上能成为慈文新的利润增长点?

马中骏:还真说不好,公司的粉丝经济资源跟综艺的匹配度如果越来越高的话,可能会越做越好,这是一方面,第二方面就是团队里面要开始有一些类似于马东这样的人,能够把控现场,综艺这一块,团队里没有马东这样的人是很难做好的。

界面文娱:那现在慈文在影游联动这一块的探索是到了一个怎样的程度?

马中骏:我们影游联动这一块目前还是在往前推,比较稳,但是还出不了爆款型的产品,你也得有这样一个领袖级的人物,目前还没有。但是5G来了之后,互动剧的游戏感将越来越强,剧的游戏化和游戏的视频化这样一种模糊状态一旦建立,互动剧很可能成为相当大的市场,我们一些团队的人就可能会很快进入到那个领域。

界面文娱:慈文现在在互动剧方面做了怎样的布局?

马中骏:我们买了《底特律:变人》的影视改编权,这是在游戏界里非常有名的互动游戏,所以现在华为也好,中移动也好,包括几个平台都问这个能不能跟我们合作。这就是IP的力量。

界面文娱:慈文今年和爱奇艺签了新的战略合作协议,两者间的合作会和以往有什么不同吗?

马中骏:相当于续约,针对一些共同感兴趣的创新类项目,大家一起来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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