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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志康的海南往事

曾经叱咤上海滩,如今落得投案自首。纵横股市、楼市二十余载的大佬戴志康,未曾想竟以这种方式收场。

9月1日,上海警方通报,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已以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对“证大公司”立案侦查,对戴某康、戴某新等41名犯罪嫌疑人依法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查封相关涉案资产。

经查,“证大公司”在未取得国家相关金融资质许可情况下,通过旗下“捞财宝”线上理财平台、“证大财富”线下理财门店向不特定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案件现在进一步侦查中。

此前不久8月26日,捞财宝官网发布戴志康致捞财宝用户的第二封信,明确表示不甩锅、不跑路、不失联,接下来的工作重心会放在债权资产的还款管理、催收上。

戴志康的“前世今生”

江苏海门,是一个濒江临海的千年古县。1964年6月,戴志康便出生在这里。戴志康家里几代贫农,兄弟六人,他排行第四。

戴志康曾是寒门励志的典型代表。

1981年,17岁的他考入中国人民大学,主修国际金融。

1985年,他考入中国人民银行总行金融研究所继续深造。

1987年,他进入中信实业银行总行,担任行长办公室秘书。

1988年,他担任德国德累斯顿银行北京代表处中方代表。

1990年,他担任海南证券公司部门经理。

1993年,戴志康创建上海证大。

1998年,改组证大系列公司,成立证大投资集团并任董事长至今。证大集团投资范围较广,在地产领域曾开发证大五道口、证大大拇指广场、证大喜马拉雅中心、证大九间堂等。金融领域主要有证大金服、西部信托等;文化方面投资上海喜马拉雅美术馆、证大文化、大观舞台。另外在互联网领域比较知名的投资有喜马拉雅FM等。

据公开报道,戴志康曾豪掷近百亿拿下外滩地王。2004年,他凭借17亿的身价,在胡润百富榜中排名57;2007年他排在第65位,身家100亿。戴志康是名副其实的上海金融、地产业大鳄。

鲜有人知的是,戴志康与海南也有一段渊源,他的商业“帝国”,正是在海南打下坚实“根基”。

加盟海南省证券公司

20世纪的八九十年代,对于年轻的海南省而言,“疯狂”的资本市场里海南省证券公司和富岛投资基金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公开资料显示,1988年,戴志康从中信实业银行辞职,南下海南,创办了所谓“国际金融公司”。但折腾了半年,公司没有一笔业务,他只好回到北京,同年担任德国德累斯顿银行北京代表处中方代表。

1988年,海南建省办经济特区。同年10月,海南省证券公司成立,这是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成立的海南省第一家有价证券专营公司。1990年1月1日,海南省证券公司改组为全民股份制企业,股东由10家金融机构组成,注册资本3000万元。随即,先后代理发行了多家企业债券、房产投资券和内部股票,并从1991年11月起开始代理买卖深圳股票。1994年变更为1亿元。从1989年起,海南省共批准设立了130多家股份公司,其中上市20家。

作为当时海南省唯一专业的证券商,海南省证券公司承担了大部分股份制公司的上市推荐和股票销售业务。可以说,海南省证券公司培育了海南第一批股民,也见证了海南金融的潮起潮落。

海南省证券公司董事长和总经理由时任人民银行海南省分行行长张志平兼任。张志平是戴志康的研究生同学。1990年,正值海南蓬勃发展之时,张志平邀请戴志康重返海南,任职海南省证券公司办公室主任,戴志康同意了。

海南省证券公司(摄于1992年)

1991年底,海南证券交易中心投入运营,海南在国内较早建立了体系完整、功能齐备的证券市场。

戴志康与“富岛基金”

1992年,是海南改革开放史上值得骄傲的一年。这一年,海南省证券报价交易中心成立并开业,海南期货市场开市,证券、期货这两种中国改革开放标志性的改革,在海南适时进行着。海南证券市场为全国培养了众多的人才,一度被誉为我国证券市场的“黄埔军校”。

1992年4月,海南富岛投资基金设立,获批向社会发起公募。该基金设立期限为5年,到期清盘。海南省证券公司作为该基金管理人,戴任总经理。

这一年,戴志康28岁,在海南金融界声名鹊起。

此时在海南掘金的还有冯仑、潘石屹等人,这些日后的大佬级人物,都靠着此次机遇,攫取到人生的第一桶金。

戴志康的运作能力与创新能力,从富岛基金的发行上,已经初露端倪。

富岛投资基金发行总额为6000万元人民币,每1股面额为1元。其中4000万股对机构协议发行,另外2000万股向个人公开招募。据海南史志网记载,由于个人认购踊跃,只好以抽签中号认购方式发售,个人投资者凭中号表及有效身份证在证券公司柜台办理缴款,一张中号表可认购5000股。个人股约4000人,认购总额2000万股;法人股东25家,认购总额4000万股。

该基金的发行是在海南证券报价交易中心的策划下采取了公开、切块、无纸发行的方法,通过记帐方式持有,实现了“富岛基金券”的无纸化,为后来的交易提供了方便。仅用一个月时间,就全额募足6000万元。

为了使资金尽快发挥效用,海南省证券公司基金部边发行边投资。在富岛基金运行的3个月时间里,主要投在海南房产、海南股票、深圳股票等方面,收获利润和账面增值达830万元。

富岛投资基金的设立,被认为是一个创举,海南史志网称之为“国内第一种人民币投资基金”。该网站这样记载其当时受追捧的程度:

在发行的过程中,省内外投资者争相购买,十分踊跃,以致发生了挤破证券部营业厅大门的事件。在全国也引起了较大震动,它使国内投资者在认识了债券、股票、房地产投资券之后,又接触了一种新的金融工具。这种大胆创新行动赢得了内地投资者和金融界的赞赏,不少内地机构前来考察研究,评价海南金融业具有很强的生机与活力。

据媒体报道,富岛基金最初极为火爆,在海南股票热的背景下,投资者将其当作原始股或准原始股,一时间“洛阳纸贵”,出现排队购买的盛况。1992年8月,富岛基金在海南证券交易中心竞价交易,一上市,价格便从1.60元一路升至1.96元。经有关部门1993年、1994年分别批复,富岛投资基金上市获批。1994年3月21日,“富岛基金”正式登陆深交所。

1993年,政府的宏观调控政策刺破了海南地产泡沫和股市泡沫,戴志康也未能幸免,不但赔光了利润,还搭上6000万元本金,输了一亿多,几近破产。这个时候,上海证大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也成立了。据天眼查的数据,该公司成立于1993年2月12日,主营范围是股权投资、实业投资、房地产投资等,法人代表为戴志康。

但戴志康很快翻身,他的第一桶金来自“327国债事件”。据戴志康后来回忆,证大从“327国债事件”中赚到了第一桶金。“那时候管金生做空头,我们做多头,管金生一家输了几十个亿,培养了估计几百个几千个百万富翁。”他带领富岛基金杀回股市。他将大部分资金投入“苏常柴”和“四川长虹”两支股票中,后脱手获得巨大收益,仅“苏常柴”便使其获利一亿多,“中国私募教父”的名头也随之而来。

2000年初,全球互联网泡沫开始破裂,富岛基金显然也难以幸免。2001年3月,富岛基金召开临时股东大会,议案是“摘牌”。时年4月17日开始,正式停止交易。出生于海南的富岛基金黯然落幕。

2005年5月30日,海南省证券最后两家营业部宣布关闭,两营业部的客户整体打包给金元证券海口南宝路营业部。

至此,无论是海南省证券公司还是富岛基金,都已幻灭在时代的浪潮中。

2019年9月2日,记者来到位于海口市龙昆北路2号的龙珠大厦,在这栋大楼第11层,海南省证券公司海口龙昆北路营业部曾在此办公。而今在这里,除了两家陌生公司外,再不见“证券”这个字眼。

海南省证券公司曾设营业部的龙珠大厦

位于海口滨海大道12号的富南大厦虽然显得老旧,但还可以从门口两尊雕像中看出曾经的气派,这里则是富南基金公司曾经的办公地。如今的富南大厦仍有不少公司入驻办公,“虽然人来人往,但还是不如二十多年前火热。”大厦一位当了二十多年保安的男子告诉记者。对于戴志康其人和富岛基金,并没有印象,他只记得1994年后,“有好多人好像一夜间就没钱了,大楼也空旷起来。”那一年,海南房地产泡沫破灭开始了。

富岛基金曾设办公点的富南大厦

总高155米的证大国际金融中心坐落在滨海大道115号,资料显示,是证大集团拓疆海南开篇之作,秉承证大一贯前瞻开发理念,创建国际5A纯写字楼。同为“证大”,它与戴志康有关联吗?一名中心里的工作人员告诉记者:“不知道这回事。”

互联网金融“压垮”戴志康

记者梳理戴志康的发迹史不难看出,他骨子里一直是个“不安分”的人,早年一直在金融圈内摸爬滚打,曾跌入过债台高筑的深渊,又从327国债事件中一举翻身,“第一桶金”正是来自于腥风血雨的资本市场。

1999年,戴志康将目光投向上海。离开海南后的证大都在坚持房地产领域,并在2010年做起了小微金融。

2015年,戴志康卖出与其女儿持有的上海证大房地产有限公司42.03%股份,宣布离开房地产行业。

2016年,戴志康直言,“房地产现在是最后的疯狂”。他曾这么解释他放弃房地产:我就是科班出身做金融的,现在一半时间都在搞金融,房地产我只是玩主。戴志康称,未来公司的主攻方向,将是互联网金融。

当时,戴志康很看好P2P。他说:“金融体系里所有发展方向,我最看好P2P。未来金融行业发展的趋势就是金融脱媒,去中介化。互联网金融的本质就是如此。目前虽然只集中在小额贷款领域,但未来整个金融行业都会有这样的变革,有很大的想象空间。”

一位海南熟悉戴志康的人士说,戴志康是一个有能力的人,更是一个不甘平庸的人。他亲力亲为创办的富岛基金,使他声名鹊起,也是海南的风云人物,更为经济做出了很大的贡献。他从极致的山顶巅峰跌落谷底,又从谷底爬到巅峰,能力绝非常人所有,堪称传奇人物。

然而,他之后业务转至目前涉嫌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落得今日的境地,令人唏嘘。从金融起家,到最后败走金融麦城。从创业,到落幕,戴志康的故事让人感慨万千。

来源:国际旅游岛商报微信公号

原标题:戴志康的海南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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