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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学生、家长反对独立学院转设职业技术大学,折射出什么?

在“学历社会”舆论环境中,职业教育被污名化,被渲染为是差生才接受的教育,社会认可度不高。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文 | 21世纪教育研究院 熊丙奇

浙江省教育厅6月5日发布消息:经研究决定,我省全面暂停独立学院与职业院校合并转设为职业技术大学的工作。按照“老人老办法,新人新办法”原则,对以独立学院名义招生录取的在校学生,凡符合毕业条件和学位授予条件的,毕业证、学位证均以独立学院具名用印。学信网上的个人信息与招生录取学籍注册时信息一致。教育厅和各有关高校将认真听取广大师生对独立学院转设的意见建议。

与高职院校合并,成为职业技术大学,是独立学院转设的路径之一。去年12月1日举行的教育部新闻发布会上,教育部发展规划司司长刘昌亚表示,在推动独立学院转设方面,现在有一部分学校正跟高职学校进行结对、合并,最后转设成为职业技术大学。另外,从2018年开始,在高等学校设置过程当中,已设置了一批职业技术大学。这将会对我国高等职业教育的发展有较好的促进作用。

从现实看,这一转设路径,高职院校是欢迎的,因为借此实现了“升本”的目标;但有不少独立学院的师生、家长,却明确表示反对,认为和高职院校合并成为职业技术大学,是“降格”,影响学生的学业及未来的职业发展。

最近,浙江有两所学校将采取与高职院校合并成立职业技术大学的方式进行转设,导致家长和学生不满,纷纷采取“维权”行动。学生和家长的诉求是,不能转设为职业技术大学,要转设为普通本科院校。

浙江教育厅和有关高校及时回应,明确暂停独立学院与职业院校合并转设为职业技术大学的工作。具体声明提到不再采取与高职院校合并成立职业技术大学的推进转设,这展现了听取家长和学生意见的姿态。独立学院转设本就涉及师生的具体利益,怎么转设,确实应该多听取师生的意见。

而这次转设引发的关注,也折射学生和家长对职业教育的认可度低。

显然,学生和家长均不反对转设,他们反对的是和高职合并,成为职业技术大学,他们担心自己被贴上职业本科的标签。这也令正在建设的本科层次的职业技术大学显得颇为尴尬。

本来,我国建设本科层次职业技术大学的用意,是切实把职业教育办为类型教育,告诉社会公众,本科院校不只普通本科,还有进行职业教育的本科。然而,社会公众对职业技术大学的理解,依旧是低于普通本科院校一等的。

其实,在推进独立学院转设时,各地各校均采取的“老人老办法”的基本原则,即转设不影响已经毕业和在读学生的利益,在读学生将顺利完成学业,获得转设前学校的文凭。但是老生也会担心母校转设为职业技术大学后,自己就成为职业技术大学的校友。

设立职业技术大学,把学校命名为大学,但同时要求保留职业字样,是为了突出职业教育,也要求这类大学坚持职业教育定位。但效果并不理想,反而存在给学校和学生贴职业教育标签的问题——根本原因在于职业教育低人一等的问题客观存在。

我国曾在2014年推进600所地方本科院校转型职业教育,但积极转型的地方本科院校并不多,舆论也普遍认为转型进行职业教育是降格。

根据社会对人才的需求,我国90%的高等教育学校应该进行职业教育,培养职业技术人才和应用型人才。我国高校的专业硕士教育,本质也属于职业教育。但是,高校都不愿意说自己进行的是职业教育,不愿意坚持职业教育定位,这是因为长期以来,我国是采取举办层次教育的方式,发展职业教育的。职业教育被作为低于普通教育一个层次的教育,中职低于普高,高等职业教育低于普通高等教育,而且,在“学历社会”舆论环境中,职业教育被污名化,被渲染为是差生才接受的教育。在这种社会环境和舆论生态中,要发展职业教育,提升职业教育地位,是不可能通过建设职业技术大学,在校名上做文章,就能解决的。

切实把职业教育办为类型教育,需要清理一系列歧视职业教育的管理规定,并进行评价改革。比如,各地政府教育部门用普高率、本科率评价初中和高中办学,并以此思维配置教育资源,这就是歧视、矮化职业教育。学校老师会向学生灌输不好好读书,成绩差,就只能去上职校的观念,家长也恐慌孩子今后上职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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