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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如李安

不是面儿上的拼杀,而是内心的争斗。

文|华商韬略 欧拉拉

“咱们练内家的,讲究的是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等到炼神还虚这个层次,就很难再练上去了。”

这句话是道家的内功修炼心法,也是1992年李安处女作电影《推手》中的一句台词。

27年过去,眼下马上满65岁的李安也许正处于这个状态。

他是孤独的,也是荣耀的。

【1】

曾经两度问鼎奥斯卡的李安已经向全世界证明了自己的实力,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李安已经做出了选择:跟更先进的电影技术死磕。

10月12日,沉寂了三年之后,李安新片《双子杀手》在北京举行国内首次看片会。这部影片沿用了《比利·林恩的中场战事》120帧、4K、3D的高规格制式。同时,也是李安首次尝试用高帧+3D技术拍动作片。

电影《双子杀手》讲述了威尔·史密斯饰演的美国国防情报局特工,准备退休之际意外遭遇一名神秘杀手的追杀,令他没想到的是,这名杀手竟是年轻了20多岁的自己,一场“我与我”的激烈博弈旋即展开。

有消息称迪士尼曾在1997年就主导开发《双子杀手》,但受困于拍摄技术限制而搁浅,直到2017年,李安接任指导。

《双子杀手》是一部有着中方资本的影片。资料显示,《双子杀手》由派拉蒙、天舞影业和复星影业联合出品,阿里影业也加入其中。

这部影片很大的一个特别看点是,借助动态捕捉技术,根据威尔·史密斯的表演,创造了一个年轻版的他。虽然用数字技术制作人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可为整部电影创造出一个真正的人类而非虚拟角色还是电影史上的第一次。

在120帧的帧数和4K的分辨率之下,演员脸上的细节变得无比清晰,比原来多了至少5倍的细节。

以前,这类题材只能依靠化妆、假发等物理变化来表现人物的年龄变化,而李安采用的的高规格数字技术可以更好地去展示皮肤、肌肉变化的细微之处。所以,电影画面中的各种细节观众可以看得非常清楚、通透。

如此逼真的视觉效果,源于李安挑战用高帧+3D技术拍摄,在这种格式下,每一个动作的细节被无限放大,强烈的视觉冲击带来前所未有的沉浸式体验。

就像2009年3D版本的《阿凡达》革新了电影方式一样,从《比利·林恩的中场战事》开始,李安也加入新技术的革命和追求中。

这次,他花了两年半时间拍摄制作《双子杀手》,“题材我有兴趣,想到一些蛮有意思的议题。我想用新的手法拍,所以摄影机、机架都是重新打造的。”

在看片会现场,李安说自己压力其实很大,倒不是因为票房,而是从《比利·林恩的中场战事》到现在,在电影行业只有他一个人在不断尝试120帧等新技术,有时候连他自己都怀疑:“难道是我错了,怎么只有我一个人?”

对于高帧拍摄的前景,李安自己也没有把握,但他相信自己做这个先驱是有意义的。“我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河,希望有更多人来实验,尤其是热血的新一代。我所做的就是抛砖引玉,把自己的痛苦经验分享给大家,让之后的人能享受它的美感。”

【2】

好莱坞是一个名利场,是一个极其现实的社会,需要不断成功来滚雪球,对于绝大部分导演来说,都无法承担失利一部的代价。

2016年,《比利·林恩的中场战事》上映两周,美国票房才100多万美元,而该片共投资了约4000万美元。虽然中国大陆1.5亿元的票房挽救了局面,但这比起《少年派》《断背山》等收获的满堂喝彩,落差有些大。

哪怕对坐拥三座奥斯卡的李安来说,《比利·林恩》带来的重创都是不可估量的,而他一心一意探索和拥趸的新技术也是屡遭泼冷水。

这难免给李安在好莱坞的前程蒙上阴翳,但他并没有因此而止步,而是继续潜心修炼。

三年后的今天,《双子杀手》延续了《比利·林恩的中场战事》120帧、4K、3D的制式,能够符合要求的放映设备依然短缺。

三年前,全世界能够放映这种格式的影院非常之少,中国只有北京、上海两块银幕可以放。而当时,来自这两块荧幕的收入就占了其总票房的18%。

这次,中国市场再次成为李安的强大后盾。

复星影业成为其核心投资人之一,为其拍摄提供资金助力。华夏电影特别开发了一款名叫CINITY的放映系统,可以原格式呈现《双子杀手》原貌。

华夏电影董事长傅若清也在现场表示,《双子杀手》上映时全国18个城市将会有30块屏幕,十月底会增加到50块,到年底会到100块。

尽管如此,这对于好莱坞大导演来讲仍是一步险棋。

有国外影评人都评价李安的这一步,引领了电影史的一次新革命——但李安却在看片会现场表示,自己的心情一直很忐忑,“经常在想,为什么现在就我一个人这样拍?到底是我有问题,还是这个世界有问题?很困惑。”

全新格式使得拍摄及制作成本大幅提升,这也让李安倍感压力。为什么顶着巨大压力还要去尝试?

李安的答案很简单:“我看到了这种技术带给影像的美感,它开拓了一个美丽的新世界。即使知道走下去会很辛苦,还是忍不住去做。而且我也有义务替大家受一点罪,为年轻电影人创造更多新的可能。”

他更在采访中表示,只要还有人投资,他就会继续用高帧拍下去。

“我是可以颐养天年了,可是我自己有很多好奇心需要满足,有很多疑问需要解答。所以对我个人来讲,我必须要追求,它好像打开了我的第三只眼,让我和电影的关系都变得不一样了。”

如此义无反顾且极富浪漫的想法的确出自那个心中有武侠的东方导演李安,但隐藏在他圆熟的叙事和细腻的情感表达背后的是一颗战士的心。

【3】

李安曾在宣传《比利·林恩的中场战事》的采访中这样说:“你在电影上投入的方式,你参与故事的方式,这会是非常不同的体验。”

他尝试使用120帧拍摄,只有一个目的:通过更加平顺细致的画面展现,将观众带入他所创造的那个世界里,营造更加真实和沉浸的体验感。

技术并不是主角,而是辅助导演讲好故事的创作工具。

李安对120帧高帧率技术的解释是:“我们肉眼看到的现实世界的动作拆解开来大概是800帧,其实是远高于现在普通电影24帧美秒的技术规格,所以我觉得应该拍120帧这样的电影,让观众看到更高规格的画面,这个画面真的很美。”

而谈到外界对于近年李安只重技术不顾戏剧的担忧,李安表示:“我是要加强画面,没有要放下戏剧。”他认为的电影是声光效果,最大的优势不是戏剧,并以库布里克经典作品《2001太空漫游》为例,“我年轻的时候不见得能看得懂,但电视扫的时候我还是会把它看完,它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魅力。”

从这个角度说,李安的作品不只是为了满足影迷的预期,也是在满足自己对美的标准的坚守。

《双子杀手》是李安继前作之后打磨新技术的成熟作品,虽然全国支持120帧的影院依然不多,票价也要比普通电影贵三倍左右,但这最新的电影技术,依然令人期待,绝对值得一看。

因为,全世界就只有李安一个人在做120帧,而《双子杀手》是全世界的第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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