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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倒逼改革,古巴为私有经济“大松绑”

旅游业是古巴的支柱产业。去年,古巴游客数量因疫情暴跌八成。

2021年1月11日,古巴首都哈瓦那,民众佩戴口罩出行。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记者 聂琳

古巴在经济改革上又迈出一大步。

《金融时报》报道,古巴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长玛尔塔·埃莱娜·费托(Martha Elena Feitó)上周末表示,将把古巴私有经济获准运行的部门从现在的127个增加至2000个,这样一来,该国只剩下124个部门继续部分或全部归国家控制。

一直以来,古巴的私有经济被局限在农业和旅游业等极少数部门,直到几个月前,私有经济才被允许进入该国零售部门,在与国有企业和外资合作的情况下被允许进行对外贸易。据费托介绍,古巴有60万人受雇于私有部门,占该国劳动人口比重约为13%。

《金融时报》援引古巴经济学家理查德·托雷斯(Ricardo Torres)的话称,开放私有部门让政府有更大的余地来推进国有企业改革、减少官僚机构权限,也有助于为古巴创造就业、抑制通胀。

实际上,新冠疫情在一定程度上倒逼古巴政府加快改革步伐。旅游业是古巴的支柱产业,但去年,古巴游客数量因疫情暴跌80%。

2018年4月,劳尔·卡斯特罗卸任国家领导人职务,米格尔·迪亚斯-卡内尔·贝穆德斯当选新任国务委员会主席兼部长会议主席,并于一年后当选首任国家主席。自2020年3月该国出现首例新冠肺炎确诊病例以来,古巴政府采取临时限制外籍人员入境、取消大型集会等举措。

在新冠疫情和特朗普政府经济制裁下的双重打击下,古巴遭遇了1990年代初以来最严重的经济危机。2020年,古巴经济同比萎缩11%,此前几年,古巴经济也一直处于几近停滞的状态。

放松对私有经济的限制只是迪亚斯-卡内尔政府经济改革的一部分,古巴货币和汇率体系改革也在提速。

自1990年代以来,古巴一直实行货币和汇率“双轨制”。1990年代初苏联解体导致盯住苏联卢布的古巴比索失去价值,为解燃眉之急,1993年,古巴批准美元在境内流通,大量美元流入古巴,美元与比索同时在古巴市场上流通。

不过,随着美国对古巴的经济制裁和封锁措施不断升级,2004年11月,古巴政府宣布禁止美元在其境内的流通,改为使用可兑换比索(convertible peso)。可兑换比索与美元的官方兑换价为1∶1,而1个可兑换比索可兑换约24个古巴比索。

中山大学国际翻译学院博士后研究员张芯瑜此前撰文指出,“双轨制”让古巴通过国际贸易和开放的旅游市场获得外汇,在一段时间内对古巴经济稳定起到了重要的作用。但另一方面,这一制度扩大了古巴收入差异、导致社会阶层分化。在旅游、外贸、服务等涉外领域的从业者有机会获得大量的可兑换比索,他们与大部分国内经济从业者之间的收入差距日益增大。

此外,货币“双轨制”让古巴比索失去或降低了计价手段、货物采购工具、储蓄手段、债务减免工具和支付手段等货币功能,还导致国民经济核算混乱,扭曲了宏观经济的正常运行。

为解决“双轨制”带来的问题,古巴政府决定进行货币制度改革。2016年,古巴政府宣布必须立即消除货币“双轨制”。2017年,古巴开始允许在外汇征收机构使用古巴比索,并发行了200、500和1000比索面额的钞票,以方便交易。2020年2月,古巴政府发表公告,规定不再允许国营餐饮业接受可兑换比索,只允许收取比索。 

疫情冲击下古巴经济陷入困境,这一定程度上推动了“双轨制”改革提速。2020年10月,古巴政府宣布恢复单一汇率制,废除可兑换比索,保留古巴比索。为了使民众有充足的时间兑换比索,古巴政府规定,会在货币并轨进程开始后至少六个月内保持汇率的稳定。 

此外,为了弥补货币贬值可能引发的通胀,古巴政府还计划大幅提高国家工资和养老金。 

“货币‘双轨制’取消后,当地居民的收入有望得到提高,企业进口将可能变得便宜,同时企业进出口结算面临的障碍也将大大减少。但货币改革也将为古巴带来潜在的危机和挑战,比如严重的通货膨胀、分配失衡、外资短缺等。”张芯瑜称。

她认为,能否有效地克服这些挑战,一方面取决于古巴政府能否控制价格和通货膨胀,另一方面取决于古巴政府是否在货币改革的同时能够有效推进其他经济改革,进而确保外资的可持续获取和生产的顺利进行。 

有分析指出,古巴接连推出经济改革措施一定程度上也是在向美国“表决心”。在奥巴马执政时期,美国和古巴在2015年7月实现了关系正常化。不过,美国前总统特朗普一改奥巴马时期政策,转而对古巴采取强硬态度。

2017年11月,特朗普政府禁止美国公民与180家古巴实体从事商务往来。2018年9月,特朗普签署法令,将1962年对古巴实施的贸易禁运措施延长一年。2019年3月,特朗普政府宣布重新对古巴进行经济制裁,2020年1月,在其离任最后一刻,特朗普将古巴列为支持恐怖主义国家,对古巴实施新的制裁。

拜登上台后,古巴希望美国政府能够收回特朗普政府此前施加的一些制裁措施。美国古巴贸易与经济委员会主席John Kavulich对《金融时报》表示,如果古巴能够成功推动货币制度和私有部门改革,拜登政府或更愿意与古巴接触。

“关键是拜登政府必须相信古巴在经济改革方面是认真的。展示这一点的唯一方式就是忍受转型阵痛。”Kavulich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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