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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底中国科技圈的印度公敌Jio:自研5G叫板华为,老板财富超马云

搭基站、做手机、搞5G,3个月融资千亿,这个Jio到底是什么来头?

文|智东西  云鹏

就在7月底,印度电信公司Reliance Jio宣布将自研一套完整的5G系统,最快明年就会落地,而现在他们就等着政府给分配频谱来测试了。

虽然中印冲突近期有所缓和,但印度却是“小动作”不断,从禁用59款中国APP,到大肆宣扬具备“自研5G全套系统”的能力,甚至今天对印度智能手机市场占有率第一的小米旗下的浏览器进行封杀,印度显然有些急于证明自己的“实力”。

而这些表象的背后,正是Reliance Jio在高调支撑,它的母公司印度信实工业(Reliance Industries)是印度的石油巨头,而其本身也是全印度最大的电信运营商。从4月到7月,短短三个月,Jio完成了200亿美元融资,引谷歌、Facebook、高通、英特尔纷纷垂青。

网不好就自己建基站、做手机不要钱、送流量不要钱、自己做系统、自制全套手机APP,纵观Jio的发展,这些看似不可能的任务,Jio都一个个完成了。这家企业,是否正是印度政府敢“叫板”的底气所在?

而这家年轻的公司,是如何坐上印度移动市场的头把交椅的,国际巨头们又为何要争相“买票上船”?通过Jio,我们是否能看到印度电信产业和通信技术以及手机消费市场的走向?Jio,可能正是中印关系博弈中,一颗关键的砝码。

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用“钞能力”颠覆市场

Jio走到今天这一步,不过用了7年时间,其正式入局通信领域,也不过4年。其成功的秘密或许看起来只有简单四个字,“有钱任性”,但这雄厚的资本,源于何处呢?

这还要从一个富有的印度家族说起。

2002年,Jio的母公司印度实信工业创始人德鲁拜·安巴尼突发心脏病去世,而当时的印度实信,正是印度石化业的巨头,曾一度占据了印度GDP的3.5%,其总利润占了印度民营企业的30%。但老安巴尼离开的突然,并没有留下遗嘱,因此他的两个儿子就继承了他的庞大家业。

▲德鲁拜·安巴尼

虽然身为“富二代”,但哥哥穆什克·安巴尼在初次掌权的两年里,就显示出自己的经商天赋,把公司经营范围扩张到电力、金融、电信等诸多重要的民生行业。这也为后面他的一系列“神操作”埋下了伏笔。

面对规模巨大的集团业务和繁杂的利益纠葛,兄弟二人在公司经营中产生了许多矛盾,2005年,两人将集团一分为二,哥哥安巴尼拿到了集团的绝大部分资产,而弟弟拿到了集团的电信资产。虽然在分家时两人曾签订协议,哥哥在5年内不得涉足电信领域,但5年一到,安巴尼就准备将自己失去的重新拿回来。

▲左:哥哥穆什克·安巴尼,右:弟弟阿尼尔·安巴尼

这就来到了2010年,也是Jio成立的那一年。2010年6月,安巴尼掌握的印度实信工业直接收购了Jio的前身Infotel,这是当时全印度唯一一家拥有全国4G宽带电信执照的竞标者,自此安巴尼开始入局电信行业。

三年后,Infotel更名为Reliance Jio Infocomm Limited,这也就是我们现在所熟悉的Jio。在韬光养晦六年后,Jio开始出手,这一出手不要紧,整个印度电信行业都随之发生了剧变。

2016年9月,刚刚拿到牌照的Jio开始做移动通信服务,不过那时,印度的4G网络基础设施还不完善,因此用户的换机需求就被压制了,为此,Jio直接亲自掏腰包建起了基站。通过与三星合作,在印度建设了超过10万个4G基站,覆盖了全国近2万个城镇和20多万个村庄。

解决了网络基础设施问题后,Jio开始了自己的“封神之路”,2017年,通过提供6个月的大量4G数据和免费语音通话,Jio颠覆了印度当地的电信市场。不仅开卡不要钱、打电话发短信不要钱,连使用数据流量也不要钱。

当时Jio也创造了一个至今无人打破的用户增速神话:170天,用户规模突破1亿。

这样的“套路”,与国内前几年互联网公司跑马圈地时的策略有所类似,先用极低的价格门槛吸引用户,等用户群体达到一定规模,用户对公司的产品已经形成依赖,再施行收费模式。让用户“痛并快乐”地接受。

2017年,移动互联网用户基础打好之后,Jio又走上了颠覆本土手机行业的道路,奉行免费政策,免费提供4G手机,只需要收取用户22美元押金,三年后返还,并且流量费用极其低廉,1G流量仅相当于人民币0.5元,不过每天限量1GB。

Jio这种主打低端机,以成本价甚至是亏本销售的方式帮他们迅速扩大了市场占有率,当年这部手机就迅速赢得了超过2亿用户的青睐。这种主打极致“价格战”的方式,颇有几分国内线上手机销售刚起步那几年的搏杀味道。

而这一切策略的基础,都是因为安巴尼有着别人难以企及的“钞能力”,有着印度实信工业集团在背后默默输血。

就在今年Jio宣布将自研5G全套系统时,他们还提到将和谷歌一起开发低端入门安卓机,这无疑将成为Jio从功能机向智能机市场加大力度切入的一个关键节点。对于正在深耕印度的中国智能手机厂商来说,Jio不可不防。

从硬件到软件全面渗透,离开Jio生活很难

当然,这种近乎“赔本赚吆喝”的产品不靠硬件赚钱,而是靠软件和服务赚钱。这些迅速抢占市场的Jio Phone无一例外都搭载了Jio自家的KaiOS,这套手机操作系统虽然略显“简陋”,但可以用Facebook、YouTube,还可以玩一些基础的小游戏。

开发者可以通过开放平台Jio Platform开发APP并放到应用商店KaiStore里,由于Jio平台上的程序都是基于H5框架的,所以只要会开发网页的开发者,都能够很容易地开发出能够在Kai OS上跑的APP。

得益于极低的用户门槛、开发者门槛,仅用了一年的时间,JioPhone就击败了所有印度本土手机,并让KaiOS成为了印度第二大手机操作系统。

据IDC统计数据显示,目前Jio在功能机市场中的份额已经“飙升”至35.8%,反超三星稳坐国内功能机市场王座。

在KaiOS之上,Jio推出了各类APP,覆盖了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如聊天、视频、新闻、音乐、阅读,甚至是支付。最让人无法拒绝的是,用户在使用JioPhone上这些原生APP的时候,是免流量的,这样的策略让无数印度用户大呼“真香”。

▲Jio旗下的部分APP

随着Jio在手机硬件和软件生态领域不断发展壮大,身为移动操作系统大佬的谷歌也对KaiOS产生了浓厚兴趣,专门投资了2200万美元,并将“谷歌全家桶”带入其中,甚至包括GoogleAssistant语音助手也被移植到了KaiOS中。

其实相比于传统的只提供基础设施建设和网络套餐的电信运营商来说,软件和服务正是Jio的独特优势,他已经成为了目前印度最大的移动互联网平台,而他推出的APP,几乎款款是爆款。

截至2020年4月,在印度市场Google play的APP排行榜排名前30位的手机应用中,Jio占了近一半,并且其中大约有一半APP的下载量都在5000万到1亿之间,而另外一半是在1000万到5000万之间。

庞大的开发者分成,以及海量APP的广告服务收益,都成为了Jio丰实家底的方式,与苹果颇有几分相似。

就在今年,印度实信集团又推出电子商务平台JioMart。JioMart网站上列出了许多生活必需品以及农产品、水果和蔬菜,这些产品直接来自与JioMart品牌直接供货的农民合作。

JioMart平台的送货能够覆盖的城市包括孟买、钦奈、加尔各答、海得拉巴、德里、班加罗尔、斋浦尔、特里凡得琅以及一些二级城市,城市总数已经超过200个。

JioMart无疑可以和Jio自家的线下零售业务很好的结合起来。目前印度实信旗下的Reliance Retail在印度有着近12000家商店,分布于7000多个城镇中,截至2020年3月, Retail的年度收入已经达到了220亿美元。

另外,Jio和Facebook宣布了一项商业协议,将允许消费者通过WhatsApp在JioMarts购物,并使用WhatsApp Pay付款,这无疑让JioMart的实用性和竞争力进一步提升。

从硬件到软件,从通信基础设施到消费产品,再到网络服务,印度人的生活已经被Jio编织的商业大网盖的密不透风。

今年7月初,印度封杀59款中国APP,当时有评论指出,在印度市场中中国APP占据了半壁江山,而且许多热门应用都是中国厂商开发的。但我们也应该清楚的看到,以印度Jio为代表的本土企业,也有着完善且强有力的本土应用生态,他们的封杀,是给自己留了“后路”的。

资本疯狂涌入,老板一夜成亚洲首富

只有自身足够强大,机会到来的时候才会轮到你。Jio的快速崛起,加上印度数字化进程的推进,让它从今年上半年开始,引起众多海外资本的垂青。

今年4月,Facebook投资57亿美元,收购Jio近10%的股份,这是Facebook自2014年收购WhatsApp以来规模最大的一笔交易,同时也是印度IT领域最大的一笔外国直接投资。

在Facebook之后, SilverLake、Vista Equity Partners、General Atlantic和KKR四家美国投资公司,以及阿联酋ADIA和Mubadala等共计6家国际投资公司,纷纷入资Reliance Jio。

7月3日,半导体巨头英特尔投资2.535亿美元;7月12日晚间,印度实信宣布高通将以9700万美元收购Jio Platforms约0.15%的股份,协助他们更好的推出更快、更高效的5G基础架构和服务。

就在7月17日,谷歌又以45亿美元收购了Jio约7.7%的股份,并表示已与Jio达成协议,将共同开发一款入门级安卓手机,同时协助Jio加快印度的互联网建设。

从4月至今,短短3个月,战略和金融投资者共对Jio投资了超过200亿美元,收购了Jio超过32.9%的股份。

在这些操作后,1500亿美元市值的印度信实工业实现了净债务清零,同时也让公司老板安巴尼以712亿美元的身价超越中国马云重登亚洲首富,此前他已经两度超过马云后又被反超。

▲印度信实工业集团董事总经理穆克什·安巴尼(Mukesh Ambani)

Jio到底能给巨头们带来什么?

1、母公司的海量资源和坚实基础

当资本的目光聚焦于Jio身上时,我们不要忘了它背后的印度实信工业,这个巨人所掌握的资源无不是这些巨头所需要的。

成立于1966年的印度信实工业,目前市值已经达到1500亿美元,其业务横跨能源、化工、零售、电信和媒体,目前大约占据印度15%的出口额和3%的税收。其重要性堪比三星之于韩国。2020年5月13日,信实工业名列2020福布斯全球企业2000强榜第58位。

石油化工这种传统重工业不同于消费电子和通信业务,其抗风险能力较强,因此让安巴尼在拓展自身通信业务是可以“肆无忌惮”,砸钱再多,都有石油这头现金奶牛喂养,对于他来讲,做电信运营商、做手机,都是“副业”而已。

除了坚实的经济基础,安巴尼的政治影响力也是巨头们在印度市场开疆拓土时的一把利器。有印度媒体称,安巴尼的决策几乎可以影响整个国家的收入变动,这也使得他在印度政坛拥有巨大影响力。

与其达成合作,海外巨头就可以从信实与印度政府的关系中受益。有媒体报道,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印度科技公司高管曾表示,与安巴尼结盟就像是为政治风险保险付费。目前印度极其重视本土产业和技术的发展,对待海外企业进入印度市场都非常谨慎,甚至可以说要求苛刻。

安巴尼无疑成为了他们拉进自身与政府关系的桥梁。

2、互联网时代的流量入口

从2016年入局,到2019年11月,Jio 登顶成为印度第一大电信运营商,移动用户数攀升至3.7亿。目前印度市场用户数共计11.5亿,Jio一家就占据了32.14%的市场份额。截至2020年4月,Jio已经为3.88亿客户提供移动通信服务,印度每三个使用手机的人就有一个在用Jio的套餐。

除了网络套餐,我们也不能忘记Jio Phone在功能机市场中的一半份额,这些手机中的预装Jio APP全家桶,都是免流量的,其用户粘性可想而知,与Jio联合定制APP,在Jio的APP中植入广告服务,都是广告巨头们眼里一块难以割舍的肥肉。

可以说,互联网时代,得用户者的天下,掌握了最多用户资源的Jio,自然就掌控了印度互联网最大的流量入口,谷歌和Facebook所看中也正是Jio手里的流量资源。尽管目前Jio手里这3.88亿用户的月均付费不足2美元,但Jio未来要重点发力数字业务,说白了就是真正能赚钱的服务,其潜力仍然巨大。

这与巨头们的方向显然不谋而合,通过与Jio合作,谷歌可以推广其云计算、Android操作系统和谷歌支付服务。与Jio Phone进行系统深度定制、在线上购物软件中内置支付服务,都是不错的选择。

Facebook在印度拥有4亿用户,也正着眼于推出移动支付业务,类似支付宝。这些业务都需要有庞大的用户基础才可以实现商业化运作,才可以带来源源不断的现金流。当然,Jio也可以借助Facebook的资源来扩大自身数字业务规模,这种资源的互通向来都是双向的。

3、潜在的硬件、技术合作机会

在这些外资的身影中,高通、英特尔两位半导体巨头略显特殊。不过就在7月底,安巴尼宣布Jio将推出一套100%纯自研的完整的5G系统,并且有望在2021年进行部署,由于Jio的网络采用了融合的全IP架构,因此可以轻松地从4G升级到5G。

消息一出,Jio与高通、英特尔的合作就显得顺理成章了。高通在通信基带方面的深厚积累无疑会帮助Jio少走一些弯路,而英特尔的先进半导体设计和制造工艺也可以提升Jio硬件设备的实际性能。一个提供技术,一个提供生产工艺,看来安巴尼在公司会上的慷慨激昂、信心满满并不是空穴来风。

Jio在4G时代就凭借一己之力,完善了印度的4G网络基础设施建设,在5G时代,同样拥有通信基础设施建设和终端产品生产能力的Jio,无疑会再次成为印度“新基建”的核心,这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更不要说,Jio也关注人工智能、区块链技术、机器学习、物联网等新兴技术领域,并且计划推出自己的加密货币Jiocoin,这些业务,无不与这些科技巨头有所交集。可以说,Jio的数字业务,每一项都是一座亟待开采的小金矿,而这些业务也都可以从Jio的庞大用户群体和殷实的资本地基中汲取养分。

结语:Jio成印度与中国较劲的“桥头堡”

Jio凭借自身多年本土作战积累的软件、硬件生态优势,以及各路海外巨头的雄厚资本支持,可以说在印度电信产业、消费电子产业中都占据着重要地位,而其自身实力也在逐渐“质变”,从最开始的“钞能力”,转而更加注重技术突破。Jio无疑成为了印度通信技术的孵化池,以及数字化建设的发动机。

目前,全球的电信运营商都在努力转型为数字服务提供商,Jio当然也是其中之一,而他所掌握的流量红利,吸引着诸如谷歌、Facebook等巨头纷纷将支付和数字广告等业务的橄榄枝投向Jio。

与中国市场相比,印度市场有其独特之处。印度最大的电商是亚马逊、最大的搜索引擎是谷歌、最大的社交平台是Facebook。印度市场的国际化程度显然更高,并且几乎被美国巨头所主导,有业内人士将其称之为“硅谷型”生态体系。这也是这几个月外资顺利入局Jio的底层基础。

当然,印度市场也与中国有很大不同,截止2019年底,印度市场移动用户总数为11.5亿,移动用户人口渗透率84%,其中4G渗透率约46%,而中国与印度人口相当,移动用户人口渗透率则达到了114.4%,其中4G渗透率为91.6%,可见,印度移动市场的增长潜力仍然非常可观。

Jio,正是“印度新基建”的关键抓手,也是印度与中国较劲的“桥头堡”,这个对手不容小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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