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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度高、口碑低,小说IP改编剧或许将由严肃文学来拯救

剧集的口碑越来越能够拉动剧集的热度,观众的观感日益成为评价剧集的重要维度。

如果有一个词能够贯穿近几年的国产剧,这个词非“IP”莫属。自《步步惊心》《花千骨》等小说被改编为剧集,并成为当年的现象级“爆款”之后,国内剧集内容的来源越来越依赖小说IP。据《人民日报》报道,近五年我国网络小说改编的影视剧目超600部,数量上逐年增长。

改编数量递增或许与小说IP剧的热度有关,小说IP是众多热门剧集的母本。2021年1月发布的《2019-2020年度网络文学IP影视剧改编潜力评估报告》显示,2018年至2019年的309部热播影视剧中,改编自网络文学IP的作品有65部,占比约21%;在热播度最高的100部影视剧中,这一占比高达42%。

小说改编而成的影视剧也仍然是维持2021年剧集市场热度的中坚力量,这从12月剧集的播出情况中可见一斑:截至12月25日,本月共有20部剧集开播,其中《输赢》《风起洛阳》《雪中悍刀行》皆改编自小说IP。尽管12月只有3部小说IP改编剧,但根据骨朵数据,目前为止《风起洛阳》和《雪中悍刀行》是12月开播剧集中全网热度最高的两部。

《雪中悍刀行》剧照

站在2021年末回望,从年初的《赘婿》《司藤》,到12月播出的《风起洛阳》《雪中悍刀行》,仅从剧集的热度来看,小说IP改编剧大放异彩。但评价剧集的维度并不只有热度。结合其它视角来考量,2021年的小说IP剧就像一个偏科的学生,在看似繁荣的热度之下,其整体状况实则“外强中干”。

回望2021:热度高,但爆款少、口碑低

截至2021年12月25日,全网共上新连续剧剧集384部。根据骨朵数据剧集全网热度数据,2021年每月热度最高的剧集依次为《有翡》《赘婿》《司藤》《长歌行》《乌鸦小姐与蜥蜴先生》《叛逆者》《你是我的荣耀》《扫黑风暴》《一生一世》《突围》《斛珠夫人》和《风起洛阳》。其中,除了《乌鸦小姐与蜥蜴先生》《扫黑风暴》《突围》外,其余9部剧皆改编自小说IP。此外,目前为止,《斛珠夫人》是单月全网热度最高的剧集。

2021年每月全网热度最高的剧集。制表:黄文斌

根据云合数据发布的《2021H1连续剧市场网播表现及用户分析报告》以及《2021Q3连续剧网播表现及用户分析报告》,2021年前三季度连续剧集均有效播放量排名前二十的剧集中,除了《扫黑风暴》《山海情》《我是真的爱你》《北辙南辕》《乌鸦小姐与蜥蜴先生》为原创剧本外,其余15部均改编自小说IP。

由此可见,小说IP剧在平台有效播放方面处于绝对领先的位置。

2021年前三季度热播期正片集均有效播放前20的剧集。制表:黄文斌

然而,在2021年上半年播出的剧集中,只有《赘婿》正片集均有效播放量达到1.12亿,其它小说改编剧的播放量均未过亿。在第三季度播放量前十名的剧集中,并未有剧集集均正片有效播放超过1亿次。

第四季度的集均有效播放数据还未发布,但剧集热度必然与播放量正相关,将热度作为考量播放量的依据或许可以对情况略窥一二。在还未统计的Q4中,截至12月24日,开播当月每月全网热度超过80的剧集为《斛珠夫人》《风起洛阳》《雪中悍刀行》,其中《斛珠夫人》当月全网热度为82.56,《风起洛阳》为82.04,《雪中悍刀行》为81.63。前三季度集均有效播放量最高的《赘婿》,播出当月全网热度为82.39,《扫黑风暴》播出当月全网热度为80.09。由此可以预测,这三部剧集的集均有效播放量可能会在1亿左右。即使如此,在小说IP剧集的集均有效播放方面,2021年至多只有4部剧可以称为真正意义上的“爆款”。

部分热门小说IP剧豆瓣评分。制表:黄文斌

此外,以上提及的热门小说IP剧共有18部,但只有5部剧的豆瓣评分在7分及以上,大部分剧集口碑平庸。而在2021年,剧集市场最明显的倾向之一就是剧集的口碑越来越能够拉动剧集的热度,观众的观感日益成为评价剧集的重要维度。

最典型的案例是《御赐小仵作》。《御赐小仵作》原著《仵作娘子》并不算大IP,该剧也没有流量明星参演,剧集投资成本不到4000万,开播前的腾讯视频平台评级为B级。云合数据显示,该剧4月29日上线时,全舆情热度在100以内,市场占有率还不到1%。而随着口碑发酵,该剧豆瓣评分维持在8分以上,全舆情热度最高达到了349.52,高于TOP10和TOP30的热度均值,市场占有率最高也达到了7%。

《御赐小仵作》剧照

在大部分小说IP剧高热度低口碑的情况下,《御赐小仵作》却凭借剧集质量突出重围,这证明从一部低调的小成本网剧到一部“出圈”的剧集,真正的推动力是剧集的质量,观众越来越为剧集的口碑买单。在此前提下,2021年小说IP剧大部分口碑不佳或许是“大IP+流量明星”也无法打造爆款的原因。

此外,根据“湃客工坊”发布的数据报告,IP改编剧绝大部分以“爱情”为主题,甜宠、仙侠是最常见的题材。而2021年豆瓣评分7.5分以上的41剧集中,即使是涉及“爱情”的《爱很美味》、《若是一个人》也以现实主义作为剧集底色。

这些都在表明,以往以言情为主的、悬浮的小说IP剧已经行到水穷处了。

展望2022:绑定作家打造“宇宙”,目光投向严肃文学

即使2021年的大部分小说IP剧表现一般,但从“爱优腾芒”已经发布的2022年片单来看,小说IP剧依然是各大平台剧集布局的重点。

四大视频平台的片单中共公布了370部剧集,其中共有135部小说IP剧。除去在片单公布后已经开播的剧集,四个平台在2022年还有99部小说IP剧待播。从待播剧来看,爱奇艺的IP数量最多,为36部;腾讯视频和优酷分别为27部和21部;芒果TV的IP剧集最少,共12部。B站公布的2022年剧集中并未出现小说IP改编剧。

爱奇艺拥有最多小说IP,但大规模开发小说IP的同时却没能留住热门IP。例如,《赘婿2》播出平台变为腾讯视频,《庆余年2》也没有出现在爱奇艺的片单中。其中,爱奇艺独播的《赘婿》是2021年上半年集均播放量最高的剧集,《庆余年》在播出期间连续两月成为当月热度最高的剧集。此外,紫金陈的小说改编而成的《隐秘的角落》和《沉默的真相》打响了“迷雾剧场”的招牌,但紫金陈已与优酷独家签约,优酷计划将在未来5年内推出10部改编自紫金陈小说的作品,将形成“女性悬疑”、“城市透明人”、“迷雾重重”3个系列。

从“未来5年内打造3个系列共10部作品”的设想来看,优酷打造“紫金陈宇宙”的野心昭然若揭。此前,紫金陈的“社会派推理”三部曲《无证之罪》《坏小孩》《长夜难明》改编成的剧集《无证之罪》《隐秘的角落》《沉默的真相》在爱奇艺播出,三部剧集的豆瓣评分分别为8.1、8.8和9.1,后两部剧更是目前为止爱奇艺“迷雾剧场”最叫好和叫座的剧集。

与紫金陈一样,作品风格类型明显并且作品IP曾经经过市场检验的小说作者还有马伯庸和尾鱼。马伯庸的《长安十二时辰》和尾鱼的《司藤》在播出后都有较好的口碑和热度。从公开资料来看,各大平台将形成围绕这些作家进行内容布局打造“IP宇宙”的态势。

在爱奇艺,与优酷的“紫金陈宇宙”对标的是“马伯庸宇宙”。由马伯庸原著《洛阳》改编的剧集《风起洛阳》已经开播,围绕该IP,爱奇艺还开发了网络电影《风起洛阳之阴阳界》、动画电影《风起洛阳之神机少年》、《风起洛阳之双子追凶》3个项目。而在爱奇艺公布的片单中也出现了马伯庸的小说IP《风起陇西》《显微镜下的大明》《两京十五日》《四海鲸骑》。

腾讯视频公布的“尾鱼宇宙”

腾讯视频推出的则是“尾鱼宇宙”。早在2021年6月,腾讯视频宣布已购入《四月间事》《西出玉门》《三线轮回》《龙骨焚箱》《枭起青壤》这五本小说的版权。其中《西出玉门》《三线轮回》《龙骨焚箱》是三个独立进行但共享一个庞大世界观的故事。

类型化小说作者的IP进入剧集领域,既拓展了剧集的内容维度,也令人看到剧集生产项目化、标准、流程化的雏形。

部分待播严肃文学改编影视剧。制表:黄文斌

在各大平台与作家深度绑定的同时,小说改编的风向也从网络文学吹回到严肃文学。

2021年10月爱奇艺的2021悦享会上曾公布“国民精神成长史”系列片单,路遥小说《人生》与梁晓声小说《人世间》改编剧赫然在列。2022年爱奇艺片单上,还有双雪涛的《平原上的摩西》。余华的《文城》和金宇澄的《繁花》也出现在腾讯2022年的片单中。王蒙的《这边风景》、刘育新的《古街》、徐则臣的《北上》等也宣布将进行影视化。

精神内核深刻、现实主义色彩浓厚是严肃文学改编剧的优点,“曲高和寡”、艺术性和商业性难以调和则是这枚硬币的另一面。而近两年来,《我是余欢水》《装台》等严肃文学改编的影视剧取得良好市场反馈昭示着严肃文学并未过时。

同时,如今的市场取向也有利于严肃文学IP改编剧。

2021年豆瓣评分7.5分以上的剧集。图片来源:Vlinkage

2021年的剧集市场,现实主义和严肃题材抬头。例如《扫黑风暴》总播放量超过53亿次,《小敏家》在上线后单日全网热度最高达到83.47。

此外,2021年共有《山海情》《觉醒年代》《功勋》这3部剧豆瓣评分超过9分,获得9.3分的《觉醒年代》更是2014年以来评分最高的国产剧。在豆瓣评分超过7.5分的剧集中,除了《山河令》《御赐小仵作》《你好,对方辩友2》《变成你的那一天》之外,其余37部都是严肃主题和现实题材的剧集。

而与现实主义题材的剧集相比,甜宠、仙侠、玄幻等其它类型的剧集表现差强人意。以甜宠为例,2021年上半年播出甜宠类型的剧集超过50部,但真正具有热度并“出圈”的仅有《司藤》。这些都昭示着市场呼唤严肃题材和现实主义的回归。在以言情为主的小说IP剧大多口碑不佳的情况下,小说IP改编剧柳暗花明的希望在于严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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