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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日签单近2亿!上海父子带着赞比亚蜂蜜逐梦进博会|进博会特写

张展平、张同阳这对上海父子在进博会上大放异彩的背后,是一家三口互相依靠、改变命运的励志故事,也是中国人闯荡非洲大陆的创业模板。

第三届进博会上,张展平和张同阳父子上阵推销自家的赞比亚蜂蜜。摄影:杨舒鸿吉

记者 | 杨舒鸿吉

编辑 | 刘素楠

一天之内,28岁的上海创业者张同阳在进博上收获了巨额订单:签约1.1亿元人民币,并与4家采购商达成约总价值约8000万元的合作意向。

对此,他有一种“苦尽甘来”的喜悦。

2018年,“90后”的他带着一罐赞比亚野生蜂蜜闯荡进博会,收获了500万元的订单。第二届,订单额增加至700万。这两次参会经历,不仅为他自己的企业打牢根基,也为万里之外的非洲蜂农带去致富希望。

怀揣新期待,今年,他和父亲再次逐梦进博会。

2020年11月6日,第三届进博会开展第二天,大型贸易对接会启动,现场展商和客商将在线上、线下洽谈合作。

在7.2号馆内,80张洽谈桌虚位以待。与此同时,大型新品发布平台和合作签约仪式舞台灯光已经亮起,12间在线对接会议室准备就绪。

上午10点,洽谈桌就已座无虚席。参展商和采购商围绕产品洽谈,身着黑色T恤的志愿者穿梭其中,为其提供一对一的服务。签约室外,来自国内的知名央企、国企组成的采购团排成长龙,等待为每一批采购订单订立合约。

前两届进博会上,来自10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2500余家展商、4500余家采购商在这片展馆内,达成3400余项成交意向。其中,首届进博会,按一年计,累计意向成交578.3亿美元,第二届进博会该数字上升至711.3亿美元。

睦朋得野生蜂蜜的展台上,前来洽谈的客商云集。受访者供图

上午10点多,张同阳按照约定时间走进视频对接室。他打算在进博会在线对接平台上,为自家蜂蜜寻找采购商。

“500多元一瓶的定价,是不是偏高了?”一家客商问到。

张同阳拿出睦朋得野生蜂蜜的检测证书解释:“我们的蜂蜜中,酚酸、活性酶、益生元活性、黄酮成分都较普通蜂蜜要高,保健性比较高。而且野生蜂蜜的产量固定,每年一采,因此稀缺。”

他的解释显然说服了采购商,不到10分钟,一家主打营养、保健品的江苏企业就表示有1000万元的采购意向。

前后不足1个半小时,张同阳就签下了4个订单完成。如此高的成功率,给他带来了一个大大的惊喜。

受疫情影响,本届进博会大型贸易洽谈区按照防疫要求作出调整,第二届中的300张洽谈桌因社交距离要求被缩减,洽谈会会期也从3天缩短至2天。

“但是4500场贸易洽谈对接活动数量不减。因此,更多的对接活动移师线上。”中国国际进口博览局招商部大型贸易洽谈区负责人曹佩告诉界面新闻。

“线上对接会较往届,不仅将规模做了提升,还向智能化进行了升级。”曹佩透露,“中国银行作为大型贸易洽谈的主办方之一,设计了线上撮合系统。来自全球的展商、采购商可以通过中国银行的系统发布需求,通过算法,实现供需对接。”

当日,在中国银行位于内地的18家分行,同步开启进博会大型贸易洽谈分会场。在海外的企业可通过登录该系统实现“无时差”在线供需对接。

界面新闻在进博会现场撮合系统内看到,张同阳带来的赞比亚蜂蜜获得了积极的反馈。来自江苏、四川等地的多家采购商,都看上了这罐赞比亚蜂蜜。

为了回馈当地,张展平于2019年末,赞助成立了当地第一支职业足球队。

这罐赞比亚蜂蜜的进博会之旅,始于2008年。

张同阳父亲张展平前往赞比亚寻找商机。1959年出生于农民家庭的张展平,和当时多数中国淘金者一样,拿出全家积蓄,在当地承包了一处小型锰矿,做上了锰矿出口生意。

赞比亚位于非洲中南部高原,拥有丰富的矿产资源和宝石资源,蕴藏著丰富的铜、钴、锌、铅、镍等10余种有色金属资源,享有“世界有色金属之乡”的美誉。

在非洲国家从事资源开采往往面临国际社会的非议,如何保护当地生态环境、兼顾经济与社会的双重效益,成为了中资企业需要解决的新难题。

2017年,张展平在回家探亲时,将一款当地特产蜂蜜带回上海。

在赞比亚有一种野蜂生性凶猛,其以当地一种蜜源性树种—睦朋得树花蜜为食,由此产出品质极高的蜂蜜。但是,由于当地养殖水平不高,这种被当地人当成药材使用的蜂蜜只能手工制作,且杂质超标。

赞比亚蜂农。受访者供图

张展平妻子饱受胃疾困扰多年,她食用这款异域产品之后,获得了良效。这也激起了张展平父子的兴趣。在将产品送至中国农科院进行检测后,他们在检测报告中看到,睦朋得蜂蜜中酚酸含量很高,是普通蜂蜜的30多倍。

为了新的商机,也为了让妻子吃上放心蜜,张展平决定将睦朋得蜂蜜带出非洲,引进中国。

但是赞比亚野蜂凶猛,在当地有“杀人蜂”之称,难以接近。为了驯服它们,张展平最终在中国的传统养蜂技术中觅得良计,将布置有蜂胶的蜂房放置在睦朋得大树旁,然后坐等野蜂筑巢。

此外,他还在郑州等地,寻找供应商制造蜂蜜的流水线,提高当地蜂蜜的成品品质和产量。

张展平并不是第一位发现赞比亚蜂蜜商业价值的商人。1993年,欧盟就出动专家组来到赞比亚制定了当地蜂蜜产业的6年计划,最终无果。2002年,联合国农业发展基金会贷款1000万元给赞比亚政府,用以攻克蜂蜜过滤技术,但10年后同样失败。

“温度低了,蜂蜜过于黏稠无法过滤,温度过高,活性消失,品质不达标。”张展平向记者道出了赞比亚蜂蜜难以出口的关隘,“当地人劝我,做即食蜂蜜这条路行不通。”

张展平(中)出席蜂场开业仪式。受访者供图

就在此时,我国蜂业迎来发展关键期。

2005年12月29日,全国人大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畜牧法》首次将蜂业纳入了畜牧业产业体系中。2006年3月和2010年3月经中华全国供销合作总社批准,中国蜂产品协会先后发布了《全国蜂产品行业“十一五”发展规划》和《全国蜂产品行业“十二五”发展规划》。

2006年9月1日,我国开始实施了对蜂蜜产品的生产许可证制度,对蜂蜜企业进行QS认证。中国蜂产品协会积极参与了国家质监部门认证标准和认证条件的制定,从厂址环境、厂房条件、车间布局、机械设备、生产工艺、储存设施、产品检验以及规章制度等方面制定了统一的标准,对全国的蜂蜜生产企业进行实地检查、现场验收,淘汰了一批不符合条件的小作坊。

2010年12月29日农业部发布了《全国养蜂业“十二五”发展规划》,这是建国以来首次发布的养蜂业规划。

与此同时,各级地方政府也非常重视和支持养蜂业发展。从地方财政中划拨专款补贴蜂农,支持养蜂合作社的建立和发展,积极协调养蜂合作社与龙头企业的对接。

数据显示,2003—2012年间,我国蜂业取得专利已达6757项,其中蜂蜜方面的专利510项。

至此,中国蜂业完成小农产业向工业生产的转变。

得益于此,2011年,张展平在国产蜂蜜过滤机械的基础上,基于自己的研发经验,加工改良定制了一款可以胜任赞比亚蜂蜜低温过滤的设备。

2015年,张展平在穿越重重非洲原始丛林、遍访当地部落酋长寻找采蜜基地后,在非洲注册了睦朋得野生蜂蜜有限公司。

随后,睦朋得公司获得赞比亚林业部批准的三百平方公里的采蜜权,接着又成为当地唯一一家非洲地区可以出口蜂蜜到中国的企业。

父亲在非洲筚路蓝缕、披荆斩棘,张同阳作为家中独子在上海陪伴母亲。“实际上,从年幼时父亲在外闯荡开始,我就在家中陪着母亲,一家人聚少离多,但是彼此陪伴,互相牵挂。”

一罐蜂蜜,也将父子的距离拉得更近。

随着赞比亚蜂蜜打入中国市场,张展平在非洲负责经营蜂场,提供货源,张同阳则在上海开拓市场,父子俩互相配合,依靠进博会闯出一片新天地。

睦朋得野生蜂蜜。受访者供图

两届进博会,赞比亚睦朋得野生蜂蜜在中国市场的名头越来越响。

第二届进博会后,由阿里巴巴集团领衔的采购团与张同阳订立 了一份总代理协议。第三届进博会上,这家代理商与张同阳签订了价值1.1亿的订单,涵盖蜂蜜、蜜蜡等产品。

“一面是欣喜,一面是压力。”张同阳告诉界面新闻。

赞比亚的野生蜂群每年随气候和花季的变化进行南北迁移,所以,赞比亚每只蜂箱一年只收一次蜜,南部地区5-7月份采收,北部地区10-12月份采收。一年下来,总产量为5500吨,蜂蜡约275吨。

“去年进博会上,我们共完成10万瓶、50吨的销售合同。今年除了1.1亿的合同外,还有20万瓶100吨意向订单,这意味着我们要关注自己的产能。”张同阳说。

而且,受疫情影响,今年国际航运的货物到港后增加了防疫程序,这也在无形中增加了货品的保质要求和运输压力,这是他们接下来急需解决的问题。

对于张展平而言,将近2亿的订单,让他感到以贵5倍的机票、冒着疫情风险辗转20小时的这趟旅途奔波非常值。

“无论如何都要回来。”他说。其一是为了赶上国庆节儿子结婚,其二是提早完成隔离,以免错过进博会。“对我们家来说,这两件事一样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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