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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茅”大益失去操盘手

大益是如何一步步成为“茶中茅台”的?

文|蓝媒汇财经 齐秋实

编辑|魏晓

2004年,云南勐海茶厂经营不善、濒临破产,不得不进行民营化改制,有海外求学背景、在海南的金融领域工作数年的吴远之通过自己执掌的博闻集团,花费1亿元率团队收购了这家厂子,后将其改名为云南大益茶叶集团。

传闻,并无茶业经营经验的吴远之之所以看中了这家厂子并开始涉足茶叶领域,有一个重要原因是其父平生爱喝普洱茶,尤其是勐海茶厂的大益牌普洱茶。

最初,被收购时的勐海茶厂看起来残破不堪,但却是历史悠久的,茶厂由自巴黎大学毕业的一代茶叶大师范和钧于1940年所创建,在后来的云南四大国营茶厂中编号为2。

这也许堪称是吴远之一生中最大胆、也最成功的投资,因为经过十几年的发展,大益茶便进入了中国品牌价值500强,以高达112.02亿元的品牌价值高居茶业界榜首。但毁誉参半,在具有金融背景的他的带领下,市场上围绕着大益茶的炒茶行为不断,大益茶也被戏谑为“金融茶”。

近日,大益集团发布了一则讣告,表示吴远之在旅居加拿大期间,因突发脑溢血,经抢救无效去世。

吴远之骤然离世,大益茶会向何处发展?行业又能否如讣告中所言的那般呢:共同维护和促进普洱茶产业的健康、持续发展,争取早日实现“让天下人尽享一杯茶的美好时光”愿景。

出圈的营销

2000年前后,早年间在中国港台地区炒普洱茶的炒茶团,将目光看向了大陆。他们组团来到云南以极低的价格收购了很多当地茶农的老茶,短短几年后,云南大部分具有收藏价值的陈年老普洱悉数进入了这些炒茶团的口袋。

在囤积了大量茶叶后,炒茶团开始大肆进行炒作。2005年,一起名为“马帮进京”的营销事件发生:一支上百人的马队,驮着数百公斤的普洱茶,自云南向北京进发,沿路吸引了不少人的关注。

演员张国立在这次马帮“瑞贡京城”普洱文化北京行中购卖了十驮普洱茶,并专程从北京赶到普洱县为他的十匹马送行。同年,他还拿出了自己的家藏宝贝——马背驮茶中的一饼“七子饼”,在北京的老舍茶馆进行拍卖,起价2万元。最后,这饼茶被竞标者以160万元的高价买下,拍卖金额后捐给了云南希望工程。

种种事件不断推高了普洱茶的市场热度,炒茶行为大量出现,交易规模也逐年增长。据统计,在2003年至2006年期间,大约有200亿元的民间资金进入了普洱茶市场。

上帝欲使人灭亡,必先使其疯狂。2007年是这起炒茶行为的顶点之年,这一年4月,普洱茶价格大幅跳水,很多中小玩家落得一地鸡毛的局面,几家大型茶厂也损失惨重。

很多玩家的退出留下了不少的市场空白,吴远之从中看到了计划。他仿照“马帮进京”的营销,发起了“滇茶大益天下·马帮西藏行”的活动。2008年,正值北京举办奥运会之年,全球的目光聚焦这个国家和这座城市,吴远之不顾其他高管反对,在行业尚未恢复元气之时,斥资5000万元在央视的黄金时间投放品牌广告。随着“茶有益,茶有大益”这句广告词的反复播出,大益茶开始慢慢树立起了品牌影响力。

“奢侈”的大益

在一场云南特产推荐会上,吴远之曾经这样说道,“一个国家好不好,要看它的奢侈品多不多。而茶,自古就是一种奢侈品。如今,我们要把大益普洱茶打造成为中国的奢侈品。”

除了以上的广告宣传外,为了将大益普洱茶打造成奢侈品,吴远之在2009年创设并推广了一整套授权专营店体系,依靠着“品牌传播+经销体系”,不断发展壮大的大益茶开始在行业内被冠之以“茶中茅台”的称呼。

2012年前后,大益茶又开创了经销商期货交易模式,即只要有货单,便可以找客户缴纳定金,而暂时不用发生实际交易。待茶叶价格攀升后,茶客可以将其再卖给下一位茶客。

由此,相较于2007年前几年的那起炒茶潮,围绕着大益茶开始出现的炒茶行为有过之而无不及:有专门的跟踪大益茶走势的平台,有如同股票代号的代表每一种茶叶的“唛号”,炒茶的人自称为“散户”,炒茶背后逐渐形成了一条分工明晰的产业链。

有时候,申购新茶甚至比申购新股还要难。一款2003年的“班章四星孔雀青饼”的价格为2950万元/件,一款2000年的“班章珍藏青饼”显示价格为3900万/件,一款2003年的“班章六星孔雀青饼”显示价格为6500万元/件,此类产品在市场上被人感叹为“有价无市,一茶难求”。

2017年,大益集团发布了第一款号级茶“轩辕号”,号级茶为大益茶产品中所谓的顶级茶叶,自“轩辕号”后,大益集团每年都会发布一款号级茶,如千羽孔雀、沧海、鼠饼、仓颉等。无论是高调的宣发、限量的配货,还是精美的包装和“尊贵”的茶名,大益集团显然是在践行着吴远之“把大益普洱茶打造成为中国的奢侈品”的发展规划。

“爆雷”的茶叶

奢侈品、茶中茅台、期货交易,大益茶身上的金融属性越来越强,有人直言茶业金融的核心就是庞氏骗局,有人认为期货交易的模式就是一场赌博,不过这都不妨碍交易市场的火爆。

2003年发售的“六星孔雀”,起初售价不到3万,后被炒出6500万的天价;2017年发售的“轩辕号”,也从发售时的3万一路涨至了150万。

一款大益普洱茶新品在尚未发布时,就已经有人在交易市场上下注。有人抬高市价“做多”,有人压低市价“做空”,“多军”和“空军”之间常常两军对垒、相互博弈,有人单次交易便赚上了几十万,也有人瞬间就倾家荡产。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只不过上一次距离并未有多远。今年6月,大益茶发布了关于新产品“2021仓颉号”的上市预告,尽管最终售价和经销商渠道的配货数量还未正式公布,但临近交货期时,市场已经开始躁动起来,在芳村茶叶交易平台上,“仓颉号”的价格一路水涨船高,最高时飙升到19万元/提(7饼/提)。

雷终究是爆了。最终,广州仓颉号现货不到200桶,而空单已多达2万多桶,根本出不了茶,这也就意味着大部分二级市场的开单茶商在十天期限内无法对单交茶。这起事件引起了相关部门的注意,广州市地方金融监管部门和公安部门介入调查。

闹剧发生后,行业内也开始涌现一股抵制天价茶的浪潮。今年7月8日,全国茶叶商协会、广州茶协会、东莞茶协会等联合发布天价茶抵制书。随后的7月17日,云南省茶叶流通协会又次发布倡议书,表示要抵制天价茶。

在吴远之生前最后一条为自家企业活动加油打气的微博下方,有人留言道,“市场这种情绪!这种氛围!已经严重影响市场,厂家也难独善其身啊吴总!请问这种大环境下吴总有没有其应对措施?难道任由市场做空?任由市场做空?!”

已猝然离世的吴远之自然不可能再应答这样来自厂家的发问了,但他曾对外界质疑大益茶金融属性过重的声音回应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茶的品质更好了,价值更高了,但是由于有消费,存世的数量更少了,所以价格自然更高了。相当于你是用更高的价格买了一个新产品,这与金融无关。”

受益于某种机制的人一般是不会主动反对机制本身的,对于天性逐利的商人更是如此。

来源:微信公众号:蓝媒汇财经

原标题:“茶茅”大益失去操盘手

本文为转载内容,授权事宜请联系原著作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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