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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西兰火山岛游客赴死,谁之过?

怀特岛本身为私人岛屿,火山不归任何市或区地方议会管辖,登岛决定由旅游公司直接做出,而火山专家曾对这背后的安全性提出过担忧。

12月9日,新西兰北岛丰盛湾以北48公里的怀特岛发生火山喷发。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记者 | 潘金花

对于新西兰人杰夫·霍普金斯(Geoff Hopkins)来说,这个50岁生日注定是难忘的。

“在我眼前,白灰色的火山灰陡然升空,那一刻很安静,也很美丽,”霍普金斯告诉《先驱报》,“但下一秒,那团灰雾就涌上了岩壁,翻腾而出,让人心生恐惧。”

这一幕发生在12月9日下午2时许,当时霍普金斯正准备离开新西兰北岛丰盛湾以北48公里的怀特岛,高高兴兴地结束自己与女儿共度的生日之旅。让他没想到的是,在自己随船离岛后不久,岛上的火山就突然喷发了。

霍普金斯回忆说,在那之后,他所在的船只迎来了一批又一批伤者,几乎都有严重的灼伤,连随后赶来的医护人员都难以从他们的皮肤上找到可以注射止痛药的血管,“我很担心他们会挺不过去。”

新西兰火山喷发或致13人遇难,2名中国游客有一确认受伤

据新西兰方面10日通报,9日发生在怀特岛的火山喷发事件已造成5人死亡、8人失踪,警方进行的空中搜索未发现任何生命迹象。另有31名伤者正在医院接受治疗,年龄在13至72岁之间,其中27人的烧伤面积在30%以上。据新西兰警方最新消息,已有1名伤者因伤重离世。

据了解,火山喷发时,有47人在岛上,其中包括24名澳大利亚人、9名美国人、5名新西兰人、4名德国人、2名中国人、2名英国人和1名马来西亚人。据中国驻新西兰大使馆消息,经多方确认,2名中国公民在此次事件中受伤。

新西兰警方表示,视情况或将对该事件展开刑事调查。怀特岛是新西兰知名旅游景点,岛上火山是该国最活跃的火山之一,上一次喷发是在2016年。岛上没有常住居民,30多年来常有游客和科研观测人员上岛,近来每年游客大约1万人次。

新西兰火山警戒从低到高分5级。该国地质灾害信息网GeoNet曾在11月18日将怀特岛火山警戒由1级提高至2级,意味着“中度到高度的火山活动”,存在“喷发危险”。在这之后,GeoNet还曾两次发布更新,警告“火山口观察到大量的气体、蒸汽和泥浆”。

目前,怀特岛火山的警戒级别为3级,仍有可能喷发。新西兰总理阿德恩说,2016年喷发时,该火山的警戒级别为1级。

既然已经存在喷发危险,为何游客还会继续登岛?《先驱报》指出,是否登岛的判断其实一直都是由拥有登岛许可的旅游公司做出的。

怀特岛本身是一座私人岛屿,由奥克兰证券经纪人乔治·雷蒙德·巴特尔(George Raymond Buttle)在1936年买下。1953年,新西兰政府曾想购回该岛,但巴特尔没有同意,最终双方达成协议,将怀特岛打造为了一个私人风景区。

2017年,新西兰政府曾与北岛丰盛湾民防和应急管理集团签署了一项备忘录,列出了准备及应对火山喷发的相关责任,但怀特岛上的火山并不归任何市或区地方议会管辖。

当时,该集团的主席、前陶朗加市市长格雷格·布朗斯(Greg Brownless)说,工作人员将会与旅游公司联络,“确保游客登岛的风险得到有效管控”,同时也会与新西兰地质学与核科学研究所(GNS Science)以及新西兰警方建立联系,以完善应急预案。布朗斯说,他认为相关工作已“按规定执行”。

据了解,火山喷发时仍在岛上的游客,多数来自“海洋赞礼号”游轮,其中一位被认为已经身亡的导游则来自White Island Tours旅游公司。

该公司的官网现已无法打开。此前其官网曾有这样的描述,称怀特岛目前处于火山2级警戒,火山活动活跃,存在喷发风险,尽管公司具备各级警戒运营经验以及全面安保预案,但仍要提醒游客注意喷发风险。

该公司董事长保罗·奎恩(Paul Quinn)表示,目前公司正在配合警方与民防部门的工作,为员工、游客及其家属提供支持。此前在火山警戒提升至2级时,该公司曾表示将继续运营,但会增派人员核查岛上情况,配合游客做好观光防护。

据新西兰国家广播电台(RNZ)报道,White Island Tours已在丰盛湾运营了超过25年。去年,该公司还曾被评为新西兰最安全公司之一。该区华卡塔尼市市长珍妮·特纳(Janet Turner)也评价说,该公司“拥有不错的声誉”,一直很注重游客的安全。

奎恩强调,公司此前也曾在火山2级警戒时带过游客登岛,这一级别并未超出公司的运营指南。

“GNS负责监测,并在情况有变的时候提醒我们,我们会根据他们的指南在不同的警戒级别下开展业务,”奎恩说,“当警戒级别在3级及以上时,我们会与GNS直接联系,但2级还在我们的运营指南范围内。”他表示,公司未讨论过暂停业务,还将继续运营。

但据《卫报》报道,新西兰的火山专家此前曾就怀特岛火山游览的安全性与旅游公司起过争执,部分游客也对旅游公司的安全保障心存疑虑。

GNS专家布拉德利·斯科特(Bradley Scott)2014年在接受《先驱报》采访时曾表示,旅游公司的有些行为在他看来非常冒险,“我们都不去了,旅游公司还是敢去,但我们又没有合法权力阻止他们。”斯科特说,旅游公司会根据可用信息自行作出决定,“这就是新西兰的风格。”

曾在11月火山警戒级别提升至2级后前往怀特岛的加拿大游客拉尼娅·莫洛森(Rania Morosan)也表达了自己的担忧。她说,自己当时乘坐的是一架直升机,并曾被告知火山活动活跃,旅游公司虽为他们提供了安全帽和面具,但“没有对如何应对喷发进行说明”。

“感觉就像是坐飞机时听到的安全须知,”莫洛森说,“他们告诉你救生衣和出口在哪里,但你会觉得,自己应该不会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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