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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36位村医集体辞职,我们到底需要怎样的乡村医生?

通许县这次36位乡村医生集体辞职事件,在引发巨大关注的情境下,地方官员公然撒谎不太可能,更可能的解释是这属于“制度性缺陷”。在现有的医疗体系中,乡村医生本就被设定为“编外补充队员”,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文 | 敬一山

最近,一则“河南省通许县朱砂镇36位村医集体辞职”的消息引来各方关注。2019年7月8日中午,通许县政府发布通报一一回应了医生们反映的问题,结论概括起来就是:不存在工作压力越来越大、上级层层克扣的现象。不过官方也承认,县有关部门在拨付基本公共卫生服务项目补助等资金方面存在迟延,影响了基层卫生工作的顺利开展。

如果按照官方回应,确实不存在拖欠克扣乡村医生的问题,那言外之意,岂不是这几十位乡村医生是在无理取闹、无事生非?这样的结论,恐怕很难让人认同,也不太符合人们印象中乡村医生的现实生存状态。所以,如果真的不存在克扣情形,那么唯一能解释双方矛盾说法的原因,只能是乡村医生群体定位的尴尬,以及随之导致的福利待遇制度不完善。

以“乡村医生”为关键词网络搜索,可以发现呼吁提高乡村医生待遇、反映各种补贴发放不到位的文章比比皆是。同样在河南省通许县,还有一位乡村医生身份的全国人大代表马文芳,在今年的全国两会上他还在呼吁进一步解决乡村医生待遇问题,加大补助力度。马文芳在《关于对村卫生室投入的建议》中最后提到,“以上问题解决的同时就克服了滥用抗生素、滥用肾上腺皮质激素、滥输液、乱收费、对村医公共卫生服务资金克扣、乡村医生后继乏人等情况的发生。”

作为全国人大代表,马文芳的建议显然是基于亲身观察以及调查研究的基础上,他在建议中提到的“对村医公共卫生服务资金克扣”现象,不会是空穴来风。而在这个现象背后,马文芳提出的根治建议,也是要解决村医的身份和待遇问题。

所谓身份,现在的乡村医生其实更接近于“临时工”,没有正式的公务员或者事业单位编制,就是拿钱干活的雇佣身份。本来如果按照“政府购买服务”的思维,多劳多得也没什么问题。可现实矛盾的地方在于,一方面他们不是公职身份,另一方面又承担很多公共医疗服务的工作,比如村民健康电子档案的管理、体检、健康教育等,而很多这类工作的价值回报,在现有工资或者补贴中又没有清晰体现。用直白的话说,就是“干得多,拿得少”。

通许县这次36位乡村医生集体辞职事件,在引发巨大关注的情境下,地方官员公然撒谎不太可能,更可能的解释是这属于“制度性缺陷”。在现有的医疗体系中,乡村医生本就被设定为“编外补充队员”,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

所以,要理解这次乡村医生集体辞职的风波,除了具体核实清楚是否存在层层克扣现象之外,更值得思考的是一个根本性的问题——我们到底需不需要或者说需要怎样的乡村医生。如果我们认同“健康的最后一公里”至关重要,基层民众都需要类似于家庭医生一样的健康守护人角色,那就有必要给乡村医生更好的待遇、更明确的身份。

从国内外成功的医疗经验来看,基层医疗搞得好的核心永远是人。以乡村医生来说,如果他们能扎实搞好基层医疗服务,把小毛病解决在村里,给大毛病提供专业的转诊建议,那村民就没必要什么事都往城市跑,就能在相当程度上化解村民“看病难看病贵”的问题。这一切的前提,是乡村医生的业务水平被信任,而提高乡村医生水平的核心,则在于足够的投入,有吸引力的待遇以及配套的培训考核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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