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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的茶碗怎么那么“丑”?

应该用更准确的字眼“质拙”来形容,这和日本人受禅宗影响追求不完整之美的精神内涵有关。

有读者在《当代日本最会造园子的禅僧,什么是他眼中的“七宗美”?》文章中看到小川壮一的陶器设计,说很“丑”。AB君觉得应该用更准确的字眼“质拙”来形容,这和日本人受禅宗影响追求不完整之美的精神内涵有关。

被说“丑”的茶杯

平安时代由“唐宋风”转“和风”

日本古代的手工艺设计,是在借鉴、吸收中国、朝鲜等邻国经验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因此很长一段时间内,日本的文化、艺术领域“唐宋风”盛行。和文化艺术创作一样,陶瓷工艺直到平安时代才渐转“和风”,逐步形成了不同于中国、朝鲜的鲜明艺术特色。

京都大德寺塔头龙光院藏 宋代曜变天目为日本的国宝,每年只在特定时间开放参观。全世界只有三只全品曜变天目,全部藏于日本

在日本茶道盛行之前的时代,日本的陶瓷器都受到了中国陶瓷风格的影响。这种影响从平安时代便渐趋于衰微了。镰仓时代、室町时代虽然从器型上还能看到中国宋代茶盏的影响,到了安土桃山时代,茶道的流行,在美浓这个地方兴起了制作茶器的热潮。这也是和号称“天下第一茶道大师”的千利休对茶道的体会、对“禅”的领悟有直接的关系。

日本茶道的茶碗起源于宋盏

日本茶道使用的茶碗被公认地分为舶来品茶碗、日本乐窑茶碗、日本国产茶碗、现代茶碗这四类。其中舶来品茶碗中的从中国传来的“天目”茶碗和从朝鲜传来的“井户”茶碗是最具有代表性的,它反映了日本茶道早期的面貌形态。

宋代油滴天目,国宝,现藏于大阪市立东洋陶瓷美术馆

与舶来品茶碗相对应的是日本乐窑茶碗,也被称为乐烧茶碗。乐烧茶碗是一种低火度的茶陶,与日本中世纪传统的高火度的陶器不同,也异于舶来品的茶碗,是第一个按照日本茶道的理念专门设计的茶碗。

「鉄槌」濑户黒茶碗 16世纪末 (室町时代末期、安土、桃山时代) 现藏于美国大都会博物馆

日本茶道的茶碗,最早使用的是我国宋朝建窑烧制的天目茶盏。茶道与禅有着密切的关系,所以开启茶道的最初阶段,使用宋瓷的茶器是很自然的事。我国宋代追求简、素的造瓷风格,像唐三彩那样装饰性极强的瓷器已销声匿迹。

茶道中所使用的茶碗必须符合寂静的精神,所以一开始就剔除了其他,而使用了体现简素精神和充满幽玄情趣的宋盏。后来随着茶碗的作用改变,日本人便灵活地烧制了乐烧茶碗。在利休以前,除了使用中国的天目茶盏外还使用朝鲜日常用的茶碗,比如井户茶碗就是朝鲜人吃饭用的茶碗,千利休则根据井户茶碗的制作意图,命长次郎烧制乐烧。

朝鲜的大井户碗 曾由织田信长的弟弟有乐斋所有,并有“有乐”之名重要文化财 现藏于东京国立博物馆

制作出乐烧还有一个原因是宋盏具有理性的完整的均齐美,并且是在浓厚的知性人工的基础上制成的,所以日本觉得宋盏是缺乏自然性的。相反,日本人的美感却存在于不均齐的自然姿态之中。所以到了桃山时代,朝鲜井户碗由于“粗笨”“质拙”开始得宠。

不完整之美是茶道追求之一

自古以来日本人就喜爱简素、清淡之色,崇尚自然界中植物生命的原色。禅宗崇尚“无”的淡泊境界,以及对各种形式美的忽视态度,促使日本人的审美趣味回归古代传统,重新欣赏素简的自然色彩。茶道要求的简素是茶禅“无”的一种态度,是日本茶道文化的基本元素之一。

京都光明院波心庭茶室布置

日本茶道追求的都是不完全之美,比如茶庭里交错不整的庭石,茶室内残缺不齐的绘画等。所以在制作茶碗时,也是手工的不规则性和雅拙性,形状不端正性和割裂性甚至残缺不全,素土的粗劣性以及制作后表面的各种自然纹理,都是日本人偏爱的。日本人之所以以这种不完全的东西为美,是因为拒斥形式美而追求精神美。

志野茶碗 铭振袖(美浓烧)16-17世纪(安土、桃山时代——江户时代)现藏于东京国立博物馆

朝鲜茶碗的传入使得草庵茶的立意可以具象化地呈现出来。客观地说,朝鲜茶碗对日本茶道的意义和对日本茶用陶器的影响,远远超越了宋代建盏。室町时代末期,濑户烧用“濑户天目”率先行茶席进军,虽然在形制和施釉方式上完成承袭了宋唐之风格,但这种“天目”并不像中国的油滴天目、曜变天目那样炫耀夺目,而是日本化的天目了。

白天目,重要文化财,是德川将军家·尾张德川家·加贺前田家的三碗之一,15-16世紀(室町時代),现藏于名古屋德川美术馆

上文提到的安土桃山时代,日本制陶的中心已由濑户转移到了美浓地区。“黄濑户”“志野”,包括为乐烧提供技法灵感的“濑户黑”都是此时期出现的。到了江户时代,更多带有日本独有性的茶碗涌现出来。

清水六兵衛作 御本写立鶴文茶碗18世纪下半叶(江户时代)现藏于美国大都会博物馆

日本茶道使用的茶碗往往色彩单一,造型单纯,不加装饰,尽量减少加工的痕迹,追求淡雅朴素。除了文中提到的乐烧以外,日本茶道中常使用的还有萩烧、信乐烧、有田烧及唐津烧等。这些有日本地域性的陶瓷茶碗在丰臣秀吉征伐朝鲜失败后蓬勃发展(因为收集了大量的陶器及招募烧陶工人),逐渐形成了日本独有的茶道陶器风格。

 

来源:艺术商业

原标题:日本的茶碗怎么那么“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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