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Sunao Tsuboi来说,不需要任何人来提醒他曾经历过的那场空前浩劫,70年来,脸上的伤疤就足以证明一切。为了证明他是那场核弹袭击的见证者,他拿出了一张黑白相片,指着上面一个20岁左右的年轻大学生说:“那就是我。”
“我们当时正等着医疗援助,但是别提医生了,我们连水和食物都没有。我以为我已经来到了世界尽头。”他说。
1945年8月6日清晨,艾诺拉•盖号轰炸机在广岛美雪桥附近投下了一颗1.5万吨当量的核弹。6至8万人当场死亡,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死亡人数上升至14万。
当日本正在准备广岛-长崎70年祭时,Tsuboi和数以千计的核爆炸幸存者再次行动起来。
Tsuboi说:“我们这代人已经没有力气再向世人讲述我们的经历,但是我们依然在同核武器做斗争。”Tsuboi是一个退休校长,这几年他周游世界,警告世人核武器的危险。
在广岛和长崎核爆炸中,共有18.3万人幸存。上月,他们的平均年龄达到80岁。

每个当事人对于8月6日以及之后发生的事都有自己的记忆。
Tsuboi先是听到了一声巨响,然后被炸飞到10米外的地方。 当他恢复意识后,发现自己的身体大部分都被烧伤了,他的衬衫袖子和裤腿被爆炸的巨大冲击力给撕裂了。
“到处都是哭喊着寻求帮助的人,也有一些伤势较轻的人开始寻找自己的家人。我看到一个女孩的眼睛挂在眼眶外面。所有人都没了人样,流着血,挣扎着起身随后又倒下。有些人已经失去了手脚。”
“到处都是尸体,连河里都漂浮着尸体。我看到一个男人用手堵住自己肚子上的洞,以防止内脏掉出来。空气中弥漫着肉体烧焦的味道,令人作呕。”
Tsuboi随后被送到了医院,在那里的数月时间他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出院的时候,日本已经战败,被美军占领。“我完全没有概念战争已经结束了,”他说,“我一时难以接受。”
如今有越来越多的核爆炸幸存者站出来,希望世人不要遗忘这段历史,特别是世界正面临来自朝鲜和俄罗斯核弹威胁的时候。
今年年初,日本原子弹和氢弹受害者协会理事会(Hidankyo)宣布该组织即将解散,因为它的成员大多都已经是八九十岁高龄,很难再继续开展活动。
“今后10年,我想我们中的很多人都将陆续离世。”该协会理事会负责人Hiroshi Shimizu说,“如果核爆炸幸存者能站出来同核武器作斗争,我相信这支队伍会越来越庞大。只要我们身体条件允许,我们依然会继续抗争下去。”
上月,84岁的幸存者Yoshiko Kajimoto通过Skype视频连线了一些英国议会议员,向他们讲述了自己的经历。最近,核爆炸幸存者组建了一个代表团参加了由日本非政府组织“和平船”(Peace Boat)策划的“和平之旅”活动,活动将在24个国家展开。
截至2014年8月,受核弹袭击影响而丧生的人数超过了45万人:广岛约29.2万人,长崎约16.5万人。
“再过10年或15年,我可能就不在这个世上了。谁来继承我们未竟的事业?这是我们都在问的问题。”76岁的Hiroko Hatakeyama说,“这些日子我已经没有精力再参加活动了,死对于我来说也没有那么可怕了。我意识到我们有幸活下来,就应该肩负这一职责,以告慰那些已经离开我们的人。”
每年8月6日,Tsuboi都会徒步前往广岛和平广场。那晚,他在本康河放了一盏河灯,来“指引”那些亡灵。
作为世界上仅存的几个活跃的核爆炸幸存者,Tsuboi将同日本首相安倍晋三进行简短对话。此前,Tsuboi曾批评安倍违反了日本战后和平承诺。
“代表核爆炸幸存者,我将要求他(安倍)尽一切努力让世界不再受核武器威胁。”Tsuboi说,“我会不断重复这一要求直到我停止呼吸的那一刻。”
(翻译:韩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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