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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小区配套幼儿园“民转公”提速,学前教育市场加快洗牌

为实现到2020年公办园在园幼儿占比达到50%的目标,深圳市小区配套幼儿园“民转公”的步伐正在加快。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记者 | 梁宙

过去20多年中,深圳市的学前教育形成了民办主导的格局,如今这个格局正在被扭转。为实现到2020年公办园在园幼儿占比达到50%的目标,深圳市小区配套幼儿园“民转公”的步伐开始加快。

这几天,深圳市的何艳丽正为她的政府产权小区配套幼儿园何去何从而发愁,她是一位民办幼儿园的举办者,她先后承办了几所政府产权小区配套幼儿园,其中部分幼儿园的承办合同今年将到期,还有幼儿园将在两年后到期。

按照深圳市对政府产权或国企产权小区配套民办幼儿园的转型工作要求,何艳丽的今年到期的幼儿园或将面临着被政府回收的结局,还没到期的幼儿园也需要考虑是否继续办下去。随着深圳关于小区配套幼儿园转型的政策陆续发布,何艳丽不得不为将来做打算。

近日,深圳市政府公布《深圳市小区配套幼儿园治理工作实施方案》(下称《方案》)要求,2020年9月底前,将非国有(含集体所有)产权的小区配套幼儿园转为普惠性幼儿园;将自用国企产权小区配套民办幼儿园转为公办幼儿园。

对于政府产权小区配套幼儿园,《方案》提出,将承办合同(协议)未到期的政府产权小区配套幼儿园转为普惠性幼儿园,并在2020年底前完成产权移交等工作。此外,各区要将新建政府产权小区配套幼儿园全部办成公办幼儿园,将承办合同(协议)到期的现有政府产权小区配套幼儿园全部办成公办幼儿园。

深圳对小区配套幼儿园的治理目标与国务院的文件要求有关。2018年11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布《关于学前教育深化改革规范发展的若干意见》提出,到2020年,全国普惠性幼儿园覆盖率(公办园和普惠性民办园在园幼儿占比)达到80%;逐步提高公办园在园幼儿占比,到2020年全国原则上达到50%。对于公办园资源不足的城镇地区,新建改扩建一批公办园。

对于公办幼儿园占比严重偏低的深圳,要在短短一两年内将公办园在园幼儿占比达到50%,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深圳市学前教育以民办为主导的格局是从1990年代末开始逐渐形成,其时,深圳企事业单位进行改革,由于财政对学前教育领域的投入有限,学前教育领域从政府主导,逐渐转为让社会力量办小区配套幼儿园,鼓励企业或个人参与学前教育办学。

在深圳从事学前教育30多年的深圳某幼教集团董事长李丽对界面新闻表示,当初所有有教育背景或愿意投资经营的人都可以去做民办教育,教育部门对他们也很支持。这些年里,民办幼儿园从少到多,最终形成了民办主导的格局。

深圳市教育局公布的数据显示,截止2018年9月,全市共有各类幼儿园1771所,其中公办园68所,仅占全市幼儿园的3.8%;教职工队伍相对薄弱,大专以上教师仅占57%,持证上岗只有91.7%;财政投入规模小,北京、上海、深圳投入分别为80亿元、113亿元和28亿元。

多年来,深圳部分教育界人士、人大代表多次对深圳公办幼儿园占比严重偏低的现状发出了批评的声音。深圳市人大代表肖幼美曾指出,早期深圳政府从改革的方向出发,将幼儿教育推向市场,这项改革是失败的,政府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近两年,深圳市陆续出台了一系列的公办园建设实施方案。2018年初,深圳在《深圳市新型公办园建设实施方案(第二次征求意见稿)》中曾提出,到2020年,深圳力争新型公办园占比达到30%以上,新型公办园和普惠性民办园占比达到80%以上。此外,将社会组织或个人承办的340所政府产权幼儿园全部收回,转为新型公办园。

2018年底,在国务院文件提出2020年公办园在园幼儿占比原则上达到50%的目标后,深圳也将2020年公办园在园幼儿占比目标提高到50%。今年4月,深圳发布《关于进一步深化改革促进学前教育普惠优质发展的意见》提出学前教育普惠优质发展的目标:到2020年,公办幼儿园在园儿童占比达到50%,公办幼儿园和普惠性民办幼儿园在园儿童占比达到80%以上。

界面新闻了解到,近期,在深圳市宝安、龙华等区已相继启动小区配套幼儿园“民转公”的工作。今年9月,宝安区在全市率先回收7所到期政府产权配套幼儿园,这7所幼儿园将由民办转为公办,纳入宝安幼教集团。近期,龙华区也正在对部分小区配套幼儿园进行清算工作。

据知情人士透露,宝安区拟定的回收民办幼儿园补偿方案中,有两种选择,第一种是幼儿园承办合同到期后政府进行回收,第二种是提前申请交回政府。若选择后者,政府将根据民办园的等级、合同期限以及资产评估等综合决定补偿金额以及奖励金。若在承办合同到期后政府进行回收,则只对民办园资产进行评估、补偿。

对于民办幼儿园中的教职工,在民办园转为公办园以后,教育部门将全盘接收,对于不符合资质的教职工,将给予一年的过渡期,用于提高学历、考取各项证件,然后继续与公办幼儿园签订劳动合同,若一年后还不符合资质,公办幼儿园将与其解除劳动关系。

据《广州日报》报道,今年5月,深圳市教育局副局长王水发在全市学前教育工作推进会上曾透露未来的规划,他指出,深圳学前教育财政投入规模将从2018年的不到30亿元到2020年将超过100亿元;同时,幼儿园师资队伍水平将大幅提升,到2022年,公办园大专以上学历的教师比例将提高到100%,普惠性民办园将提高到90%以上;幼儿园教师待遇水平也将显著提升。

深圳学前教育正在进行的这轮洗牌,也让部分民办园的举办者不得不考虑未来的办学道路,也有部分举办者考虑离场。李丽对界面新闻表示,其集团在深圳有六七家民办园需要被政府收回,目前仍在协商阶段,如果补偿可以接受,可能会选择提前交回政府。

不过,也有举办者提出,其赞同将所有小区配套幼儿园办成非营利普惠性民办幼儿园,但希望政府能以委托或购买服务的方式,让部分优秀的民办幼儿园举办者留下来继续承办,政府可以核算普惠性民办幼儿园的成本,缩小与公办园的补贴差距,同时对普惠性民办幼儿园教育教学的要求标准实行严格的监督。

对于深圳公办幼儿园占比严重偏低的问题,北京师范大学教育学部教授曾晓东对界面新闻表示,若能将普惠性民办园真正按照非营利性组织的运转规则来进行改造,使得普惠性民办园回归非营利性,这也是解决问题的一个方法。

“在这个过程当中,公办园的特殊优势要逐渐地稀释和弱化,另一方面,普惠性民办园要转化为非营利性组织,然后取消举办者的分红特权和管理特权,把普惠性民办园置于透明的公共治理体系下,使普惠性民办园真正成为一个为公共福利服务的部门。”曾晓东说。

(应受访者要求,文中何艳丽、李丽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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