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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强:苏黎世的一个葬礼和无数婚礼

清理国际足联,正是布拉特的政治葬礼。而在这出政治葬礼进行中,无数的足球政治婚礼,或者是临时婚礼,正在眉来眼去、讨价还价中进行着。

当那个名叫西蒙·布洛金的英国喜剧演员,冒充朝鲜代表,走上新闻发布会台前、开始一场短闹剧时,塞普·布拉特的表情由惊诧到愤怒,由愤怒到失落。

那是一出荒唐葬礼的前戏。

在布洛金突然现身时,国际足联主席呆滞片刻,没有及时反应离席。他随即呼唤:“security”(保安)。

这是在他的“布拉特宫殿”、国际足联总部举行的新闻发布会,然而保安根本没有起到保安的作用。主席那一瞬间,脆弱苍白、疲惫无助。国际足联的安保松懈和身份检查的疏忽,从布洛金混进发布会就可见一斑。布洛金还有机会拿着一大叠美元伪钞,侧对布拉特、侧对媒体,说道:“看这个,塞普,这是为朝鲜申办2026年用的……”

随后在保安和新闻官拉拽时,布洛金完美地按照自己设计的剧情,将伪钞洒向布拉特。作为一个成熟的单口脱口秀演员,他非常了解发布会现场的摄像机机位、媒体记者的目光、布拉特在他身后相错而不阻挡视线的位置、伪钞在空中散落时布拉特脸上的迷惑茫然——这一出闹剧演出时间不到2分钟,却充分利用了国际足联的窘迫、布拉特的颓唐、全球媒体的关注。每个细节都设计得精巧合适。

若说真人秀,这便是第一流的真人秀。

只是布拉特和国际足联,成为了这一出真人秀可怜的背景。看到这位79岁的老人,从散落的伪钞中走出,来到一旁发言席,宣布休会,而且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说:“……这不是足球……”,我不禁感觉有些可怜。年近八旬的老者,何必来遭这种罪。

布洛金是一个出色的舞台演员,只是他演出的这一场闹剧,如同他在2013年埃弗顿联赛现场的闯入、2014年在伦敦机场混入英格兰代表队,技巧高明,整体作为却难以让人欣赏。布拉特已经被打落谷底,这时候再来踹上一脚,而且顶着朝鲜代表的名义,既不正义,也不滑稽。

布拉特开这个新闻发布会,是想告诉媒体,国际足联新一届主席竞选,经过刚结束的执委会,决定为2016年2月。他将不再谋求保住这个职位,他也同意国际足联内部的改革。这本就应该是布拉特谢幕的系列演出之一,没想到被布洛金有些哗众取宠的演出,将氛围搅得莫名其妙。

在这出政治葬礼进行中,无数的足球政治婚礼,或者是临时婚礼,正在眉来眼去、讨价还价中进行着。

60岁的欧足联主席普拉蒂尼,当然会参加国际足联执委会,从尼翁坐火车来,行程轻便。他在7月19日周日晚上,连续和两位亚足联大佬密谈:亚足联主席、巴林人萨尔曼,以及科威特的艾哈迈德亲王。这两个人,对亚洲足球的选票,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普拉蒂尼非常需要来自亚洲的46票。

普拉蒂尼是否会宣布参选国际足联主席,疑问色彩正在消失,因为一年前在北京,他亲口对我说:“只要布拉特在位,我就不会竞选”,原因是“我在欧足联还有未尽事务”。如今布拉特不再成为普拉蒂尼问鼎主席的障碍,布拉特持有的大量非洲足联、中北美及加勒比海地区足联、亚足联、南美足联等的票数,在没有一个强有力的布拉特扶持的接班人情况下,会出现严重分化。多少嗅觉敏锐的人,会像秃鹫一样,于腐尸捕食。

有业内人分析,普拉蒂尼有信心得到欧足联、南美足联和中北美及加勒比海地区足联的支持,但未必是每个足联的全票支持,这三个大洲足联加起来的总票数,也不足以帮助普拉蒂尼在209票中获得简单多数的优势,他必须在亚洲甚至非洲拉拢新的盟友。

这样的结盟,只可能是临时结盟,临时的结盟,从来都是、未来也都是利益的结盟。或许这样的国际足球大环境,会因为舆论监督和过往劣迹过多,而略微干净一些,可这样的政治秩序下,没什么高尚和正义可言。大家都在交易,貌似一次次甜蜜的婚礼在进行,有效期却处处存疑。

布拉特明白这一切,因为他亲身经历了这一切,他的师父阿维兰热,当年以亚非拉新兴势力联盟,打败欧洲中心地位,走过的也是这条利益联盟之路。只是君王般的阿维兰热,能在主席宝座上24年荣休,到了96岁时(2012年),终于因为ISL丑闻声名扫地。布拉特的政治葬礼,何尝不是一次被利益埋葬的闹剧重复?

布洛金搅局时,布拉特现场说了一句:“很抱歉我们无法继续(发布会),我们必须清理干净这里。”

清理国际足联,正是他的政治葬礼,而这一切,都发生在各种婚礼进行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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