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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头瓜头鲸搁浅台州,上海救援专家:最后一头正全力救治中

2021年7月6日早晨,12头鲸鱼搁浅在台州临海头门港区。当晚,上海海昌海洋公园的救援团队前往现场支援。至7月8日凌晨,6头鲸鱼已放归野外,5头鲸鱼不幸死亡,还有一头鲸鱼正在接受救治。

图片来源:浙江台州

实习记者 李馨婷

2021年7月6日早晨,12头鲸鱼搁浅在台州临海头门港区。当晚,上海海昌海洋公园的救援团队前往现场支援。至7月8日凌晨,6头鲸鱼已放归野外,5头鲸鱼不幸死亡,还有一头鲸鱼正在接受救治。

7月8日上午,界面新闻记者电话连线参与现场救援的上海海昌海洋公园生物研究所所长牟恺,了解瓜头鲸救援情况。

截至发稿,现场救援人员仍在全力抢救最后一头瓜头鲸,牟恺告诉记者:“它其实症状很重了,但是我们肯定是全力以赴,尽所有的可能去救治。”

牟恺与同事在为最后一头瓜头鲸输液。图片来源:上海海昌海洋公园

界面新闻 & 牟恺

界面新闻:牟所长您好,请问这次台州鲸鱼搁浅事件,上海海昌海洋公园派出了哪些专家去现场救援?

牟恺:我们海洋公园一共是有来自不同部门的8位救援人员过去,我带的团队有一个临床的兽医、一个检验的兽医,加上我共三个兽医,在救治过程中按照主管单位及科研院所专家综合意见推进动物的健康和医疗措施。

界面新闻:我们之前是从台州公安的抖音了解到一些救援情况,您可以详细讲讲救援现场的最新情况吗?

牟恺:现场是这样的,在海滩上搁浅了12头鲸鱼,我们救援队到现场的时候,有3头已经死亡。剩下的9头鲸鱼,有两头状态比较好,第一时间放回了野外。对搁浅的动物来说,如果它机体没有太大问题的话,回到野外它所熟悉的环境是最容易存活的。

还有两头鲸鱼运送到了当地的台州海洋馆进行救治。海洋馆的条件、水体、水质等等要好很多,但是因为台州海洋馆体量不大,最多只能接收两头鲸鱼。

剩余的5头鲸鱼运送到附近一个积极参与救治的养殖场,宏野养殖场。在养殖场对状态较差的鲸鱼进行医疗救治,当晚进行了输液、补液、采血检查等一系列操作。到第二天上午的时候,有4头鲸鱼已经陆陆续续恢复到能自主成群游动的状态。在此之前,动物因搁浅时间较久,已经麻痹僵硬,不能自主游动。

昨天下午,我们海洋馆的专业团队和黄海所(中国水产科学研究院黄海水产研究所)、深海所(中国科学院深海科学与工程研究所)两个研究所专家,以及主管单位进行了一个会议,讨论台州海洋馆和宏野养殖场的这7头鲸鱼接下来如何救治。经过讨论,决定先把状态比较好的6头鲸鱼放回野外环境,还有一头鲸鱼未恢复状态,需要继续治疗。

所以昨天晚上我们进行野放,运输了6头鲸鱼到野外放生,但是到达野放地点体检时,发现有两头动物因应激反应过大不幸死亡。

因此到目前,我们发现的12头搁浅鲸鱼,有6头已放归野外,有3头在搁浅处死亡,2头在救治过程中死亡,还有1头鲸鱼正在全力医治中。我们现在就是在赶回救援现场的路上。

7月7日晚,救援人员正在救助瓜头鲸。图片来源:上海海昌海洋公园

界面新闻:在鲸鱼救援过程中是否遇到什么困难?

牟恺:最大的困难主要还是鲸鱼的身体状况不好,它们之所以搁浅也可能是身体方面的问题。

另外宏野养殖场不像海洋馆,水体面积、水深、循环系统等救治条件有限,但这已经是主管单位尽最大努力找到的距离最近的场地,因为动物长途运输也会对身体造成影响。

我们每隔几个小时就会抽血送到医院,现场设备的数据也会第一时间转出,不断根据数据调整医疗措施,出现比较危急的情况,可能会有紧急注射,这些都是治疗过程中遇到的困难。

但是最辛苦的应该是那些在水下工作的同事。因为鲸鱼搁浅后身体僵硬,无法自由活动,需要救援人员在水里支撑它们的身体,每头鲸鱼有三四个同事穿潜水员去托扶,这样的话我们同时需要十几个人持续在水中工作,包括医疗救治人员。有的同事一直泡在水里,从我们到现场救援开始,到昨天野放过程中,整个可能有几十个小时,很多同事潜水服大部分时间都是穿在身上的。

7月7日晚,救援人员正在救助瓜头鲸。图片来源:上海海昌海洋公园

界面新闻:我看到抖音上有条视频,有位救援人员在水里抱着鲸鱼睡着了。

牟恺:对,我们也有同事来不及换潜水服,中间有几分钟倒在地上,在渔网上就睡着了。而且现场非常热非常晒,养殖场是一个没有遮挡的地方,我们只是用黑网把救助瓜头鲸的池塘上空遮挡了,但整个救援指挥部周围是没有遮挡的。

界面新闻:上海的救援人员已经持续工作多长时间了?

牟恺:我们上海的救援团队是从6号晚上8点到现场开始工作的,第一个晚上是整晚在工作,到今天凌晨2点才开始休息,现在正重新回到现场继续进行工作。

界面新闻:您刚才说瓜头鲸搁浅之后不能自由活动,这是什么原因呢?

牟恺:因为鲸鱼在进化过程中,后肢也退化了,它是没有后肢的,在水里属于完全悬浮。搁浅在沙滩上之后,就不能像正常在水中一样进行弓形摆动,肌肉长时间不摆动,导致肌肉僵硬,而且时间再久的话,甚至可能造成损伤。这相当于我们人长时间把腿撑得很直,不用说几个小时,可能有个几分钟腿也会麻,原理差不多。

界面新闻:那么救援团队有讨论过瓜头鲸搁浅的原因吗?

牟恺:目前看有几种可能。可能是带队鲸鱼的导航出问题了,或者根据以往的情况来看,病原感染,包括寄生虫、细菌等都有可能,还有可能是周围它熟悉的气息、环境突然发生重大变化,导致它改变了行进路线,一下子到了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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