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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意见 | 《明天会好的》: 是散文,还是流水账?

她的故事里没有天赐良机,没有翻身逆袭,没有功成名就,波澜不惊的平凡生活反而更加贴近大部分普通人的状态。

《明天会好的》海报

本文涉及大量剧透,请谨慎阅读。

如果顺着剧情简介中描绘的同居孽缘,到影院去观看欢喜冤家的狗血恋爱,或是因为Papi酱主演、脱口秀演员小鹿和周奇墨特别出演的信息,把影片当作单纯以搞笑为目的的喜剧,恐怕《明天会好的》会让人失望。

与其说《明天会好的》是一部悬浮于现实之上的爱情喜剧,不如说这是一部非著名十八线小编剧萧渝的北漂回忆录。故事本身与导演袁媛本人的经历有所映照。在写给观众的信中,她使用“我的裸照”来形容这部导演处女作。透过信件的叙述,不难看出电影剧情借用了导演本人的真实经历。而袁媛也是处理北漂题材的老手:前两部为人熟知的编剧作品《滚蛋吧!肿瘤君》与《后来的我们》,也都与北漂群体相关。

《明天会好的》导演袁媛致观众的公开信。图片来源:《明天会好的》官方微博

有创作者的经历和经验作基础,在处理理想与现实失衡的话题上,整部电影充满了真诚感与真实感:影片展现了孤独又倔强的女孩在现实与理想之间摇摆的心路历程。编剧萧渝漂在北京打拼,蜗居在租来的西晒小房间,不能写甜宠剧被迫离职,闺蜜恋爱后渐行渐远,回乡后不能适应小城市的节奏,与曾经的自己对话寻求坚持下去的勇气……影片事无巨细地将北漂生活的种种琐碎细节展露在观众面前,每一个桥段都围绕着漂泊在外的孤独与咬牙坚持的倔强,形散而神不散,像是一篇散文在观众面前展开。

萧渝遭遇的困境无疑具有普遍性。更可喜的是,她的故事里没有天赐良机,没有翻身逆袭,没有功成名就,波澜不惊的平凡生活反而更加贴近大部分普通人的状态。即使不是影视行业中人,有漂泊在外经历的观众也或多或少能在萧渝的形象中找到自己的身影。

影片的镜头语言中不乏亮点。例如,萧渝与季野分手后,代表二人对幸福生活向往的钢琴被工人搬离单元楼,这一镜头使用俯瞰视角拍摄:黑色的长方形钢琴被抬起移向黑色的面包车,构图与配色让人想起抬棺上路的画面,与分手、送别的意向相契合。再例如,电影中多次出现照耀到萧渝眼睛上的光,第一次是季野通过镜子反光给予萧渝的阳光,最后一次是萧渝感受到自己内心的火光,映衬了萧渝从向别人索取能量到向内心汲取能量的转变。

《明天会好的》预告截图

讲述普通人故事、立足于现实的真诚之作,加上合格的视觉语言,应当能够引发不少观众产生共鸣。再加上这部电影是拥有庞大粉丝基础的Papi酱的银幕首秀,在宣传上也有文章可做。然而在2021年清明档撞上《我的姐姐》和《第十一回》两部文艺片,前者切中“重男轻女”的社会痛点,后者兼具荒诞迷离的剧情叙事和极富特色的影像风格,立足于北漂青年内心世界的《明天会好的》,确实很难突围。

纵观全片,《明天会好的》志不在讨论北漂群体所处的外部环境。影片将所有叙事聚焦于人物个体的挣扎,大量使用萧渝的独白表现心理变化作为串联整个故事的线索。这样的形式可以更细腻地表达心理活动,很容易引起身在其中之人的共情。局中人深知漂泊在外的孤独,也明白在大城市与家乡之间进退维谷的失落,更清楚只能凭心底一团燃烧的火焰支撑自己“再熬一年”的倔强。

那么局外人呢?遗憾的是,萧渝并非“金句频出”的女主角,能“出圈”戳中更多人痛点的台词并不算多——哪怕是被拎到宣传海报上的“我现在27岁了,我也不会开车,也没有出过国,我也没有护照,用的还是九块九的唇膏”,也似乎收效甚微,甚至被安上贩卖焦虑的罪名——哪怕电影只是想把焦虑作为角色所处的背景。

《明天会好的》海报

与此同时,在叙事手法上,虽然桥段“形散而神不散”,但是整部电影似乎没有明确的波峰波谷:影片在每个情节上的用力都过于平均,电影缺乏能击中人心的重点。

究其原因,或许是电影想传达出的元素过多:为了缓解孤独而开启的恋爱关系,怀才不遇者被迫磨平棱角的挫败,游子与家乡格格不入的沮丧……任何一个元素单拎出来向更深处挖掘,或许都可以是一部电影的体量。不过一个多小时的时长容量太小,致使每个问题都是轻轻一笔带过。坐在银幕前的观众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进行到下一个情景中。过多元素的堆砌罗列,看似是更真实地还原了北漂群体的生活样貌,却同时淡化了主线,让电影看上去像一本流水账。

讲述普通人的平凡故事,并不意味着剧情要一马平川。《后来的我们》通过一对情侣的恋爱故事展现北漂样貌,剧情的波动随情侣的爱情进程而变动,并未出现过于散乱的状态。这意味着普通人的故事也可以被写出跌宕起伏。因此很难判断,《明天会好的》采取平铺直叙的处理方式是否有意为之。

《明天会好的》贡献了不悬浮于现实的普通北漂人的平凡故事。不过,当一部电影只能打动局中人时,一些向外探寻、试图打动局外人的尝试,或许也值得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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