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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鲍里斯·约翰逊:从“造假”记者到亲民首相

“鲍里斯成长于特权环境中,但这并不重要……因为他是我们中的一员——他很有趣,他会犯错误,他会说出他的想法。”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记者 | 田思奇

与外界预期的一致,9.2万名英国保守党人投票将鲍里斯·约翰逊送入唐宁街10号。7月24日(周三),鲍里斯·约翰逊正式接替特蕾莎·梅成为新任英国首相。

在周二当选保守党领袖后的演讲里,鲍里斯这样说,“今天的《金融时报》提到,没有一位即将上任的领导人面临过如此令人畏惧的情况。但是你们看起来很害怕吗?”他向在场观众问道,“你们看上去感觉不到害怕。”

由于姓氏太常见,英国人通常以其名字“鲍里斯”来称呼这位55岁的新首相。在2008年至2016年担任伦敦市长期间,以及之后担任外交大臣的两年里,出身精英阶层的他以幽默、亲民的形象赢得了不少选民的喜爱,但也发表了诸多争议性言论惹人不满。

2015年10月27日,鲍里斯参加伦敦罂粟花日的军人拔河比赛。

鲍里斯此前承诺,无论最终是否达成协议,英国都将在10月31日之前退出欧盟。自2015年以来,张扬的他在实质上已经成为脱欧阵营的领军人物。不过,想用三个月完成特蕾莎·梅花费三年都没有推进的事业绝非易事。鲍里斯以“无协议脱欧”威胁欧盟的作法也不一定奏效。但从他的早年经历来看,他绝对是一位更了解布鲁塞尔的首相。

鲍里斯是英国政治家斯坦利·约翰逊的儿子,1964年6月出生于美国纽约,长期持有美国和英国双重国籍,直到2015年才放弃美国国籍。少年时代的鲍里斯随父亲工作变动辗转各地,曾短暂居住于布鲁塞尔。

和许多英国政坛名流一样,鲍里斯曾就读于英国最负盛名的私立男校伊顿公学。据索尼娅·珀内尔(Sonia Purnell)撰写的鲍里斯传记介绍,十几岁的鲍里斯因为缺乏组织性和忽视细节而被批评,不过他在伊顿时已经展露出容易得到他人喜爱的特质,同时担任辩论协会的主席。

进入牛津大学后,鲍里斯开始学习古典学,为日后写文章和演说引经据典打下了基础。他还加入了布林顿俱乐部,这个组织主要由出身上流社会的男学生组成,热衷于醉酒和搞破坏。前首相卡梅伦也曾是这个俱乐部的成员。

下排左三为鲍里斯,上排左二是卡梅伦

1988年毕业后,鲍里斯在《泰晤士报》开启职业生涯。不过他编造了一句自己的教父、历史学家科林·卢卡斯的引语,从而丢掉了这份记者工作。随后,他又加入朋友马克斯·黑斯廷斯(Max Hastings)担任主编的《每日电讯报》,成为该报驻欧盟总部所在地布鲁塞尔的记者。

外界广泛认为,鲍里斯是“欧洲迷思”类新闻的创始者,试图抓住一切机会揭穿所谓的“欧盟(骗局)”。这一题材通常报道如今已经很常见的“假新闻”,强化了英国读者对欧盟官僚机构专横的印象,例如声称欧盟要规定香蕉的弯曲程度和避孕套标准尺寸。鲍里斯在谈到这段经历时曾说

我在布鲁塞尔写的每一篇文章都对保守党产生了惊人的爆炸性影响,我想这真的给了我一种相当奇怪的权力感。

但《金融时报》援引另一位曾驻布鲁塞尔的英国记者彼得·吉尔福德(Peter Guilford)坚称,1990年代的鲍里斯不是真正的疑欧派,他只是更支持英国保守党政府所支持的自由主义、分散化、自由市场的欧洲愿景,而不是法国德国所追求的更深层次的政治一体化。

回到英国担任多年政治专栏作家后,鲍里斯在2001年当选为议会议员进入政坛,又在2008年当选伦敦市长。有一次当被问到为什么从新闻业转战政坛时,这位未来的保守党领袖告诉一位朋友:“他们不会为记者树立雕像。”这也招致一些保守党人怀疑他不是真正的脱欧支持者,而只是为了进一步发展自己的职业生涯。

2012年伦敦奥运会让顶着一头乱糟糟金发的鲍里斯正式进入国际视野。正如《卫报》所说,他在伦敦奥运会上展示了“作为市长的最大实力——一种制造笑声和乐观亲切情绪的能力”,这主要是由于那场滑索意外:

从320米的高空滑索道空降至维多利亚公园,双手挥舞英国国旗给奥运健儿助威的鲍里斯,不幸因为故障原因没有滑落到索道的终点位置,在空中悬挂了5分钟才回到地面。

时任首相卡梅伦评价说:“如果世界上其他地方的任何政治家被困在滑索上,那将是一场灾难。但对鲍里斯来说,这是绝对的胜利。”

伦敦的公共自行车系统也是鲍里斯的政绩之一,它们被普遍称为“鲍里斯自行车”。多年来,鲍里斯树立了热爱自行车的亲民形象。在刚刚过去的保守党党首竞选上,有人询问鲍里斯和竞争对手亨特:“你们上一次哭泣是什么时候”,鲍里斯说,是他骑了8年的自行车在议会被偷的那天。

鲍里斯透露,这辆自行车是奥运选手送给自己的,当伦敦市长期间一直骑着,都没被偷。一旁的亨特问道:“你真哭了?”鲍里斯说:“我当时都有点泪流满面。”

在昨天的胜选演讲中,鲍里斯再次展现了极富感染力的口才。他说,在过去两百年,保守党关注最贫穷和最需要帮助的群体,为每个人提供了公平的机会,从而建设一个伟大的社会……英国这个“沉睡的巨人将站起来,摆脱自我怀疑和消极情绪的束缚”。

对于这位新领导人的个性,在谢菲尔德大学教授英国政治和公共政策的艾米·P·史密斯对Vox这样评论,“(鲍里斯)成长于特权环境中,但这并不重要……因为他是我们中的一员——他很有趣,他会犯错误,他会说出他的想法。”

英国准备脱欧公投前,鲍里斯多次声称,脱欧后每周就能省下给欧盟的3.5亿英镑。这种说法是遭到各方驳斥,而鲍里斯还是在2016年6月公投后收获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结果。

特蕾莎·梅成为首相后,鲍里斯成为外交大臣。不过由于不同意特蕾莎·梅的脱欧谈判策略,反对与欧盟纠缠不清的“软脱欧”,鲍里斯在2018年7月宣布辞职。而今他本人也遇到了同样的尴尬,财政大臣、司法大臣等重要内阁已宣布辞职。

另外,与之前的两位首相相比,围绕在鲍里斯身上的争议要大得多。他曾被指责发表种族主义、厌女和恐同性恋言论,私人生活也较为复杂——他曾有过多次外遇,上个月与现女友凯莉·西蒙兹(Carrie Symonds)在凌晨发生激烈争吵,被邻居报警。

此前一项YouGov民意调查为英国受访者提供了一份保守党候选人名单,并让他们判断谁会是好首相。28%的人认为鲍里斯会成为一个好首相,这一比例比其他候选人都要高。与此同时,54%的受访者认为他会是不称职的首相,得票率也比其他所有人高。

从发型到个性,外界总是把鲍里斯和美国总统特朗普相提并论。艾米·P·史密斯称:“很多事情上(鲍里斯能)与特朗普所做到的相似”,“两位领导人都设法让人们相信,他们真正关心的是普通人的利益。”

结果宣布后,特朗普发推特祝贺说:“他(鲍里斯)会很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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