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音’(egophony)是医生把听诊器放在你胸膛上检查呼吸时,听到的声音。所以可以用这个词作比喻,来判断你是谁、从哪里来。”Chris Chapman的作品是数个杰出探索中的一个,陈列于伦敦韦尔科姆收藏馆(Wellcome Collection)的《这是一种声音(This Is a Voice)》展览中。当我们在社交中辨别他人的阶层和地域时,嗓音和身份是我们都会考虑的概念。当然根据你所在的阶层,你可能还会需要消除原本的地域性特征。
展览中的作品将这些问题推向更深处,问及自我、性别和身份;Chapman认为,“我们和别人聊天时,还会产生非语言学的噪声”。他创作了两部影片,一部是关于伦敦精神病学研究所(the London Institute of Psychiatry)进行的一个治疗项目,参与其中的精神病人创建自己的角色分身,来与内心中的声音对话;另一部影片记录了人们转换性别后,为重新训练嗓音所做的努力。
“性别转换后,只剩下声音治疗部分”,他解释说,“要求改变嗓音的80%发生在男转女的情况下。而对于女转男的变性情况,你只需注射男性激素,三到四周内声音就会变得低沉。我曾与一位女转男的先生聊起这个,他说在一通电话中得到了确认,电话里别人不再称呼他‘小姐’而是‘先生’。这对他来说就是变性完成的临界点。”他的另一个研究对象是Adèle Anderson,来自Fascinating Aïda组合的夜总会歌手,她在1970年代完成变性;“她分享了对于嗓音和自我的深度完整的精彩见解,以及对于变性人来说发生的改变有多大。”
“有种说法叫‘秘密行动’,真正成功变性为女人的标志是,从今以后不再会有人去猜测她在之前是什么其他性别身份。这可能让你压力山大,需要你去否认在此之前的所有属性,你害怕碰见以前认识的任何一个人。并且变性后,声音是大家都会害怕暴露的一点:你可能看起来美极了,但只要一开口……特别是在超市里,那里人们没有真的盯着你看,就直接把你当做女性,但当你开始对他们说话,你会看到他们眼神中的变化。”
除了可以通过手术削薄气管、切短声带,你还可以重新训练你的嗓音。Anderson曾经找到一位专家帮助,专家说她的声带是标准男性声带,但是她可以用女性的方式使用它们。接着,她对着我唱出女高音和男高音的差别,让人立刻明白在嗓音方面,音高并不是性别的决定性特征;女性也可以有很低沉的嗓音,男性也可以说话轻柔尖细,而我们可以本能地理解和我们说话的是什么人。
“声音分为三个部分”,Chapman说道,“音高、声调和共鸣。还有声音之外的特征,如语言的使用以及说话的方式。男性更有可能打断女性说话,而当他与另一个男性聊天时则不会轻易打断对方。女性更经常地使用‘可能’、‘大概’之类模棱两可的词语,而男性则会使用‘必须’、‘一定’、‘绝对’等词。”嗓音与个人身份连为整体,能够训练自己的嗓音这个想法让这场展览充满趣味。这就像是可以训练你的指纹。

这场展出与影片《完美的声音(The Perfect Sound)》产生有力的碰撞,后者是艺术家Katarina Zdjelar在2009年创作的美丽而令人难忘的作品,影片记录了在伯明翰一套消除口音的课程,一名语言治疗师指导新的移民群体如何听起来更像英式发音,或者至少少一点非英式发音。打着类似医用的照明灯,气氛显得很紧张,我们观察到治疗师在重复无意义的声音时的面部表情。这令人费解地让人动容,又难以言喻地让人害怕:两个人类间的模仿产生出一种动物间的亲密。Zdjelar形容这个过程是对声音的中和,让声音不再是一个人的特异之处,而是可以让人隐于无形的伪装,让他融入环境之中,不被注意到。我觉得自己没看过其他东西能像这部影片一样,如此近距离如此直观地描绘作为外来人的状态,描绘出他们不得不为了适应新家园而重塑自己的情形。
这一主题被艺术家Lawrence Abu Hamdan加以延伸,他拍了一部关于巴基斯坦难民的影片,《穆罕默德(Mohamad)》(2012)。影片带我们来到以嗓音做证据的领域,你说自己是谁你就是谁。Mohamad是一个非法入境的寻求庇护者,他在“口音测试”中读错了三个词——英国边境管理局的语言分析虽被强烈质疑,却是用于拒绝难民的合法工具。当你对任何一位移民领域学者描述Mohamad的例子,他们总是会问他的律师是谁。但事实却是Mohamad被驱逐出境,画面中的肖像显现出他受苦受难的状态——由于被嗓音出卖,他现在无处安身,生命中的所有装置似乎都被从他身上拆除了。
正如你的声音可以出卖你,也可以成功地掩饰你或没能奏效,它显然还可以成为自我表现的有力来源。“我爱自己的声音”,Anderson说,“它让我生活得很好。这很有趣,当我们在拍影片时,Chris告诉我说,有些变性后的女性表示很难处理她们新的嗓音,因为她们必须在日后生活中学习适应。一些人不得不学习使用一种全新的声音,对她们来说,保持这种声音是有难处的。我把自己声音中所有的低音消除,然后说话变轻,但我一点也不想变得娘娘腔。我认为那跟我不相符。它一直是我的一部分,我也一直使用着这种嗓音。”
(翻译: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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