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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坂直美出局后遭“网暴”,多元和包容在日本仍面临挑战

“你支持BLM运动,被当作日本的象征,这些我们都能忍,但你至少得拿个金牌。”

日本网球选手大坂直美。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记者 | 王品达

东京奥运开幕式上,女子网坛世界排名第二的混血选手大坂直美作为主火炬手点燃圣火,不仅标志着奥运会开幕式的圆满成功,也是日本展现种族多元、文化包容的高光时刻。

但是仅仅四天后,随着大坂直美在女单第三轮比赛中爆冷不敌捷克选手万卓索娃,她在日本国内的网络和社交媒体上遭到了不少谩骂和指责。

运动员输球之后遭到批评乃至网络暴力本不少见。但大坂直美是混血运动员,针对她的网络暴力又多了种族和身份这一敏感元素,很多网民质疑她是否配得上主火炬手,甚至是否有资格代表日本。

雅虎新闻关于大坂直美出局的报道下面,一条评论这样写道:“我始终不明白为什么选她当主火炬手……她说自己是日本人,但她日语都说不利索。”这条评论获得了超过2500个赞。

大坂直美的父亲是海地非洲裔,母亲是日本人,自己在美国长大,英语说得比日语好,黝黑的肤色又与大多数日本人截然不同。2018年,她夺得美网女单冠军之后,她就在日本这个种族构成十分单一的国家成为了种族和文化包容的象征,也深受人们欢迎。

但是,她同时也对日本社会非常单一的种族和文化认同构成了挑战。日本社会中的排外思想仍然存在,美国流行的身份政治和文化战争也让很多日本人感到陌生乃至反感。

“混血儿”的日语片假名来源于英语的“half”,从字面上理解就是“半个日本人”。而大坂直美除了本身是混血之外,还积极参与种族和文化议题。去年夏天美国发生弗洛伊德死亡案之后,大坂直美公开支持“黑人的命也是命”运动(Black Lives Matter, BLM),当时她就在日本受到了不少来自右翼的网络暴力。

而如今她在奥运会输球,很多人也旧事重提。《日本时报》的专栏作家巴耶·麦克尼尔是一名在日本生活了17年的黑人,他总结了这些人的心态:你支持BLM运动,被当作日本的象征,这些我们都能忍,但你至少得拿个金牌。

雅虎新闻上一条超过万赞的评论也体现了这种心态:“选她当主火炬手就是错的……奥运会的主题又不是BLM。她根本没法专注比赛,失败在所难免。”

大坂直美的不幸在于,除了种族和身份之外,她还牵涉到了日本社会另一个忌讳的话题:心理健康。

今年5月,大坂直美在参加法网公开赛时拒绝参加赛后发布会,表示赛后采访忽略了运动员的心理健康。最后她直接宣布退赛,并在社交媒体上发表声明,表示自己从2018年美网开始就深受抑郁症困扰。

但是,日本社会对抑郁症的了解和包容仍十分不足。日本的自杀率高居世界前列。从竹内结子这样的名人明星,到新冠疫情下越发孤独的普通人,都会因深受心理疾病或压力等困扰而自杀。但是,许多日本人对心理疾病持轻视态度,甚至认为抑郁症只是“脾气不好”的借口。

大坂直美输球后,日本社交媒体上也有很多与她患有抑郁症相关的负面评论,甚至超过了对她种族和身份的质疑。不少网民评论道,她既然患有抑郁症,竞技状态很难拿到金牌,那么她作为东京奥运会的象征就不太合适。

在新冠疫情的阴影下举办东京奥运会,日本上下十分希望向外界展示自己的进步形象。但是,日本在此方面的努力可谓成也大坂直美,败也大坂直美。她近几年的强势崛起让人们看到了日本民众在种族和文化上的逐渐开放。但她输球后网民的反应也表明日本社会的改变仍然十分缓慢,距离建立一个多元、包容的社会仍任重道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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