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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找到了当年参与炸掉巴米扬大佛的人

费罗兹被缆绳吊着,从大佛顶部的洞窟跳了下去,用镐砸,埋雷管。10天后,巨大的爆破声响彻山谷,西大佛几乎空了。

费罗兹,第一个炸佛者 图片来源:《侣行》

本文由界面·歪楼和优酷土豆《侣行》团队共同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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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年前在阿富汗中部城市巴米扬,已经控制阿富汗大部分地区的塔利班组织把枪口指向25个当地居民,强迫他们炸掉已经在当地矗立1500多年的巴米扬大佛。在那25个人里面,哈扎拉人费罗兹是第一个给佛像埋设雷管和反坦克地雷的人。

费罗兹所居住的西瓦卡德村是大佛脚下许许多多的哈扎拉人村落之一,距离大佛大概10公里,坐落在绵延2500米的巴米扬峡谷中央。费罗兹在这里生活了45年。小时候,他会目送父亲去山后面放羊,再帮妈妈提着沉甸甸的箩筐,去山脚的田里种麦子。趁妈妈不注意,他丢下筐,撒开丫子跑到山顶,就会看到一个洞窟“巨人”。父亲告诉他,那是一尊佛像,已经在那里上千年了。

根据维基百科,巴米扬两尊巨大立佛像中的东大佛高37米,西大佛高55米,为世上最大的雕刻立佛像(中国四川的乐山大佛虽然更高,但它是坐佛像),它们是多年来的文化地标,当地被列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世界文化遗产之一。

“西大佛”凿于5世纪,高53米,曾身披红色袈裟,脸和手都涂上了金色。5:1的头身是犍陀罗雕刻的常见比例,薄纱贴体的衣纹又具有马图拉艺术的特点。佛顶上的平台常有高僧讲经,声音通过大佛的鼻孔扩散,佛像前跪拜的朝圣者们也便细细聆听。

年幼的费罗兹并不知道这些,只是每当阳光照耀佛身,山顶上的他总会神迷目眩。

澄蓝的班达米尔湖
巴米扬的绿树农田
巴米扬的远山暮色

1995年5月份左右,塔利班发动了代号为“进军喀布尔”的战役,迅速控制了阿富汗近40%的地区。巴米扬也很快遭到了围攻,西大佛的脚下成了北方联盟的弹药库。

1997年,费罗兹跟着一些北方联盟的士兵爬到了巴米扬大佛的顶上,放好弹药和枪械,时刻准备着抵抗塔利班的入侵。

他曾在佛顶上眺望整个巴米扬,矮房、绿树、羊群、农田,班达米尔湖的澄蓝,兴都库什山脉的白雪,由近及远,像是一幅田园牧歌的写实派油画。

然而,他们坚持了几个月就失败了。1999年4月,巴米扬沦陷。2001年2月26日,塔利班领导人奥马尔宣布“销毁一切异教崇拜”,必须毁掉所有的佛像,包括巴米扬大佛。

一位巴米扬老妇人在田里远望空荡荡的佛窟
大佛脚下繁衍生息的巴米扬人
巴米扬的孩子

与此同时,一批塔利班武装分子闯进了西瓦卡德村。费罗兹和其他24人逃到了山上。可没过多久,塔利班就把他们全抓住了,威胁说如果不去炸大佛,他们就杀光全村的人。

于是,他们被押到巴米扬大佛所在的山体实施爆破。费罗兹被缆绳吊着,从大佛顶部的洞窟跳了下去。塔利班先是命令他们用镐头砸,后来又逼着他拿直径30cm的箩筐装满反坦克地雷和雷管下去埋放炸点。

就这样,25个人每天都在干苦力,监视他们的塔利班常会对着大佛、对着他们开枪。一次,有个胳膊残疾的村民再也提不动炸药了,塔利班当场射杀了他,把尸体扔给了另一个村民处理。

这让费罗兹更加担惊受怕。每晚他一进家门,家里人和他抱头痛哭。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过明天。

直到10天后,巨大的爆破声响彻山谷,西大佛几乎空了。

塔利班炸毁大佛前后
人们用脚架支撑佛窟不坍塌
费罗兹

费罗兹怎么也没想到,14年后的6月6日,站在曾被塔利班大肆爆破的53米空洞下,他能再次仰望这尊完整的巴米扬大佛,一如公元632年玄奘法师西行至“梵衍那国”之所见:“金色晃耀,宝饰焕然”。

之前他就听说6月6日那天,一群中国人要重现大佛,于是,他当天下午2点就在佛洞前等待。

晚上,《侣行》团队的建筑投影技术成功了,两个巴米扬的音乐家在现场弹起了冬不拉,几个年轻人兴奋地跳上了脚手架,30多个来自孤儿院的小男孩、小女孩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费罗兹端坐在小木凳上,望着大佛的金身持续了4个小时。他沉默着,微笑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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