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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容忍》第三集:北京原副市长让老板为其建109亩私家园林

该园林总占地面积109亩,建筑面积3000多平方米,装饰奢华,内有中式四合院、西式临水全玻璃别墅、日式庭院等。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记者 | 席小丹

编辑 | 翟星理

2022年1月17日,中央电视台播出《零容忍》专题片第三集《惩前毖后》,讲述了中国科协原党组成员陈刚案、辽宁省政协原党组副书记刘国强案、原北京师范大学党委书记刘川生案和原云锡集团党委书记被不实举报的案例。

其中,陈刚、刘国强和刘川生都有过主动投案的决心,在中央纪委国家监委专案组开展思想工作后,主动交代了更多情节。体现我国新时代推进全面从严治党中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方阵。

党的十九大以来,主动投案人数大幅增长。统计显示,党的十九大至2018年底全国共有5000余名党员干部主动投案;2019年10357人主动投案;2020年共有1.6万人向纪检监察机关主动投案,6.6万人主动交代问题。这是在零容忍的高压态势下,发挥惩前毖后、治病救人效应,全面提高治理腐败效能的具体体现。

2016年修订的《中国共产党党内监督条例》,把惩前毖后、治病救人作为党内监督工作的重要原则。《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把惩前毖后、治病救人作为党的纪律处分工作应当坚持的五大原则之一。据统计,2021年前三季度,全国纪检监察机关运用“四种形态”批评教育帮助和处理共147.4万人次。其中,运用第一种形态批评教育帮助105.3万人次,占总人数的71.5%;运用第二种形态处理32.2万人次,占21.9%;运用第三种形态处理4.6万人次,占3.1%;运用第四种形态处理5.2万人次,占3.6%。

中国科协原党组成员陈刚:为圆“设计梦”,在怀柔建私家园林

陈刚,中国科协原党组成员、书记处书记,曾任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党组书记、主任;北京市委常委、副市长。2021年2月,法院公开审理陈刚一案。法院认为,陈刚非法收受他人财物1.2亿余元,构成受贿罪。鉴于他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构成自首,具有重大立功表现等具有法定减轻处罚情节,最终判决陈刚有期徒刑十五年。

经查明,陈刚的突出问题是,利用规划审批这一重要权力进行权钱交易。

陈刚1989年毕业于清华大学城市规划专业,正赶上极佳的历史机遇。那时候,北京还只有三环路,地铁只有一、二号线,城市建设高速发展,急需高学历专业人才。在这样的大时代背景下,陈刚参加工作仅仅八年,就走到了北京市规划建设领域的主要领导岗位上,他当时也曾满怀激情,为能参与北京的建设心潮澎湃。

“国家的大潮需要知识分子赶紧顶上来,真有热血沸腾的感觉,投入这种改革开放建设的大潮。”他在采访中表示。

陈刚31岁成为北京市规划委副主任,36岁成为北京市规划委主任,40岁成为北京市副市长,人生前半程可谓春风得意马蹄疾,但回头看去,他才意识到,自满懈怠也由此生长。

陈刚手握规划审批权,又正值房地产业高速发展时期,在房地产商重点“围猎”下,陈刚逐渐失去了定力。老板从安排他吃请娱乐,发展到提供车辆、信用卡,再到直接送上房产、巨款;陈刚则利用职务便利,为老板在项目用地性质变更、规划设计方案审批、规划调整、项目审批验收等方面提供帮助。

党的十八大之后,中央纪委陆续收到一些关于陈刚和老板交往密切、作风奢靡方面的问题反映,对陈刚进行了函询,陈刚全部予以否认。2017年2月,陈刚被调到原国务院南水北调工程建设委员会办公室工作,2018年又调整到中国科学技术协会。陈刚意识到,组织可能进一步对他进行调查处理。

2018年整整一年,陈刚抱着自暴自弃的心态,过着自我毁灭式的生活。他不但不收敛不收手,反而变本加厉,疯狂收受近7000万元巨额贿赂,占他的总受贿额一半以上。同时,他内心又极度惶恐空虚,每天靠纵情声色享乐麻醉自己,多次想到主动投案。2019年1月,中央纪委国家监委因另一起案件,找陈刚核实情况时,他的一些异常言谈引起了专案组注意。

经过和专案组的谈话,他下了主动投案的决心,主动和专案组进一步深谈自己做过的几桩荒唐事,其中之一是关于建私家园林的问题。

2002年到2014年期间,陈刚为了满足自己的“设计梦”,让老板出资数千万元,分两期在北京怀柔为他建造了一座私家园林。由于这处园林违反北京城市总体规划,在陈刚被查处后已经被拆除。

该园林总占地面积109亩,建筑面积3000多平方米,装饰奢华,内有中式四合院、西式临水全玻璃别墅、日式庭院等,建有半悬空的游泳池、人造白沙滩、影音室、按摩房等场所。建成之后,陈刚经常带家人亲友和商人老板来这里休闲娱乐,沉醉于自己打造的“品质生活”空间。

还有一件事陈刚也尤其悔恨,那是在2008年,和他关系密切的一名房地产老板,在北京黄金地段开发一处房产,陈刚看中了小区的环境位置,就要求老板为他盖了一座量身定制的别墅。他亲自修改图纸,将地上面积改为200多平米,以符合政策标准。实际上,他让老板建了两层地下室,地上地下总面积达800多平米。北京市有关部门来实地检查住房面积时,他安排老板精心遮挡通往地下室的楼梯电梯,伪装住房只有地上一层。如今,反思自己身为一名高级干部,为了贪欲如此费尽心机,陈刚由衷地感到羞耻。

中央纪委国家监委随后正式对陈刚立案审查调查。陈刚很快交代了自己所有违纪违法事实,涉及受贿金额达1.2亿元之多。

陈刚在采访总表示:“我感恩党的审查和法律的制裁,这些都对你是一种救赎,是一种拯救。因为在这个时候,你去掉了这些污泥浊水之后,才可能有一个干净的灵魂,过一种新的生活。把过去那些彷徨、惶惶不可终日,那种纠结的人生状态扔掉了,我现在的精神状态跟过去相比,我认为要健康得多。”

辽宁省政协原党组副书记刘国强:读自己的入党申请书落泪,写下忏悔书

刘国强,辽宁省政协原党组副书记、副主席,曾任本溪钢铁集团总经理、本溪市政府市长、辽宁省政府副省长,2017年1月退休,2020年7月被审查调查。从2006年至2020年期间,他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在企业经营和职务晋升等事项上提供帮助,非法收受的财物折合人民币达3.5亿多元。

当时,中央纪委国家监委在办理另一个案件过程中发现刘国强受贿线索,经初核后对刘国强采取留置措施。当时刘国强表态会向组织坦白全部问题,但实际上是避重就轻。

中央纪委国家监委机关工作人员赵锋解释办案过程时表示:“(刘国强)陆陆续续交代了一部分涉嫌受贿的问题,数额比较大,数千万。达到数千万以后,我们发现他就有种试图蒙混过关的心理,他就不再交代新的问题了,而是要与我们办案人员周旋。”

“他们给我的钱,心里始终老觉得有点儿应该似的,都是我帮助他们由小到大发展起来了,他们发自内心感激我,给我钱,所以当时是这么一种心态,始终没有认识到我自己这点本事、这点权力,是党和人民给的,这是核心问题。”刘国强说。

刘国强一方面思想上回避、粉饰自身问题,一方面又有很强的侥幸心理。他之前做了不少对抗组织调查的准备,认为或许能够不被发现。

在审查调查中,专案组在掌握线索和证据的基础上,做了很多思想工作。“我们做思想政治工作过程中采取了很多方式,在初期我们把他的入党申请书、党章都拿给他,要读要看,要重新唤起他的党性意识。”中央纪委国家监委机关工作人员赵锋介绍。

40多年前,刘国强是在大学期间写下的这份入党申请书。字里行间,是对党组织的向往和憧憬,是为祖国人民作贡献的朴素热情。“入党申请书给我看了,我自己也掉眼泪了,回想回想走的这条路,非常后悔,也很愧疚。”刘国强说。

另外,专案组分析了刘国强的实际情况,注重家人对他的亲情感召,让刘国强深受触动。赵锋说:“(专案组)叫他儿子与父亲隔空对话,问他爸爸说,收了这么多钱,你是享受了还是能带走,我们好好过日子不好吗?对他触动很大。”

专案组坚持纪法情理贯通融合,把执纪执法、政策策略与思想引导、心理疏导、组织关怀统一起来,教育人、感召人。“中秋节专案组专门给我送月饼。我12月17号过生日,专门给我买生日蛋糕,专案组的几个小伙子跟我一起吃的蛋糕。我想女儿了,就给我(看)传来的视频。我身体不舒服了,都很照顾我。”刘国强表示。

在审查调查中,刘国强时常以自己是专业干部、不知纪不懂法作为借口来为自己开脱。为此,专案组专门安排他学习党规党纪,观看警示教育片,进行纪法教育,促使他查找自己违纪违法的深层次原因。

刘国强早年长期在本溪钢铁集团工作,也曾有过为国家钢铁事业奋斗的激情和自豪感,作出过贡献。后来的蜕变究竟是怎么发生的?经过专案组和他的一次次深入谈话,刘国强感受到了党组织看待犯错误的干部实事求是的态度,终于开始正视自己思想逐步变质的过程。

刘国强表示:“党把我从一个纯粹的技术干部,培养到一个高级干部,但是这种根源没有解决,你到的位置越高,这个破坏力也更大。”

经过深刻反思,刘国强终于认识到自己发生蜕变的根本原因就在于放弃了初心使命,放弃了理想信念。思想的转变,自然会反映在行动上。刘国强从最初抱有对抗情绪,到有所保留地一点点交代问题,到最终坦白了所有问题,并写出了对党和人民的忏悔书。

2021年8月,法院进行一审,检察机关起诉指控刘国强收受非法财物3.5亿余元,依法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法院将择期宣判。刘国强当庭表示认罪悔罪,服从判决。

北京师范大学原党委书记刘川生:将公办幼儿园私自交给儿子运营

刘川生,2005年到2016年任职北京师范大学党委书记,2018年9月退休。2021年7月5日,她向中央纪委国家监委主动投案,成为党的十八大以来首名被留置的中管高校“一把手”。

中央纪委国家监委机关工作人员李明介绍,刘川生主动投案,向组织主动交代了她任职党委书记期间,利用职权为其儿子在合作办学方面谋取私利的事。

2011年,刘川生的儿子留学归来,想在学前教育领域创业,但是既没有资金、场地,也没有经验、基础。刘川生就利用职权,违规让儿子在外使用北师大招牌开拓业务。当时,和北师大合作办学需经专门的合作办公室办理,有规定的程序,也需要向北师大缴纳一定费用。但刘川生却绕过了程序,安排下属违规帮儿子开办了第一所幼儿园。

后来,刘川生通过下属联系到了北京市的一个区,约定开办一个公办性质的北京师范大学实验幼儿园分园,把幼儿园私下交给了儿子运营管理,“其实和北师大实验幼儿园是没有任何关系的,人员是自己聘用的,财务也是独立的。”中央纪委国家监委机关工作人员李明介绍。

2015年,刘川生感到快退休了,决定趁着还有权力,为儿子彻底铺好路。

刘川生要求下属将北京师范大学附属幼儿园这一品牌,一次性授权给她儿子的公司使用。私下违规签订“战略协议”,并未经北师大认可。随后,刘川生儿子在全国多个地方开办了“北师大附属幼儿园”。

“一把手”的孩子滥用北师大品牌,教职工自然十分反感。2017年,中央巡视组对北京师范大学党委进行巡视时,就收到了相关反映,巡视组明确指出合作办学等领域廉洁风险突出,要求立即整改。刘川生让儿子的机构摘掉了北师大品牌,认为就算“过关”。2021年,十九届中央第七轮巡视再次巡视北师大,也再次指出合作办学等重点领域和关键岗位存在廉洁风险。刘川生看到消息后,思来想去,终于决定主动投案。

当时,中央纪委国家监委已经收到了中央巡视组移交和国家审计署审计发现的有关刘川生纵容儿子违规合作办学的问题线索,并开展初步核实。除该案之外,专案组制订针对性方案,和刘川生系统性地展开谈话。

很快,刘川生又交代了自己长期违规占用北师大专家楼一间近80平米的套间、违规以低价购买北师大开发的京师园小区住房、违规办理和干预人事录用等问题。她初期对错误的反思,停留在过不了物质关、亲情关层面上,专案组安排她对照中央两次巡视发现的问题,反思自身错误行为对学校的深层次影响。例如两次巡视都严厉批评的合作办学乱象,在相当长时间里,实际成了北师大的一种创收手段。刘川生作为“一把手”,自己帮儿子从中分一杯羹,自然也致使这一乱象愈演愈烈。

刘川生投案后,她儿子对其所属的教育机构严格整改,主动上缴违纪违法所得。中央纪委国家监委以事实为依据、以纪律法律为准绳,综合考虑违纪违法情节、危害程度、认错态度等,经报请党中央批准,2021年12月给予刘川生开除党籍处分,按六级职员调整其退休待遇。

中央纪委国家监委机关工作人员李明表示,刘川生严重违纪构成职务违法,综合考虑刘川生违纪违法的事实、金额,她主动投案以及投案之后配合的态度,给予刘川生“断崖式”处理,也就是第三种形态处理。

原云锡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张涛:整治政治生态,被不实举报

在众多举报中,也存在不实举报现象。2019年12月12日,云南省纪委监委在云锡集团举办了一场特殊的大会,为受到失实检举控告的时任云锡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张涛澄清正名。

2017年到2019年,云南省纪委监委频繁收到对张涛的举报,具体涉及12项问题,包括干预某项目规划、在某小区低价购房、利用职权为亲属安排工作等,也都进行了详细核查,却发现都不属实。举报信几乎全是匿名,只有一封是实名,是一名私营企业主举报张涛违规干预招投标,省纪委监委于是找到他了解情况。

云南省纪委监委感到,这样频繁的不实举报极不正常,决定到云锡集团开展“蹲点式调研”,深入了解背后的原因。工作组进驻云锡集团,和干部职工广泛谈话,实地调研走访,逐渐有了判断。

云南省纪委监委第二监督检查室主任李江波介绍了举报信的来源:“张涛在任职期间,大胆履职,特别是加强了对云锡集团政治生态的整治、对违纪违法案件的查处,动了一些人既得利益,导致这些人采取不实举报这种方式来打击和报复。”

个旧市位于云南省红河州,是闻名中外的“锡都”。世界锡业中排名第一的云南锡业集团就坐落在这座城市。在张涛之前,云锡集团两任董事长先后落马,企业政治生态受到严重破坏。2013年6月,张涛担任云锡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之后,对企业的积弊认真研究,实施了多项改革举措深入治理。

针对历史形成的裙带关系严重的现象,张涛调整了一批干部,提拔了一批年轻干部;针对当时集团纪委多年不办案的情况,要求集团纪委加强监督,办理了一批案件,查处了一些以权谋私的干部,这些做法显然得罪了一部分人。尤其是对矿山承包乱象的整治,更是触碰到了一些人的实质利益。

“因为历史原因,云锡的采矿是承包给那些民营企业,这些老板为了利益,在安全设施上投入不大,经常产生安全事故,更有甚者为了追求利益拉拢云锡集团的干部,形成利益链。张涛来了以后,针对这个问题进行规范,就是必须达到要求才可以开采。从这个事开始,对张涛的举报就多起来了。”云南省纪委监委第二监督检查室副主任罗孝礼表示。

这些不实举报,既让张涛本人受到不良影响,也使得一些干部产生了缩手缩脚、瞻前顾后的情绪,干扰了改革措施的深入推进。云南省纪委监委决定在云锡集团召开大会,正式宣布调查结果,为张涛澄清正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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