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 这是一篇洋葱新闻。有疑惑的朋友更应该坚持到最后。→_→
张又生的工作室位于美术学院右侧的一个小棚屋,周围是几十亩大的荒地,据说是当年农业学院留下来的。农院被撤销后,地就荒了,丛生的杂草把小棚屋遮得严严实实。
张又生无论工作、生活都在这间小棚屋里,我们进去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里面等我们,和他一同等着我们的还有至少上千个人偶。
没错,成千上万的人偶占据在小棚屋的各个角落,好像在开一场静默的派对,而张又生俨然是派对的王者,率领臣民等待我们的觐见。只有一注的阳光从棚屋的尖顶正中投下来,把那件相声演员最爱的长衫照得明晃晃。
张又生的面前摆了两张小板凳,我们坐下去的时候,他执意要往我们怀里塞两个洋娃娃。我们说这多不好意思啊哪能要您的东西,他却指着我们的椅子说:
“这本来就是它俩的座位。”
说到张又生,许多普通人哪怕是国内艺术圈里的人,都会感到陌生。但在西方的前卫艺术圈眼里,这个还没有正式毕业的年轻艺术家,早就是生育主义艺术的杰出代表、“中国生育主义第一人”。
你可能要问了,什么是生育主义。事实上,刚刚接到采访任务的时候我们也是一头雾水,还好张又生并没有因此嘲笑我们,而是面无表情的做了讲解。这是一个近年来在西方非常流行的艺术流派,是存在主义艺术的新变种,在西方后现代艺术圈里有着巨大影响。
在过去几十年里,西方人尤其中产阶层里,盛行着一种严重的节育主义思想,“什么丁克主义、独身主义,就是那个时期的产物。”这种思想在艺术圈里尤其泛滥,所以我们经常看到,西方许多艺术家都没有子女,有的情人成群,但就是不生,并以此为荣。这些艺术家多属后现代主义旗下,作品通常古怪、抽象、扭曲、痛苦。
“让人看了就不想生了。”

这种节育主义或许促进了艺术的表达,但对西方人口却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许多国家老龄化严重,年轻劳动力缺乏,但生育愿望却仍然低下。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一个名为“生育主义”的流派诞生了。
生育主义,顾明思义就是倡导生殖,热爱生育。它的提出被视为对“节育主义”的一次反拨。
存在主义者认为,存在先于本质。而生育主义者则认为,生殖先于存在。“你妈不生,你怎么存在?”
在生育主义者们看来,生殖也是一切的终极目的。动物要生殖,植物要繁殖,微生物要分裂,就连人工产品,也充满了生殖意识。“你看,连iPhone都快生第7代了。”
生育主义艺术则通过艺术来表达“生育主义”的思想,涵盖了绘画、文字、电影乃至游戏。这里面张又生最佩服的就是沃卓斯基兄弟,哦不,沃卓斯基姐妹。没错,你们看得津津有味的《黑客帝国》就是一部生育主义作品,里面成片的一模一样的黑衣人,就是表达了复制繁殖、人多力量大的思想。

当然,张又生佩服的并不是作品,而是两位沃卓斯基。她们用亲身经历贯彻了生育主义。“不然你以为他们变性是为了什么?”
当然在电影和设计圈里,最被敬奉的还是《异形》之父——H.R.Giger,他创造的异形被视为生育主义的代表,是人类进化的完美形态。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生育主义的影响都没有进入到中国来,直到2014年,作为美术学院的优秀学生,张又生受邀前往生育主义的发源地瑞士,在苏黎世的艺术展上,许多记者都对这位中国艺术家感到好奇,想知道他是怎么接受生育主义思想的。但张又生的回答却令人震惊:
“因为我的母亲。”
自从成年以来,张又生的母亲就一直在张又生念叨着,要抱孙子。每年回家,张又生的母亲都会在他面前说,你表姐都生了,你表妹已经怀上了,你表哥的老婆参加完同学会,也好像有了。
作为一名孝子,张又生也想让母亲早日抱上孙子,可他当时还没有女朋友,条件不充分,怎么办呢?身在雕塑系的又生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那年春节,正在厨房里忙碌的张母突然听到一声啼哭,连忙出去开门,发现门口的又生正抱着一个小孩,小孩还啜着一个大奶瓶。张母大喜过望的抱过来,才发现这其实是一个玩偶。
虽然张母要的是真孙子,不是玩偶孙子,但儿子的这份心意还是很让她感动。正如张又生所说,一个玩偶就代表着一份承诺。
“我送她多少个玩偶,将来就生多少个。”

张又生的玩偶很快就在张母的圈子里流传开来,许多还没抱上孙子的大妈大爷都要跟张又生买,说这样可以讨个吉利。为了满足大爷大妈的要求,张又生还给玩偶装上了工具。“他们都要孙子,不太想要孙女。”
后来,这些玩偶传到了海外的亲戚手中,这位亲戚把玩偶放到婴儿车里,每天都带它出去溜,带它上超市下夜店。有一天,夜店有个留长发的男子问她,外面这么吵,你孩子不怕吗?亲戚把“孩子”抱出来,那个长发男差点跌坐在地。
通过玩偶背面的厂标,男子联系到了张又生本人,并自我介绍是一位生育主义艺术家,策展人。在电话里,男子强烈要求又生同意他叫又生“爸爸”。据说在圈子里,他们都是这么称呼彼此的。

自此,张又生开启了一段全新的艺术旅程,成为了中国生育主义艺术的代表。之后,他又创作了许多与生育有关的作品,而人偶则是他的必用素材,无论是西方的芭比,还是东方的兵马俑,都能在他手中焕发强烈的催产气息。
不过,张又生却不愿别人叫他艺术家。“因为我根本算不上。”
虽然从来没有接受过存在主义的影响,但中国的大爷大妈们早就自发形成了一套完整的生育主义思想,张口就可以清楚的说出生育的原因、生育的目的、配偶的选择、生产的方法、产后的护理。
相比西方人一套一套的理论,中国长辈的生育主义更具实用性。你要生孩子,就得娶妻或嫁人,这样你就得买房置业,房子那么贵,你就得努力工作赚钱,大家都努力工作,社会才能不停发展。
总之,“生孩子”就像一盏明灯,照亮了人们奋斗的道路。名人们生完孩子一出来接活,大家就会说“来赚奶粉钱”了。可见如果没有孩子,他们连赚钱的动力都没有。
你可能会说,我就是不想生,不管发不发展了。那样也可以,但你就会被社会排斥,清明可能都没资格上坟。
张又生最喜欢去的艺术展,就是中国许多城市的相亲角。那里,民间艺术家们正在上演一桩桩生动的行为艺术,催促世人赶紧结婚,赶紧生孩子。

在张又生看来,这些大爷大妈才是真正的艺术家。“而我就是一个工具罢了。”
说了这么多,大家可能会问,那为什么张又生自己不生呢?听到这个问题,张又生也苦笑了一下。
“不是不想生。”张又生说,之所以没生,还是因为他太想生了,只要一约会,他就会传达造人的意思,并把女方吓跑。
说到这里,张又生还有点生气,他认为现在中国的年轻人,普遍怕生,不想生,不敢生多,谈生色变。“非得把我们搞得跟欧洲一样你们才开心吗?”
为了纠正年轻人的想法,张又生把希望放在了艺术上。不久前,他刚刚完成他在美术学院的毕业作品,9个逼真的娃娃玩偶一夜间从教学楼前面的花坛里长了出来,有的只露一个头部,有的露出小手,有的站在土上,最后一个抬腿欲走出花坛。




那天晚上,许多路过的同学在花坛前吓得叫妈,随后在媒体的报道下,这组作品在网络上迅速引起热议,大家都不明白,这么恐怖的艺术到底表达了什么?“其实很简单。”张又生说。
“就是想提醒各位,你们再不生,他们就要从土里爬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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