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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冠肺炎患者“复阳”比例5%-15%,是否意味着二次感染?

世卫组织4月份在一份科学简报中提醒,尚无证据表明有出院后抗体的新冠肺炎治愈者不会受到二次感染,并警告各国政府不要发放“免疫通行证”。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记者 | 陈鑫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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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冠肺炎患者治愈出院后,复检核酸阳性病例不断出现为疫情防控带来了新的挑战。

2020年5月5日,广东省茂名市通报了一例新冠肺炎出院病例“复阳”情况。63岁的陈某生是2月份确诊的茂名市第11例新冠肺炎确诊病例,常年在武汉市从事水果蔬菜批发生意。

茂名市通报称,陈某生在茂名市人民医院4月30日的随访中被发现咽拭子核酸检测呈阳性,目前无发热、咳嗽等临床症状。5月1日,5月2日市疾控中心再次采集患者的咽拭子、鼻咽拭子、肛拭子标本开展核酸检测结果均为阴性。

据通报,截至5月4日19时,当地共追踪到陈某生的31名密切接触者,已全部开展集中医学观察和核酸检测,其中26人结果为阴性(包括共同生活有密切接触史的妻子),5人结果待出。

实际上,在新冠肺炎疫情防控中,像陈某生一样复检呈阳性的患者并不少见。广东省疾控中心的统计数据曾表明,广东省14%出院患者出现“复阳”,但均未继续传染他人。

新冠肺炎国家医疗专家组成员、北京大学第一医院感染科主任王贵强5月7日在国务院联防联控机制新闻发布会上透露,我国“复阳”病例的整体发生率是5%-15%,有的地方很低,才百分之零点几,差别比较大,总体上看“复阳”人群不是特别高。

东北某省级疾控中心专家告诉界面新闻,出现“复阳”首先可能是检测方法存在一定局限性,“RT-PCR(逆转录-聚合酶链反应)是检测部分特异性基因前段,不是完整的病毒,人体内病毒可能被药物或其他原因杀死,这个RNA病毒已经断裂了,但是会有基因片段残留。比如流感病毒的残留期在一周左右,而新冠病毒的残留期多久,目前还不清楚。”

王贵强认为,“复阳”的病人用“再检出”描述更合适。据他介绍,有些患者出院后病毒没有真正消失,虽然上呼吸道咽拭子、鼻咽拭子查不到,但是下呼吸道在肺里还有病毒,提示新冠病毒感染的情况,说明病毒存在时间比较长。另外,检测的敏感性还不够强也可能是“复阳”的原因,有些低病毒水平、低病毒载量的患者,检测上呼吸道病毒可能就查不到。

4月28日,陆军军医大学及南方医科大学的研究者在《细胞》期刊发表研究称,该研究通过对死于心血管意外的新冠患者进行病理检查显示,SARS-CoV-2(新冠病毒)会残留在肺细胞中,这增加了鼻咽拭子阴性结果可能无法在肺组织中反映病毒的可能性。

该研究强烈建议对出院患者支气管肺泡灌洗液中的SARS-CoV-2核酸进行PCR检测,延长检疫时间,并及时对出院患者,尤其是患有基础疾病的老年患者进行后续医学检查。

患者“复阳”是否意味着再次感染?世卫组织曾表示他们需要进一步系统地收集康复患者的样本进行研究。而在4月24日,世卫组织曾在一份科学简报中提醒,尚无证据表明有出院后抗体的新冠肺炎治愈者不会受到二次感染,并警告各国政府不要发放“免疫通行证”。

北京某高校一位要求匿名的免疫学教授对界面新闻解释,理论上来讲,治愈患者应该是有免疫力的,但包括世卫组织在内也注意到,‌‌在一些病人当中,‌‌即便产生抗体,也可能对病原体没有免疫的保护。也就是说,对于这部分免疫系统存在缺陷的人群,这种“治愈”只是暂时性的,康复者再次接触病毒,也可能因为抗体保护力不足而感染。

另有一种情况是新冠肺炎患者长期核酸不转阴,国家卫健委医政医管局监察专员焦雅辉4月底曾介绍,武汉有30多名常阳患者,即核酸一直不转阴,但已无需治疗。

对于“常阳”患者以及核酸检测结果反复的感染者,上述免疫学教授认为,这有一种可能是病毒和人体免疫系统暂时达成了平衡状态,‌‌但未来完全有可能在人体免疫力低下的时候出现症状。他举例说,很多人鼻子中都会有鼻病毒,大多数时候,人们与它相安无事,但是当身体免疫力比较低时,病毒便会复制增加,从而引起普通感冒的症状。

王贵强接受新华社采访时表示,新冠病毒感染后,对免疫系统造成了很强的攻击,这应该是导致病毒持续时间长、不易被清除的一个重要原因。“核酸检测长期阳性也好、复阳也好,我认为是一类情况,就是病毒长时间在体内没有被有效清除。我们目前承担复阳相关的研究课题,重点也是在研究这些患者的免疫状态和其他人是否有区别。”王贵强说。

患者“复阳”的后续情况仍有待更详细的观察和研究。前述疾控中心专家对界面新闻表示,个例不代表整个疾病的特性,如果患者一直无症状,持续医学观察就可以。而前述免疫学教授认为,首先是观察“复阳”“常阳”患者的阳性大概会持续多久,其次也可以通过一些调节或增强免疫力的药物,积极帮助这些感染者恢复免疫系统。

此外,“复阳”患者的传染性问题已被密切关注。王贵强在3月30日的新闻发布会上谈到复阳问题时曾表示,目前还没有发现复阳病人再传播病毒的病例报告,复阳后核酸检测阳性是病毒片段还是病毒颗粒,有几个团队正在对此研究,复阳人群中有一小部分,通过基因测序方法测到完整病毒基因序列,提示可能有传染性,但占比不高。

4月3日,科技部成果转化与区域创新司司长包献华在国务院联防联控机制发布会上也曾表示,到目前为止尚未发现复阳患者导致疾病传播的确切案例,在当前严厉防控举措下,大部分专家认为无症状感染者导致大流行的可能性不大。

针对“复阳”患者如何管理的问题,王贵强日前在新闻发布会上表示,如果发现“复阳”患者,第一要隔离,因为这部分患者还是有传染风险的,尽管传染性可能低一些。第二是要密切观察,通过观察“复阳”病例临床上的变化会发现,大部分病人是没有症状、很稳定的,只有极个别的会出现症状,极少数会出现胸片或CT上有肺炎的进展,所以对这部分人群进行隔离观察就可以。

“总体来讲,对‘复阳’的病人不能大意,要进行密切监测。”王贵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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